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开始自己主动回忆生平美好。
越回忆越难过。越回忆越害怕死亡。
然后就没力气了。
本身出血量并不多,扎破血袋导致看起来特别吓人。本来今天就能出院,家人不放心要她在医院好好观察伤口才住院一晚。
又唠了一会儿,吴微知索性直接放下鸡腿跳下床给夏阙展示了一套八段锦,背景画面里的邢焉急得直跺脚。
作为惩罚,视频电话接通后吴微知抓起的第三个炸鸡腿被邢焉截胡没收。吴微知只能遗憾地擦擦嘴,举着手机在病房里来回走动消食,缓缓道:“小夏夏,我们都知道今天发生的事和你没关系,你千万不要自责。如果可以的话,这段时间出行不要自己一个人,我们其实很害怕家里的事影响到你。”
“家里的事?”夏阙看看手机,又看看吴阙。吴阙目视前方道路,神色凝重。
吴微知眼神一暗,叹道:“今天报警的应该是他们的人,想把事情闹大,连累你进警局了,那滋味一定很不好受。”
“我其实都还好,把事情说清楚就出来了,审讯室都没进。伟志老师没事就好。”
“对了,你在哪呢?吴阙来接你了吗?”
吴微知接通电话的几分钟里,吴阙的状态松弛了不少。夏阙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表情:“没有。”
“咦,这个恋爱白痴。”吴微知嫌弃地摇摇头,恨铁不成钢,“活该还没追到你。”
吴阙严肃的神色微微松动,嘴角上扬又下压,介于生气和想笑之间。
邢焉在旁温馨提示:“您要不要看看通话人是谁?”
夏阙感觉视角被高高抛起,又被接住。“小夏夏~你怎么也学坏了。”
邢焉接到电话,看着来电显示,蹙眉走出房间,不多时又神色凝重的回来。
大小姐正絮絮叨叨半调侃半打探两人进展,见状立刻收起笑颜,稍聊了两句便挂断电话。
“有王明的消息了?”
“K发来的照片,你看看。”
吴微知呼吸一滞,照片中的那个人皮肤黝黑,双目无神,手里的抓着马匹的缰绳,正是那天准备簪子道具的“王明”,而令她惊异是——
马背上坐着何小军。
第39章
邢焉滑坐在病床边,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起,就觉得身上的力量在一点点被抽离。
“下午他说要为了夏阙的事四处活动,我派人和他解释夏阙与此事无关, 最多半天就能回来,也找人看着他了。
刚刚得到消息,他说要来医院看你,结果到了这里直奔天台停机坪, 私人飞机接走的。”
“是何穹, 还是他自己要走?”
“对不起,我不知道。”邢焉掩面垂头。
当时夏阙想要留下的两个助理,黄舒加和同心娱乐有工作关联,而何小军其实就是同心娱乐法人何穹的儿子。
原本以为,他还这么小,何穹又这么疼爱他, 不会将他也卷进来。
也是有私心,也许靠着何小军从中调和, 他们的关系还能有修复的一天。
吴微知将手伸向邢焉, 看到指尖还泛着鸡腿的油光,便用湿纸巾擦了擦, 然后才放在她低垂的脑袋上:“我和夏阙不过认识半年,就能相信他,你又凭什么认为, 我不会信你,信小军?我只是担心他现在的处境……他夹在中间一定很难受, 何穹的目标是我们一家人, 怎么都不会轻易放过。”
邢焉抬首:“现在还有夏阙了。”
吴微知感觉腹部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不会吧……那场戏不管对手戏是谁,都会把簪子递给我, 夏阙只是恰好在。”
邢焉微微摇头:“警察来的时机太凑巧了,赶在我和吴阙离场后、剧组收工前。而且道具组和警察说,王明是夏阙的老乡,以为是夏阙引荐来做场工的。我问过王组长了,是警察有针对性的提问,而非他主动提起夏阙,说明在报案时就已经指明了一个方向。”
事发后第一时间就有人以“谋杀”报警,就是为了保证出警速度引起现场恐慌,并且让夏阙被带走调查。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会知道你到底有多冤枉。
