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别看现在倍儿精神,其实后面睡得不太好。迷迷糊糊半梦半醒,彻底清醒大约是凌晨四点,距离吴阙离开也才过去不到五个小时。
吴阙转头看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脖子:“还是很不舒服么?”
“没有。”红色迅速从脖颈蔓延至脸颊,夏阙抓下吴阙的手捏着,别过头小小声地说,“是你太磨人。”
和常医生说的一样,退烧后身体就没什么问题了,并不会影响睡眠。
脑子里的思绪却反反复复。
虽然看起来很像是耍酒疯,但是发生的一切都很清晰,他说出的每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决定都是出自本心。
天一亮就有可能会因为吴阙反悔或者成年人所谓的体面而归零。
自己醉醺醺索吻索吻的样子会显得又尬出天际又丑陋,也许会在将来的某一天成为他们饭桌上的谈资笑料。
翻个身转念一想,他夏某某是谁啊,天下谁人识君了?别人吃饭为啥要谈论他的事,他有这么重要吗?
再翻个身,又想到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吴阙是来真的……那该咋办。
吴阙走后不久就醒过来了,然后在胡乱的思绪中进化掉了睡眠。
吴阙用大拇指磨了磨他的掌心,笑说:“那怎么办?”
“凉拌。”夏阙扣住他的手,抓起来用脸蹭蹭手背,“今天中午吃凉拌黄瓜。”
“怎么还是做饭了?”
“这不是您钦点的吗,要每日给您带饭,风雨无阻。”眼看着吴阙经不住这小小的CPU,水汪汪的眼中心疼与自责呼之欲出,夏阙赶紧说,“肉是昨天出门前就腌好的,煎一下没多久,算上做蔬菜的时间,统共也没超过十五分钟。”
而且我实在是睡不着,洗完澡真的没事干了,不如起来练台词做饭,不能单想着你啊。
会成恋爱脑的!”
吴阙的脸上露出很深很深的笑意,不是礼貌的、疏离的笑意,而是自在放松的笑。
夏末清晨的光闪耀却不刺眼,透过挡风玻璃照在吴阙的脸上,额前的碎发连同睫毛留下浅浅的细碎阴影。
夏阙不由自主的凑过去,吴阙就顺从地贴过来,夏阙摇摇头,忍着想和QQ糖打招呼的冲动,让吴阙转回去一点。
吴阙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留给他一个雕塑般的侧颜。
夏阙把食盒放放好,用手指轻轻的刮了刮他的脸。
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时候就在想,昨天光顾着管QQ糖了,怎么没趁着昨晚摸一摸这张脸。
如果他们没有以后,往后的几十年里一定会因为当晚的不够狂野而悔恨!想到这里,就捶胸顿足地更加睡不着觉。
他的脸果然和看起来一样细腻嫩滑!吴阙是标准的九头身小头小脸,面部轮廓又很硬朗,所以没有给脸上留下太多肉。
肉的数量少,并不代表质量不好!
介白里透光的视觉冲击,介凉凉嫩嫩的触感,说是案板上的豆腐也不为过。
嘴巴凌驾于意识之上,夏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去“啵唧”琢了一口。
吴阙:“……”
果然是嫩得吹弹可破,亲一口还会回弹!夏阙又意犹未尽的啧啧啧亲了几口,每一下都很轻,惹得吴阙脸皮痒痒的,很想伸手去挠。
“对不起,其实我有点好色。”有时候承认自己的缺点没什么不好,至少……
以后就可以尽情犯错了。
“嗯。”吴阙打灯准备上路,浅浅勾唇,“我知道——”
“你这是自恋。”
吴阙也没睡好。
关于夏阙不接电话、喝了奇奇怪怪的东西以及喝了奇奇怪怪的东西还不去医院,而自己全部包容不责怪这件事。
辗转反侧睡不着。
同样是危险行为,为什么他可以不顾吴峒的破口大骂和老泪纵横直接处理了他的麻将机,却对夏阙的撒娇毫无抵抗力。
虽然只比夏阙大十七天,但他比夏阙早入行十多年,而且也可以说是夏阙的老板,怎么可以和夏阙一起胡闹。
这不好,这不对。
而且夏阙是独立的个体,所有的事都无需他来包容原谅。
如果过分干涉,会不会他显得太霸道,太专横?
