非得我当0?(60)

2026-09-27

  老朱这人本来就沉默寡言,听他这么说,也就没再追问,嗯了一声,转身先去会议室了。

  褚然确实没睡好,上班时连打好几个哈欠。

  临走前,他瞥见鼠标旁边那瓶龙虎堂风油精,顺手拿起来,往人中和太阳穴各滴了好几滴。

  一股冲鼻的凉意直蹿脑门,他龇牙咧嘴,倒吸了口气,这下才算勉强清醒了。

  等开完会,差不多就到饭点了。

  褚然点了一大份麻辣香锅,又从公司冰箱里摸了罐雪花啤酒。

  吃饱喝足,把外卖盒往垃圾桶里一塞,整个人往椅背上一摊,准备打两局游戏消消食。

  他们公司午休时间很漫长,足足两个小时,都快赶上国企了。

  褚然根本睡不了那么长的午觉,这个点儿不拿来打游戏,就是在刷短视频,横竖都是打发时间。

  他刚点进游戏匹配队友,微信就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曾天扬:【褚然,出来打球不?这边组了个局。】

  打球?

  褚然眼睛刷地亮了。

  他记起来,前段时间曾天扬提过一嘴,说新开了家篮球馆,设施特别好。

  可那会儿他刚入职,一堆东西要上手学,现在总算适应得差不多了,午休时间完全可以腾出来。

  天天焊在工位上,屁股都快做出茧子了。

  他扫了眼曾天扬发来的地址,骑车过去也就十来分钟,起码能痛痛快快打一个钟头呢。

  褚然二话不说,立马回了句:【行,等着,十分钟就到!】

  这家新开的球馆,建在一个科技园旁边,门头上挂着“兴悦运动中心”的招牌。

  乍一听,跟那种推销办年卡的健身馆似的,褚然差点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

  往里又走了一段,才发现别有洞天。

  三块标准的全场,枫木地板刚铺没多久,亮得能反光,踩上去,脚感弹性十足。

  头顶的灯光,打得跟打比赛的专业场馆一样敞亮。

  连篮板都是带电子计时器的那种高档货。

  褚然站在门口,看呆了一瞬。

  卧槽,这规格,包一小时不得要几百?

  曾天扬正站在场边,跟一个穿灰色速干衣的陌生青年说话。

  余光扫到褚然,他立马回过头,笑着冲他用力招手。

  “褚然,愣那儿干嘛呢?快过来,我们就等你了!”

  曾天扬旁边那个青年也跟着望过来,远远地冲褚然笑了一下,客客气气地点了个头。

  “你好。”

  对方看着脾气挺好,模样也挺周正,戴了一副细框金边眼镜,皮肤白净,手臂上还有一层明显的肌肉线条,一看也是爱健身的,整个人又斯文,又有种运动系的范儿。

  个头也不矮,跟曾天扬站在一起,差不多平齐。

  褚然跟对方不认识,但大老爷们儿之间嘛,天生就容易自来熟,打一场球就能称兄道弟了,更何况还是老曾的朋友。

  他也就拿出十二分热情,咧嘴笑着,冲人招呼了一声。

  不过,招呼打完,褚然心里还是犯了一下嘀咕。

  因为他莫名觉得,曾天扬跟这青年之间,似乎有种说不上来的气氛 。

  这俩人,挨得好像……有点太近了?

  场内,好几个小伙子已经打得热火朝天了。

  褚然看的心痒,也没再往深处想,立马融入了进去。

  有几人一看就是练过的,尤其是那个穿红色球衣的大高个,打得特别猛,连突带投已经拿了好几个球。

  场边候场的几人,稀稀拉拉给他拍手叫好。

  褚然好一阵子没跟人打过对抗了,刚上场时多少有点放不开手脚。

  但篮球这玩意儿就是这样,他一上手,那种掌控全局的感觉立刻就回来了。

  褚然没急着往里冲,先在外线试了两个中投,手感不错,全都稳稳当当进了。

  第三个球他才开始往里切,接着,曾天扬那朋友一记击地传球。

  褚然扭身,接球切进内线,一个漂亮的背转身,干脆利落地躲过防守,反手挑篮。

  最后,球在篮筐上转了两圈,稳稳当当落了进去。

  “漂亮!兄弟!”

