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向道具组了解情况后,警察找到夏阙:“王明, 是你的老乡?”
“王明, 我记得他,是的。”
“他的工作是你介绍的?”
“什么意思?”夏阙心中陡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一个月前,道具组是否询问过你,认不认识王明?”
夏阙疑惑地点了点头。
道具组组长确实好像这样问过他。彼时夏阙正忙于和仇邵对戏,并没有太在意,以为是王明做错了什么事借他老乡的身份求情卖好, 便回答了“是的,如果可以的话, 麻烦您多多包涵, 大家都不容易”。
警察:“那时,他还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是因为您,他才得到了这个工作机会。根据现场视频来看,在被害者直接接触道具前, 最后一个接触的是您,其次, 是道具组王明。”
“王明已经不知所踪, 他的身份信息已经在核查确认。”
“夏先生,麻烦您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夏阙尽量保持冷静, 借着换便服的时间叮嘱小何尽快联系章晖,还有吴阙。
小何急得团团转,准备伙同张怀恩一起摇人解决问题。
“没事小何,只是配合调查,最后一个经手的人是我,离得最近,看得清楚,也许可以配合警察叔叔发现一些重要细节,去一趟,大家都安心。”
夏阙同意交出手机配合检查,并详尽提供南炀一处、淮市两处住址,两台手机、一台平板电脑、一台笔记本、一台台式机密码。
在反复问话、查看设备操作记录、了解人际交往后,夏阙的嫌疑暂时被排除,问询氛围变得相对轻松一些,也会适当向他分享调查信息。
“我们查过根本没有王明这个人,所有登记的信息都是虚假的。他是送驴来剧组的小工,原本不属于剧组工作人员,打了一个双边信息差混进来。进组后不与任何人交际,以不会智能手机为由,没进任何工作群,没留下任何联系方……夏先生,请问你在事发前后是否察觉他有任何不对?”
“我第一次和他接触大约是在一个月前,我觉得他的长相和洗驴的动作都熟悉,就过去搭话,听到口音,就问他是不是山溪人。”夏阙仔细回忆当天“王明”尴尬、无措神情。如果不是木讷、不善言辞,那么就是他有意隐藏身份信息,包括来处。
“当时就不太对了,应该是我猜对了来处,所以他当时神情很不自然。”
警员飞快将这些记录下来:“夏先生,您之前说有试过簪子,还记得最后一次是在什么时候?”
宋贵妃假死的戏一共需要拍摄一条远景、两条近景,出问题的是最后一条远景。
“前两条拍摄的时候,因为不会拍摄到手部,我递给伟志老……吴微知之前会在手里试一下是否能够正常压缩。”
“前两条拍摄都没有问题么?”
夏阙苦恼地说:“没有,都很顺利。正因为如此,第三条地时候我由于惯性思维,没有在手里试好了再递过去。”
“第三条是远景拍摄,假设没有你所谓的惯性思维,是否也会因为拍摄到手部而不太方便测试?”
“确实也很有可能。”
“好,你确认最后一条拍摄,是王明递给你簪子的?”
夏阙肯定地点点头:“是他没错。”
“簪子外观是否一致?”
“一致,且重量、触感都没有太大差别。”
“如果发簪是提前定制的,那么在拍摄开始多久前会交由道具组?”
“这部分我确实不太清楚,还是得问下道具老师。”
“好吧,谢谢夏先生的配合。对了……”警员犹豫再三,得到队长肯定点头后道,“我们在您的手机里发现了被植入的追踪定位器,这您是否知情?”
从警局出来已是后半夜,手机电量耗尽关机,许多关心的事无从查起。
十月底的淮州冷得和南炀深冬无异,而夏阙偏偏最怕冷。
被警察带走的人反而什么都不用多想,把事情说清楚总能证明清白。在外面的人一定很疼、很着急吧。
吴微知还好吗?
章晖来了吗?
吴阙会怎么想?
夏阙把最糟糕的结果构想了一遍:剧组意外事件全国皆知,吴微知生死未卜,电视剧拍摄终止,剧方被问责声讨,所有工作人员的努力毁于一旦……
而他将永久退圈,在一个无人知晓角落苟且一生,带着对伟志老师和吴阙的歉意郁郁而终。
忽然,一道温热柔软的触感包裹着脖子,熟悉的味道迅速将他团团围住,寒风和胡思乱想都被隔绝在外。
吴阙替他将围巾系好:“回家。”
“吴阙?”
“嗯。”
夏阙觉得这一切都很不真实:“你怎么来了,伟志老师还好吗?大家都还好吗?”
“都好,她这两天住院观察下伤口,稳定下情绪,很快可以复工。剧组也没有任何影响,稍作整顿,很快恢复拍摄。”吴阙语气平平,好似和往常收工一起走无异,“回家了,夏阙。”
“今天发生的事,我很抱歉。”
“保护她不受伤是家人应该做的,保证簪子正常缩放是道具组的职责,我们都太大意了。”
“如果不是我这么不小心,王明也不会混进来……”
“再小心,坏人也会伺机而为。她没有怪我们什么,你也不要自责。”吴阙摸摸他冰凉的脸,“具体情况很复杂,等处理好了再慢慢和你说。”
“等等?”
吴阙拉车门的手一顿:“嗯?”
“等等,你为什么没有责怪我?或者怀疑我?”
吴阙满脸不解:“警察都放你出来了,还有什么好质疑的?”
“应该要我给你解释,你不听不听,虽然你和我现在在还可以随便亲亲的关系——”夏阙环顾四周,确认四下无人后贴了贴他的唇角,“但伟志老师毕竟是你的亲人,你无法原谅我对她造成的伤害!”
“然后我们就此产生裂痕,你至少苦苦挽回我几个来回,我们感情才会恢复如初?”吴阙黑脸把他塞进车厢,“是要这样么?”
车厢里暖暖香香的,手边摆着麦当当的纸袋子,夏阙终于放下心来胡说八道:“还不止,你得一哭二闹三上吊,说不定还会出现白月光、未婚妻、横刀夺爱的兄弟、绝不认可我们的亲人。”
夏阙一边啃着汉堡,一边继续脑补可能发生的后续剧情。
“吴阙吴阙,你说我会不会心冷意冷去国外,多年以后回来身边有一个很像你的小孩。”
“吴阙吴阙,你说或者会不会是你突然一走了之,多年以后回来身边多了一个长得很像我人,他是朱砂痣,我是白月光,我们三个就这纠缠折磨到老。双阙cp变三阙。”
“吴阙吴阙,你说大吴总会出多少让我离开你?”
吴阙难忍笑意,终于从焦虑的心情中短暂挣脱开,挑眉问:“你要多少?”
“要两个。”
“这么客气?”
“要两个吴阙,”夏阙勾住他,低声道,“大吴阙,小吴阙。”
“如果让你来做编剧的话……”吴阙低头吻住他喋喋不休的唇,“内娱要完。”
饱餐后夏阙后知后觉: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爱吃麦当当?”
吴阙抿唇:“猜的。”
夏阙执意先去一趟医院看望吴微知,想当面确认她的状态,想当面道歉。
相信科技力量的吴阙直接拨通了吴微知的视频电话。
视频那头的吴微知正在狼吞虎咽,无法支配出任何一个手拿手机,夏阙被架到远处竖起来。
吴微知称伤口并不深,当时之所以直接就倒下了,主要是因为太害怕,以为自己大概是要完了。
还疑惑为什么没有走马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