还有很多麻烦要处理,还有很多事要面对,还有很多人需要保护,邢焉逼自己冷静下来:“如果说之前的捆绑炒作都是小打小闹。正阳广场的合奏,吴阙和夏阙的关系,有点过于明显了。”
吴微知轻叹:“怪不得那天爸爸这么生气,一定要我带吴阙回去。”
对于一个疯子而言,他们之间究竟有没有关系并不重要,能多扯进来一个是一个。
邢焉握紧了手机,如果这张照片也一并提交给警方,何小军又是夏阙的助理……夏阙怕是又要和警察解释上好一会儿。
何穹可能是因为何小军才没有这么做。
这大抵是这个疯子仅剩的一点理智了。
很可惜,她从不是万穹的理智。
·
吴阙带着急需休息的夏阙回了就近的公寓。这一夜所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两个人洗漱后就匆匆上了床。
吴阙靠在夏阙颈间软绵绵,含糊不清地说:“接下来几天剧组整顿不开工,你也没什么戏份,想不想放个假出去玩两天?”
夏阙嗅着他身上淡淡的皂香,用脸蹭他的臂弯:“出去玩?去哪里?”
“都好,离开淮州。”吴阙顿了顿,“最好别出国。”
夏阙听明白了,这不是想一起出去玩儿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要送他离开,好躲开接下来发生的事。
“嗯。”夏阙依旧没细问他到底要做什么。
这些事太复杂,说起来需要耗费精力,指不定说着说着,吴阙又会觉得抱歉,压力更大。既然帮不上忙,就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田,保护自身安全,有任何异常立刻上报,不要添乱。
吴阙从背后抱紧了他:“想好了去哪里告诉我一声,等忙完了,来找你,再把你接回来。”
“几天呀?”
“快的话三天。”
闻言,夏阙终于安心一些,翻了个身抱住他:“那每天都要打电话,白天一个,晚上一个。我是休假的人,你是有事要做的人,所以等你闲下来的时候打给我,好吗?”
“当然好。”
“这次还是让童哥一起陪我去吗?”
吴阙有一瞬间几不可察的迟疑,笑笑说:“他休假了,这次就不陪你一起去了。”
“哦,好吧。吴阙吴阙,我俩现在有点像……”夏阙被自己的想法整笑了。
“像什么?”
“我像即将远行的孩子,要么是外出游历,要么进京赶考的那种,然后你像在家孤苦劳作的大家长。”
吴阙闭上眼哼哼笑了两声,呼吸渐渐变沉变均匀,夏阙以为他快睡着了。吴阙又缓缓睁开眼:“如果你回来,发现家里一无所有了,会怎么样?”
“家里人呢?”
“……还在的。”
“人还在就万事大吉。”夏阙松了一口气,“待来日考取功名,我养你啊~”
“吴阙,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除了生死,都是小事。就算你一无所有,也还有我。我可以骑驴跑组,养你啊~”
吴阙虽然清楚一败涂地可能性不大,但有一个人在背后,且这个人是夏阙的感觉还真不赖。心里软软的,疲惫和焦虑暂时抛之脑后,打趣说:“不是要退圈么?”
“晚两年退也可以。”
“太没原则了吧。”
夏阙想说“你就是我的原则”,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怪油腻的,便撑着吴阙宽厚的胸膛把他推远一些:“喂喂喂,这不会是你留住我的阴谋诡计吧!好你个吴阙。”
至此,夏阙已彻底激活妖妃人格。
吴阙闭眼嗯嗯两声,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靠在枕头上的一侧脸颊堆积了些许肉感,夏阙凑上去用唇贴了贴,然后又亲亲他的眼皮:“哈哈,还不如直接支棱起来,把我吃干抹净,就地正法,这样横竖要对你负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