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很凉,褚然后颈一缩,怏怏地闭了嘴。
难挨的沉默持续了好几秒,贺玘越忽然抛出一个问题。
“你现在,还想和女人结婚吗?”
褚然一愣。
他下意识想点头,可瞥见贺玘越的面色,又硬生生把那个"想"字咽了回去,支吾道:“现、现在不想吧……”
“那说明你还是想。”
贺玘越语气很冷硬。
褚然觉得莫名其妙。
男人找女人结婚,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观念,打小就这么认为的,根深蒂固。
可不知为什么,被贺玘越这么一问,他心里竟没来由地发虚,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对方,也不敢接茬。
贺玘越又开口了,面无表情:“你喜欢全桢那样的?”
褚然的脸腾地就红了。
这话孙阿姨也问过,当时他只当是玩笑。
可贺玘越这么一问,他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慌忙摆手:“全律师很厉害的,我、我配不上人家。”
贺玘越气笑了:“那看来你还是喜欢。”
褚然错愕地瞪大眼,刚要张嘴反驳,贺玘越又逼问起来,话语也越发尖锐。
“难道你也想跟你爸一样,找个比自己大好几岁、强势有本事的女人吃软饭?”
他盯着褚然,一字一句,“褚然,你敢说自己从来没动过这种念头?”
褚然眉头猛地拧紧,一股火起突然窜了上来。
他愤怒,但更多的是委屈。
“你什么意思?”
褚然攥紧了拳,额头冒出青筋:“我和我爸不一样!我什么时候想过吃女人的软饭?贺玘越,你、你凭什么这么想我?!”
“我凭什么……”
贺玘越嗤笑一声,从办公椅上起身,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褚然被他浑身上下那股冷意逼得心头一紧,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就凭我把你从绝境里拉回来。”
贺玘越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砸得褚然胸口发闷。
“就凭我抱过你,亲过你,让你在我手里高潮了不知道多少次。”
他走到满脸惊慌的褚然面前,一把提起他的衣领,把人猛地拽到跟前,低下头。
“呃!”
褚然惊叫了一声。
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急促而滚烫的呼吸纠缠着,连心跳都似乎变得清晰可闻。
“褚然,你跟我做过这么多事——”
贺玘越的声音压得低沉,眼底还汹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而现在,你居然还敢痴心妄想着要和女人结婚?”
褚然被他这一连串逼问砸得脑子一片空白。
他睁大了眼,瞪着贺玘越那双幽深的眼睛,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呃——我、我……”
贺玘越偏过头,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一下。
“然哥。”
褚然脊背过电似的一麻,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贺玘越温柔地看着他,语气却是一种让他难以抵抗的、甚至是危险的逼迫感。
“你好好想想,我们之间,还可以是什么关系。”
第45章 你疯了
褚然饭都没吃,腿软着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靠着门板滑坐下去,脑子里嗡嗡作响。
贺玘越是什么意思?
他们都是男人……男人跟男人之间,还能是什么关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曾天扬和何衍俩人就跟着涌入脑海。
他们也是两个男人,也在一起了……
不对!
曾天扬和何衍本来就是gay。
他们俩基佬在一起,那叫锁扣碰上了锁眼,天生一对儿!
可他跟贺玘越两个可都是直的,这样算怎么回事?
褚然用手蒙住脸,越想脑子越乱,乱到他胸口发闷,烦躁得恨不得拿脑袋撞门板。
这一整夜,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之后几天,褚然吃饭都躲着贺玘越。
一到饭点,他就从柜子里摸出面包牛奶,缩在房间里啃。
好在贺玘越似乎也没有要主动找他的意思,连每天的抚慰需求都没再提过。
褚然心里一面松了口气,一面又悬得慌,又纠结贺玘越犯病了怎么办,就这么提心吊胆地熬了好几天。
周二下午,孙阿姨打来电话,说全桢给他准备了谢礼,非要他过去拿。
褚然本想推辞,阿姨却说不许跟她客气,语气里都带上了不高兴。
褚然没办法,下班后只好过去了一趟。
孙阿姨笑呵呵地把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递给他:“好像是什么运动套装,我也不太懂,都是全小姐准备的。你们年轻人蹦蹦跳跳的,肯定用得上。”
褚然干笑着接过来,有点不好意思:“以后真别给我送东西了。全律师给我开的工资已经很高了,我就是顺手帮忙,哪好意思老拿你们东西。”
孙阿姨摆摆手,又往他手里塞了个便当盒:“这是阿姨自己做的烤鸡腿,可香了,你拿回去当宵夜。”
一听有吃的,褚然眼睛刷地亮了,嘿嘿一笑,高兴地接了过去。
今天的晚饭有着落了!
他到家的时候,贺玘越还没回来。
褚然松了口气。
要是撞上了,还得硬着头皮打招呼。
他现在是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贺玘越。
一看见那个人,他就心慌腿软,本能地想往远处躲。
不是没动过搬走的念头,可他连个像样的借口都编不出来。
真要提了,贺玘越肯定会更生气,他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他正打算回房间,手机忽然响了。
褚然赶紧接起电话,顺手把便当盒和那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搁在了茶几上。
是老朱打来的,说系统出了故障,让他帮忙远程处理一下。
褚然挂断电话后,急匆匆进房间开电脑干活。
等他终于把系统的事搞定,伸了个懒腰,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孙阿姨的烤鸡腿还在茶几上放着呢,光想想那香味儿,他就馋得不行。
褚然拧开房门,发现客厅的灯已经亮了。
贺玘越回来了。
他心头一紧,好在贺玘越在靠落地窗的工作台那边,离茶几还有段距离。
褚然蹑手蹑脚地贴着走廊墙根走过去,打算假装没事人,抄起便当盒就撤。
可走到茶几跟前,他愣住了。
便当还在,礼盒没了。
他纳闷地四下扫了一圈,连茶几底下都弯腰看了,哪儿都没有。
奇怪,难不成是刚才换鞋的时候顺手搁玄关那边了?
他正要抬脚去玄关找,贺玘越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来。
“在找什么?”
褚然身子一僵,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哦,就……一个盒子,蓝色的,包装挺漂亮的。”
“女人送的?”
褚然下意识点了下头,含糊地“唔”了一声。
贺玘越轻笑了一声。
明明听起来也没有阴阳怪气,却勾得褚然脊背一颤,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是这个吧?”
褚然抬起头,就看见贺玘越靠坐在办公桌沿,手里把玩着一根皮带。
皮带是深棕色的,精致的皮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褚然起先没多想,以为是贺玘越自己的皮带。
他平时穿的大多是运动裤,很少用得上皮带,何况这根一看就是高档货,他哪儿买得起。
可他的目光往旁边一挪,看见贺玘越右手边防着一个被拆开的礼盒。
正是他放在茶几上的那个。
褚然愣了一瞬,急得脱口而出:“哎,你、你怎么随便拆人东西啊?”
要是他自己买的也就算了,可这是人家精心包装过的,贺玘越问都不问一声就给拆了,也太不尊重人了!
他心里有点气恼,抬脚走过去,想把礼盒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