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临时通知副导演因身体原因无法参加当天最后一场路演,过了一会儿导演在群里说这一场取消。
夏阙立刻改签航班,争取提前两小时回淮市。
因为迫不及待想通知吴阙提前结束的消息,夏阙特意远离人群走楼梯下来打这通电话。环球影视城设施完善,每一楼层都有多个电扶梯、升降梯,正常来说不会有人像他一样需要走楼梯。
除他以外的一道脚步声已经持续同步很长一段时间,由远及近。
恐怕不是偶然。
“夏阙?”
夏阙没有挂断电话,将手机静音免提放在口袋里。
“怎么走这么急?”林迩一步一步从楼上向他走来,失灵的感应灯随着愈发加重的跺脚声终于亮起。
夏阙不动声色地继续往下走:“您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还没回去休息?”
“阿加。”林迩飘渺的声音回荡在楼梯间里。
“已经杀青两年了。”夏阙后背陡然升起一阵寒意,“您还是叫我夏阙吧。”
“我是在称呼我自己。”
·
“资源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去问张导要导演剪辑版128k夯清蓝光碟片。”
吴阙的笑容忽然凝滞。
“怎么了?”
吴阙打开手机相册,点开一张含多个人物信息的长图,递给夏阙,图片保存时间为三十分钟前:“那天包厢里一共十六个人,电影剧组十二个人,查到其中有三个人是带有类似药物商k的常客。男一号,摄影,还有副导演林迩。”
吴阙的声音重了几分:“值得注意的是,林迩是导演张从的弟弟。”
“弟弟!”夏阙一惊,“亲的吗?”
吴阙颔首。
“好冷门的消息哇。”夏阙再次感慨圈内水深。
吴阙冷冷道:“很少有人会关注三流导演的生平过往,他确实很有才华,‘故事’讲得也很漂亮。”
拍电影的两个月里,他们所表露出来的关系也不像兄弟,甚至可以说是比较差的合作关系。
导演籍籍无名,副导演却在圈内混迹多年,因为外形条件并不出众,主攻大IP配角,资源并不差。网传富商之子,免费来帮忙做电影副导演。
如果他们是亲兄弟,那么导演卖房拍电影的悲惨传言大概率存伪。仔细回想,这个传言的出处就是某次电影发布会上导演无意间透露。
电影确实是小成本,拍摄上映下映再重新上映确实坎坷,但导演数十年如一日打磨剧本、被大佬拒之门外、自己省吃俭用拍摄电影的消息全都是口耳相传,没有实证。
“如果电影真的改编自导演的亲身经历,阿满映射导演,那阿加就是指……副导演?!”
==========作者有话说:==========
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剧场
(前情回顾:“那要是去了,遇到烦心事怎么办?”“那晚上我们去看电影消遣,包场。”)
夏阙后知后觉,突然一拍大腿:“等等,意思是不去就没电影看了?”
吴阙憋笑,揉了揉微痒发烫的大腿根:“有的。”
夏阙:“那为什么说去了你才要订票呢?”
吴阙:“还没来得及邀请你。”
夏阙:“撒谎!”
吴阙开始认真起来:“真的。”
坏夏阙还想再继续逗逗看:“真的吗?”
吴阙不厌其烦:“真的,本来就想和你一起看电影。”
(请勿怪罪,小情侣之间的小情趣、小打小闹,两个人都乐在其中。)
第31章
“怎么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 啧啧啧,我记得两年前你的演技还没这么好。”林迩阴冷地笑道,“你早就知道了, 不是么?”
“你是指什么?”夏阙收起笑容。
“药和我。”林迩道,“鸿娱不会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吧。”
饮料是他动的手脚,他是导演的弟弟,鸿娱一早就查出来了, 只是更深层的东西还有待挖掘。
好奇心, 害死猫。
正当理由是,起诉他还需要更多证据。
“说到药,两年前剧组盒饭中毒,也是你下的药?”