  场边有人吹了声口哨。

  那个穿红球衣的大高个也注意到了,这才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意外。

  打了二十来分钟,下场喘口气的功夫,对面那帮人主动过来邀他们打四打四。

  褚然被分到了红球衣对面,两人正好对上位。

  一开场,红球衣就贴身逼了上来,脚步跟得很紧,手上动作也干净,一看就受过非常专业的训练。

  小伙子身高估摸着得有一米九,手大脚长的,罩在褚然面前,跟一堵移动的墙一样。

  褚然虽然体型上吃了亏,但他身体特别灵活,柔韧性极强,打了这么多年的篮球,最不怕的就是高强度的对抗。

  他先做了个往左突破的假动作,紧接着压低重心,右脚猛地蹬地,从右侧方强行切入。

  红球衣反应极快,立刻横移补位,封得严严实实。

  哪知道褚然那一下只是虚的,冲出去半步就是一个急刹车,猛地拉回重心。

  红球衣当场被他晃出去半步,褚然就在罚球线里一步的距离,猛跳起来,抬手就是一个中投。

  空心入网。

  “好球!”

  “卧槽牛逼啊兄弟!这急停帅炸了!”

  对面几个小伙子全被他这一手惊艳到了,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红秋衣撩起衣摆擦了把脸上的汗,他长得虽然粗犷,但面相很年轻,估计也只有十八九岁。

  他冲褚然哈哈一笑,露出一口醒目白牙:“哥们儿,你平时在哪儿打的?G市的野球场我基本都混过,怎么没见过你?”

  褚然打得酣畅淋漓,也哈哈一笑:“我也好久没碰上你们这么厉害的了,打得真爽!”

  他是真的打痛快了。

  下半场,褚然彻底放开了手脚,里突外投,把自己所有的本事全掏了出来。

  奈何红球衣那帮人的整体实力确实太强悍,他们这边还是被硬生生打停了。

  不过即便这样,褚然还是打出了好几个漂亮的好球。

  散了球,红球衣主动走过来,很自来熟地跟褚然碰了个拳头,掏出手机就要加微信。

  其他几个小伙子也呼啦一下围上来,叽叽喳喳地问他平时在哪个球馆练的、什么时候再约一场。

  褚然这才知道,红球衣叫钱成,跟其他几个小伙子一样,全是附近体院的学生。

  钱成念的是运动训练专业,专项就是篮球,今年才大二,难怪实力强成那样。

  褚然看着他高壮的身材,满眼羡慕。

  他要能长这么大个,当初也能去练篮球了。

  钱成知道褚然比自己大了八九岁后,吃了一惊。

  “褚哥,你看着可真显小,刚你上场的时候,我们还以为你也是我们体院的呢哈哈,你的技术也太牛了。”

  褚然哈哈一笑。

  滴的一声,俩人加上了微信。

  褚然被这群高壮的大小伙子团团围着,扑面而来的,全是那股子属于二十来岁的、青春逼人的荷尔蒙气息。

  他浑身汗涔涔的,一张脸蛋被这帮孩子夸得都有点发红,嘴上连连说着“哪有哪有”,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年轻真好啊。

  褚然心里忽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虽然他自己也没多老,但看着这群没什么心眼的半大孩子,他就是打心眼里觉得高兴。

  就感觉……那种被生活重担压得灰扑扑的沉闷感,一下子就消失了。

  站在这个球场上,他好像又变回了当年九中篮球场上那个被一群人围着喊“然哥”的褚然。

  意气风发,受人追捧。

  等跟这群小孩儿聊得差不多了,他才转身去找曾天扬。

  曾天扬还跟先前那个眼镜青年站在一块儿。

  俩人凑得很近,时不时贴着耳朵聊几句,说着说着又互相看着笑一下,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最关键的是,曾天扬那只手,一直很自然地搭在人家后腰上。

  褚然看见这架势,不久前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更强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