没谈过恋爱,不懂,不知道。
很无奈。
所以只能学着身边最近的人,爷爷如何爱奶奶,奶奶如何爱爷爷,来学着做。
恋爱果然是磨人的玩意儿。
下午中场休息的时候章晖打来电话问候夏阙安好,并神神秘秘地向他确认:“你旁边有人吗?”
“我在片场。”
饰演三皇子的演员仇邵抬头看了他一眼,夏阙朝他不好意思地笑笑,仇邵继续刷视频乐呵呵去了。
“戴耳机了吗?”章晖问。
“戴了。”
“那好,我问了啊。”章晖小声道,“你俩昨晚后来睡了吗?”
?!夏阙身躯一震,手里纸杯被捏变,水喷涌而出,幸而躲闪及时,戏服没有被弄湿。
在一旁探究的目光中,夏阙甩着手里的水,背过身往外走,小声地咬牙切齿:“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这不是顺其自然的事吗?”章晖愉快地吹了两声口哨,“难道你不馋他身子?”
“醉成这样怎么行?”夏阙捂嘴用气息说。
“你不用行啊。”章晖兴奋地说,“吴阙行就可以了。”
“……”
“还是说你俩没睡成是因为他不行?不对啊,他也不像是不行的样子。”
“……”
“夏阙,你得谢谢哥知道吗,要不是我,你们俩昨晚也不会那啥。”章晖顿了顿,“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喜欢吴阙——”
“否则为什么取这个艺名?”
三年前,夏晓志即将出道,章晖对他的名字相当嫌弃。
“夏晓志!晓志!”章晖摊手,“拜托,你这个名字真的好土啊。”
“小组作业喊着你爹名字求捞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土?”
章晖疯狂翻阅百家姓,字典,愤愤道:“活爹,您听我说,艺名真的很重要。你看前两年那个谁,奶油小生,偏偏取名叫牛大图,很多人一听这名字就觉得是肌肉猛男或者哪里来的乡巴佬,看吧,到现在都糊了吧唧的。”
“他糊是因为小牌大耍吧?”
“那好,那个谁……”章晖纷纷列举艺名不佳带来悲惨后果的不典型代表。
“一定要改吗?”夏阙被磨了整整两天,不想再硬钢。本来改个名也不是多严重的事,又不会要求身份证上一起改。
“那就叫夏阙吧,宫阙的阙。”
“夏阙?”章晖摸着下巴思索,“有什么由头吗?”
“你就说行不行?”
“行是行。‘阙’这个字倒是很少听人取,少总比土要好,那就这个吧。”
“以后,你就叫夏阙了。”
落日余晖红橙橙的铺在淮州影视基地,渡了一层柔和静谧的光。不远处有人在唤他的艺名,将他从过往拉回现实。
“夏阙——”
“来一下,有事。”吴阙单手插兜,远远的望着他的方向,四目交汇后绽开一个浅浅的笑容,然后转过身缓缓往休息室的方向走,暖光下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夏阙挂掉电话,快步走跟上去。
进了休息室,夏阙顺就就把门带上锁,吴阙看了一下门把手,微微昂首,没说什么。
“果汁检测结果出来了,在你的杯子里。是一种短期抑制认知的春|药,去年下半年时间风靡T国商务K,最近大批量传到国内,圈内人接触会比较多。”吴阙顿了顿,“那天坐在你旁边的人是谁,有印象么?”
“左边是导演,右边是摄影小哥。”夏阙仔细回忆,又摇摇头说,“不对,我们会站起来互相敬酒,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经过我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