林迩一愣,耸耸肩,语气轻佻:“犯法的事儿, 我怎么敢做呢?我们在城东拍戏,刚好附近就有一家卫生条件堪忧差评无数的便当店, 天气炎热, 一不小心细菌超标也是有可能的。”
夏阙忍不住轻哼一声,“所以一不小心, 消息也就散播出去了?”所以报道才会上线的这么快,当时事情闹得很大,电影差点儿就要停止拍摄。
“对啊, 真的是很不小心呢。”
“盒饭中毒事件没能毁了电影,所以你又暗中收集男二号的丑闻, 故意在上映后放出, 对么?”
“好聪明啊,阿加。”林迩已经走到了夏阙身边, “既然都知道了,为什么要放过我?”
副导演违法加上剧组内斗传闻,都有可能让电影再次下映,无数人的心血、重新燃起的希望再次被摧毁。
林迩的目标,从来都是毁掉电影。
或者说,是毁掉自己的哥哥。
楼道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几乎没有丝毫过渡,突兀的像是凭空出现。
不知蛰伏偷听了多久的张导终于跳出来打圆场:“夏阙,你要的光盘忘记拿走了。”
夏阙淡笑着接过:“谢谢导演。”
张导以往无欲无求的脸上挂满了别样的风采,愤怒与惶恐交织,试探的望着夏阙,欲言又止。
林迩看着他这副模样嗤笑一声,轻飘飘地踏上台阶离开了,回头道:“都录下来了吧?”
电话另一头吴阙的手指微动。
“真想见识下鸿娱是不是真的手眼通天。”说罢,林迩扬长而去,留下手足无措的张导。
夏阙兜里还有佳人翘首以盼,没有心思再闯第二关,与城府更深的导演继续你来我忘的试探,便称自己还有事要忙便赶紧找了一扇门离开楼梯间。
在吴阙的指引下,很快就与童享顺利汇合,准备返程。
童享看到夏阙手上装光盘的袋子,赶紧要过来仔细翻找检查,还掏出一个签字笔样式的小机器一圈一圈地扫描。
“童哥,辛苦你陪我跑这一趟了。”看着童哥双眼冒着精光把碟片捏在大手里来回翻转,夏阙又想起惨烈的特价金枪鱼沙拉,赶忙道,“童哥,这个不能劈!”
你老板等着看呢。
“不麻烦,应该的。”童享确认没问题后松了口气,把袋子重新装装好,“你问老板要我,其实他特别高兴,说你长大了,知道要保护自己了。”
“真的吗?!”夏阙拿出兜里的手机,对电话那头道,“童哥说你要应聘宝贝成长计划导师。”
童享:6
订票的时候夏阙十分后悔没有听吴阙的话包场,或者直接在家看。他一个小糊咖不带怕的,就算被认出来也没关系,大大方方营业就可以了。
可是吴阙……
夏阙最后选了一个偏远小商场中的影院,希望以此躲避假期人流量。
电影票改签到最近场次,两人坐在影院外的三角公共钢琴边等候入场。吴阙把录音笔递给他:“想怎么处理?”
“不用了,”夏阙把录音笔重新放回吴阙兜里,顺便摸出口罩替他重新带上,捏捏好,“相较于电影的一败涂地,似乎导演的功成名就,才是最让他崩溃的吧。”
“这是导演给我发的信息,你看看。”
吴阙接过手机滑动瀑布一样的白色长条,先是感谢夏阙愿意参加路演,然后开始说自己和弟弟从小的“故事”。
语气陈恳卑微,怎么看都像是表达歉意。却没有明说道歉为何事,所求又是什么。
不留一丝把柄。
吴阙狐疑挑眉:“你信这个人?”
夏阙笑着摇摇头。因为关系太复杂,索性就试着从利益的角度出发往简单了想:林迩是下药的人,导演是承诺分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