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阙分享了这些年程总的风评,从做事风格到习惯。他主要负责品牌公关和商务投资,所以和圈内接触一直很密集,和泓娱也有过多次合作。
“你是想说,可能不是程总的手笔?”
“并不是为了保商务。”已经不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吴阙打算认真解释一番,“而是……”
“我知道的。就算不论人品,他也不太可能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我醉成那样被他带走,事后追究起来,酒店那么多人都是目击者。”
程总已经几次三番在明面上表示想“认识”他,他都通过章晖或者邢焉表达拒绝,关系一直通过两个经纪人平稳安全的保留在甲乙方之内。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愿意这次出资助力《阿满不哭》重映,显然不可能还是为了夏阙本人,一定是为了背后的商业价值。
大佬不会这么卑微。
他也没有这么重要。
长得漂亮又乖巧的人不计其数,溺水三千不会只取这一个不情不愿的一瓢。
“你如何确定他会怕你事后追究?”
“因为我表示过拒绝了,而且!”夏阙挽起吴阙一个结实手臂摇呀摇,“我有鸿娱这棵大树了,他敢欺负我,他完了。”
“吴阙啊,你知道吗?我清醒后想到这件事一开始是气愤的,可是等事后仔细想想才会觉得可怕。如果是程总,我只是气愤,因为我们本不相熟。可如果是包厢中别人,我真的会觉得觉得好可怕。”
在程总来之前,大家一起把酒言欢,泪洒现场,感慨努力会有回报、人间自有真情在。
程总来之后,大概有人看出他的意思,就想着卖个好把夏阙灌醉……
现在想想,何其讽刺。
“别怕。”吴阙把他揽进怀里,“在场连服务生在内统共十六个人,会继续查的。”
夏阙回抱住他,在温暖香香的怀里钻了钻,企图通过肢体动作自己这个184.5的人看起来小鸟依人一些,语气也尽量放软:“不仅要查,以后还要多小心,而且如果下次还有情况,我第一个给你发消息好不好呀?”
吴阙忍住笑意,这个时候不该笑。
这人是实在是太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爱听什么话了,太狡滑了。
“阅读理解没白做。”
“什么阅读理解?”夏阙迷茫地把脑袋抬起来。
吴阙咳嗽了一声道:“夸你理解能力好的意思。”
“真的么?”已经高中毕业六七年的情况下,最近频频有人夸他阅读理解做的好。上一位还是编剧大大。
“真的。”吴阙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迷失在美色中,夏阙就这样顺理成章接受对自己莫名其妙的夸赞,暂时不予追究。
“还有吴阙,我相信你,真的。”夏阙的眼睛圆溜溜的,认真又直白的表明心意,“你也知道的,我理解能力这么好,怎么会不明白你?”
无需解释什么,他都可以全部都相信的。
如果只是他的个人代言,那么不合作,也只是个人利益受损。
但爱马也是《清欢》投入前三的资方,投资调整动荡,影响是整个剧组。“因为爱马这个代言实在是太重要了,你会担心我以为是不是因为这个,你才替程总说好话。但是吴阙,我信你,你不会为了剧组而牺牲我。投资可以重新拉,不行还有鸿娱顶着,不至于和这样的人合作。”
“就算不是我,是其他的同事,你也不会。”
吴阙一怔,心里那一丝虚浮不安被暖流冲散。温柔地拍了拍夏阙手臂:“即使如此,如果你不想,还是可以终止合作。”
“不用,这事儿真不赖他。”如果是他做的,那更不能终止了,必须狠狠赚他一笔!
“如果觉得不舒服,如果觉得有任何想法,可以说出来。”
“不舒服没有,想法倒是有一个!”
“什么?”
夏阙从不舍地香香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对着他坚定点了下头:“时间够么!我想重新演一遍萧呈清发现下毒害他的人就在身边那场戏!”
带着现在情绪绝对是倾情演绎,效果斐然!
吴阙没有犹豫:“好,满足你。”
池导得知此事后仅仅三秒,如饥似渴的笑容就出现在脸上,两个工作狂魔戏痴一拍即合: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结束当天原定戏份的拍摄后,吴阙和池空把夏阙抓起来,按在摄像机前,信心满满地补拍这场戏。
夏阙不断在脑海中复习对包厢内各位前同事浓厚的“兄弟情义”以及其中某一位无耻的所作所为,气愤、难过、怀疑人生、临近黑化的复杂情绪这一刻达到顶峰。
多角度拍摄统统一条过,池导对着监视器两眼放光,连连道“戏如人生,果然还是得多多经历”。和吴阙疯狂夸赞这个神仙选角,简直就是萧呈清本清云云。
看到后勤组长一脸苦恼样子,吴阙从池空的彩虹屁里暂时挣脱开,走过去询问。
“是这样的,咱剧组不是和华戏有合作吗?后面几天会有几个大学生来演林家镇的病患,这段剧情在原先的安排之外,没有提前报备,所以现在休息室有点紧张,正在考虑是和隔壁剧组协商借用还是临时搭建休息棚。”
“天太热了,最好是在室内。”吴阙道,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
被池空夸夸后,夏阙欣喜又不好意思,双手无所适从,一会儿摸摸脑袋,一会儿背在身后打圈圈。
夏阙殷勤的拧好矿泉水盖,正准备递给池空。仇邵假装经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顺走矿泉水,跑远叉腰略略略一副挑衅的模样。
夏阙气势汹汹地追过去。
池空也加入战场打成一片,仇邵被按着打,连连求饶,夏阙和其他工作人员在旁边起到一个拍手叫好的作用。
如果偷拍加剪辑,大概可以取《清欢剧组霸凌事件》《池导片场发火怒殴演员》等标题。
吴阙语调轻松地道:“我那一间给他们吧。”
他的休息室是整个剧组最大的一间,放七八张折叠床毫无难度,并自带马桶和淋浴间,装个油烟机灶台甚至可以直接改造为能开火的住房。
“吴老师那您怎么办?”
“我和夏阙挤一挤就行。”轻飘飘的一句话,听起来是多么的德高望重、舍己为人。
“您为了孩子们便于休息,竟然如此大义,简直就是行业标杆,偶像的最佳典范。”组长十分感动,把小本本夹在咯吱窝,伸出双手和吴阙握了握,“我替孩子们谢谢您,吴老师!哦对,还要谢谢夏老师!”
夏阙给因此加班的剧组同事买了水果和点心,挨个分发感谢后才收拾东西,准备打道回府。
一打开休息间看到里面的人,立马关门反锁。
吴阙看到他又锁门了,心中了然,但是依旧没说什么。
“呀,你怎么在品如的房间呢?”夏阙一边给自己拆头发,一边笑盈盈地走过去,“你没有自己的休息室吗?”
“让给大学生了。”吴阙让夏阙坐下,走到他身后帮忙一起拆,“明天东西就搬过来。”
“这样方便休息的时候了解我。”吴阙说。
夏阙拨了拨被发套压扁的头发,企图令其变得蓬松一些,然而还是失败了,无奈放弃。
看到吴阙一脸见惯不惯习以为常的样子才放心,玩味地笑了笑问:“哪种了解?”
“一种是不需要锁门的,一种是需要锁门的。”
“哦,那我选后面那种。”
“后面?!”吴阙突然很期待地和镜中的他对视,“真的可以吗?”
“……”
“……”
“……”
“可以。”夏阙转身把手伸的高高的,摸了摸吴阙微微泛红的脸颊,“但要等我准备一下。”
吴阙的脸更红了。
“比如现在就不行。”夏阙站起来把里三层外三层一层一层得往外脱,“都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