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贺玘越不仅是您儿子,他还是他自己,他喜欢谁,想和谁在一起,那是他自己的权利,您没有权利干涉,他比您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我、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也确实……”
他咬紧牙关,继续说,“但我跟他不仅是想上床、找几天刺激的那种关系。总之,我会向您证明,我不是贺玘越的依附,我会努力——”
可褚然的话没说完,江妍秀就走了。
她似乎始终没把褚然放在眼里,更没把褚然的话放进心里。
巨大的耻辱感几乎将褚然淹没。
他失神地看着空荡荡的客厅,仿佛根本没有第三者来过。
第63章 然哥,为什么要骗我?
褚然呆站了很久,接着,原本蜷缩的脊背一点点挺直了。
他不该再贪图享乐了。
他也不能告诉贺玘越,否则贺玘越肯定会和家里闹翻。
因为他不想让贺玘越跟曾天扬一样,明明父母双全,却活得像无家可归。
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和贺玘越长长久久,他就不能光让贺玘越付出,自己也该做点什么。
再说了,江阿姨也算他未来的…咳,丈母娘吧。
她瞧不上他,那就努力充实自己,让江阿姨瞧得上他。
褚然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掌,然后慢慢地,却坚定地收紧了。
没错!他肯定能做点什么的!
有了奋斗目标的褚然,在公司积极了不少,主动揽了不少活儿,不光是为了锻炼自己,也想多挣点表现,把职位往上提一提。
他现在只是部门的普通职员,初级开发,除去六险一金,到手只有七八千块。
往上走就是中级开发师,工资能涨两千,再往上是高级开发师,接着是技术组长,然后技术经理……
技术经理一个月有三万块呢!
光想想这个数,褚然就心潮澎湃,战斗力满满。
他一定要早点混出个人样来,江阿姨才不会瞧不起他。
光靠多干活攒经验还不够,褚然还打算多考几个证,。
他把自己所有的证书都翻了出来,除了毕业证和学位证,就剩小电驴驾驶证、C1驾驶证、普通话二甲证、英语四级证,还有个计算机二级证。
褚然:“……”
自己也太拉了,怎么连一个拿得出手的证都没有。
褚然上网查了一下,发现程序员也能考证,有个中级软件设计师,再高一级是高级架构师,但那离他有点远。
要问有多远,大概也就差个十万八千里吧。
于是褚然上班时努力,下班后也努力。
他花了五百大洋买了线上课,又在拼夕夕淘了几本厚厚的二手书,拿出大学期末考前突击的劲头,认认真真学了起来。
贺玘越见褚然洗完澡连游戏都不打了,坐在桌边看书,还对着电脑敲敲打打,眉头皱得死紧。
他顺手抄起褚然手边的书扫了一眼。
“软件设计师教程?然哥,你怎么突然开始看书了?”
褚然心一紧,打着哈哈说:“呃,我发现计算机其实挺有意思的,最近想考证来着,顺便把技术再深挖一下。”
“是吗?”
贺玘越把书放下,弯下腰,下巴抵在褚然肩膀上,从椅背后圈住他,“那你想看到几点?这些题目比我还好看?”
他身上的气息钻进褚然鼻腔里,带着好闻的椰香,还有一点海盐味,清甜又凉丝丝的,和褚然身上的一模一样。
他俩同吃同住同睡,连洗发水沐浴露都用一个牌子,日复一日,彼此都染上了对方的气息,融在一起,早就不分你我了。
褚然被他的脸颊蹭了蹭,身体立马泛起热意,被勾得晕乎乎的,耳根开始泛红。
“没你、没你好看,但我还想再看半个小时……哎,你别影响我,我好不容易刚静下心来学点儿!”
他俩床都上了八百回了,不用明说,褚然就知道贺玘越想干嘛。
可床什么时候都能上,学习的劲头难得来一回。
贺玘越在他侧颊上亲了亲,才大发善心把他放开。
然而褚然实在不喜欢计算机,翻两页书就走神,刷几道题就犯困。
为了提高效率,他去向大学唯一考上研究生的舍友取经,想早点把证拿下来。
可光有学习方法不够,打铁还得自身硬。
但再难学,为了能提升自己,得到贺玘越父母的认可,褚然也想咬牙坚持下去。
他好歹是个大老爷们儿,贺玘越也算他…他老婆吧,为他俩的未来奋斗也是理所当然。
不然凭他这条件,给人当倒插门的上门女婿都够呛。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是褚然心里头一直梗着的一根刺,那一屁股巨债,以及他和贺玘越签的那份合同。
这也是他和贺玘越之间最不平等的根源。
为此,褚然纠结好几天,鼓起勇气,才再次找到全桢,把自己签过的合同都发了过去。
哪怕只能减免个几十万也好,他努力打工攒钱,几十年总能靠自己还完吧?
全桢收到合同后,过了几个小时才回复他。
“褚先生,我看了你发过来的合同,确实有很大的操作空间和漏洞。明天下午三点,我们见面详聊。”
褚然一听有戏,高兴地回了个“好”字,又连声道谢。
周六下午三点,咖啡馆。
全桢把褚然的合同全部打印出来,往他面前一推,开门见山:“褚先生,我长话短说,这些文件里,几乎全部都有明显的问题。”
褚然一呆:“全部都有问题?什么意思?”
全桢说:“目前来看,这八百多万里,利息、罚款、服务费这些虚增部分占了很大比重,保守估计可以砍掉五百万以上。争取一下的话,两百万以内结清,不是没可能。”
褚然听完,整个人都懵了:“我……我以为只能减个几十万。”
全桢叹了口气:“法律上,超出保护上限的部分,本来就不该还。”
褚然呼吸急促起来,拳头攥得死紧,声音气得有些发抖:“那我之前还的那些……算什么?我还把我妈留给我的车和房子都卖了。”
全桢说:“算证据。可以反过来证明他们非法索债、债务虚高。不过,你当初怎么不找律师呢?你本来很有胜算的。”
褚然脸上火辣辣的,很窘迫地说:“我找过,但我当时身上真没钱了,我问过一个律师,可他张口就管我要代理费,说我的债务太复杂,让我先预付十万块,最多帮我往下谈个一百多万,结束后再抽百分之四十的提成……”
“我说不让他们帮我打官司,就咨询一下行吗?律师说简单咨询也得按小时计费,一小时一千块,我连咨询的钱都拿不出来,就没敢再往下问了。”
普通人想维权,举步维艰,付出的沉没成本太大,哪怕最后赢了,得到的结果也未必配得上搭进去的代价。
所以,他轻而易举地放弃了。
再然后,就是去年的同学会,不久后他遇见了贺玘越,签了那份六百万的契约合同。
从那天起,褚然就再没想过找律师这回事了。
全桢听到这里,心里已经了然:“这件事交给我,民间借贷的案子,我认识擅长的朋友,替你打过招呼了,按减免金额的百分之八给就行。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不是一朝一夕能谈下来的。”
褚然忙不迭点头,眼睛都亮了:“嗯!时间不是问题,我等得起!”
全桢笑起来:“能帮到你就好,小卓也说想你了,你有空可以来陪他玩一玩吗?”
一想到泰山一样的债务能压缩成小山包,褚然心情好得不行,赶紧哈哈一笑:“当然可以,我——”
话没说完,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朝窗外看去。
可除了来往的行人和车辆,什么都没有。
错觉吧?
他拧起眉毛,心里忽然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