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阙少有的完全克制不住情绪,红着眼低吼:“他都把夏阙绑起来了!还要用火烤!”
也不知道那种绑法会不会把夏阙闷得透不过气。
而且夏阙的皮肤一直很娇嫩,很容易就会变红、留痕。平时打闹欢爱的时候都尽可能不伤到他……
如小心呵护疼爱的人,目前被残忍对待,生死未卜。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最信任最敬爱的爷爷以及最可靠的朋友。
第43章
童享语无伦次地想要安慰:“很明显, 视频里是假火,假火!”
扫过浑身干干净净,看起来非常健全的童享, 吴阙差点要被气哭:“童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竟然不知道你有800w外债,一个好赌的爸, 一个疯癫的妈。”
“那都是打入敌军内部的必要人物设定。”童享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伸出一个手指指向吴峒,“一切都是大吴总的安排。”
吴峒:“……”
汽车极速行驶在黑夜中,吴阙靠着车窗捂住脸,努力克制情绪,克制不要去碰手机。
只要一拿起手机,就会控制不住地想要拨打夏阙的电话。
即使童享已经说过, 夏阙的手机已经被关机丢在路边。
不会打通了。
夏阙是这么的胆小腼腆,在一起这么长时间, 几乎都是他主动联系的。
在培养感情的初期, 常常因为夏阙表达过喜欢却又不为所动而感到难过,常常因为夏阙的过分小心翼翼而内疚反思究竟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做得不对。
而随着长时间的近距离相处就明白了, 并非是夏阙不喜欢,不牵挂,否则不会在95%的时候秒接, 不会100%一接通就能看到他惊喜的、亮闪闪的眼睛,不会在凌晨等在门口。
是他害怕打扰, 害怕自己的分量太轻, 他的喜欢,从来都是准备好随时撤离, 又或者说是准备好随时“被驱赶”。
既然明白,就要要用行动证明,他没有资格随意驱赶夏阙,互相喜欢的两个人是平等的,可以提要求,可以抓在手心里,可以大胆的确认公开关系,可以随便说出自己的顾虑,可以和盘托出自己的所有情绪。
明明很快就要做到了……
只要一闭眼,就能浮现出夏阙红着努力笑着眼在视频电话里说“妻子、丈夫、祈福”、“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这个傻子,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同他表白、规划未来?
什么狗屁未来,根本就是诀别的客套说辞,温柔大刀,杀人不偿命。
都是骗子。
连夏阙也是骗子。
“我找到夏阙,和他说我已经被何穹胁迫背叛了你。何穹的计划是绑架你拍摄木乃伊大片,以此来威胁大吴总。两路人马一起出动,一路直奔你,另一路是我。我说,何穹既然都能搞定我,自然也能买通其他人,所以你根本躲不了,最好的办法就是替你,夏阙信了。
当然,他也并不傻,为了带他回去,我用了很多套说辞。比如,如果她能跟着我回去交差,说不定就能蒙混过关,就算不能,这样也可以为你争取时间。再比如他并不是大吴总的亲生后代,就算真的拿他威胁,也不可能成立,这样你和大吴总的情况就不会那么糟糕。”
吴阙很快捕捉到关键信息:“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童享:“……我在他手机里安插了定位。”
“什么时候?”
“三个月前。”
“这么早?”吴阙冷冷地扫过吴峒,“是您早有安排吧。”
吴峒一脸尴尬地擦去额角的汗水:“我只是想试试他。”
吴阙扫了眼前座的邢焉,叹道:“焉姐都陪你试过了,还不够么?”
“……毕竟是要过门的人,他之前是怎样的,我一点儿都不清楚,怎么放心把这么单纯的你交给他?”
“那为什么要花三个月的时间,就是为了他拉进这么危险的局里?”
吴峒自知理亏,没有办法狡辩,只能极力用眼神暗示威胁童享——
死嘴快替我说。
童享想着“钱难挣屎难吃”,这种大老板不太正常但是小老板正常,六险二金十五薪水全额社保的工作已经不多了。而且大老板就快脱手了,忍忍吧,这一天很快就要到来。
于是眼一闭心一横,赶紧咬牙解释说:“安插定位大吴总只是想看看他平时去哪里,有没有什么不太好的作风习惯……这三个月来,夏阙片场、培训学校、家里三点一线,非常之作风优良。只是偶尔——”
吴阙:“偶尔什么?”
“最近戏份少,夏阙偶尔会去淮州的各大菜市场。根据食材判断,应该是为您采购的。我推测,大概是南希和焉姐逼太紧了,他只好在食材选择和品质上另下功夫。”
吴阙的心感觉被狠狠捏着,又被猪大肠一圈圈的绕起来打了一个死结,就快要喘不上气。
·
巨大的绿幕前,闪光灯、摄像机尽数撤走,独留下了一杆铁质十字架,中心绑着一个木乃伊,脚边由内到外、由粗至细的摆满干燥的枯树枝。
国王高举一手拿着手枪,一手高举火把,欣赏这破罐子破摔而来的“杰作”。
拉胯就拉胯吧,反正这大概是他留在这世上最后的作品了。
警车鸣笛渐进,板房的大门被强有力的撞开,国王绕到木乃伊背后用枪对着他的脑袋:“你们都不许过来,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他。”
带头的警员抱有一丝侥幸,因为被订在架子上的木乃伊看起来除了□□有点黄黄的冒着热气,四肢体态毫无生机。
有没有一种可能性,这是假人充数的?
那事情可就简单多了。
身后的狙击手整装待发。
万穹对着木乃伊催促道:“叫啊,有人来救你了,你叫一个啊。”
木乃伊依旧不为所动。
万穹狠狠肘击:“不该叫的时候一直乱叫乱尿,现在该你叫了哑巴了吗?”
木乃伊嘴部开了一个小口,用极其虚弱的声音喊:“救命!救命!救救我,我是……”
又是猛地一击,木乃伊呜呜呜闭上嘴。
吴阙神不知鬼不觉从侧边往前靠近的脚步顿住了。
不是夏阙?
仔细一看,身形并没有夏阙那般的挺拔。
而且夏阙一直都是一个坚强勇敢、临危不乱的人,应该不至于如此。
如果上面的不是夏阙,那他现在又在哪里?
吴阙用口型和眼神无声的暗示身边的警察,被绑的人不对。
何穹年过半百,中气却很足,浑厚的声音回荡在房间内:“我的目的只是吴峒,你们都出去,留他下来,让我和他说几句话就放人。”
“吴峒,我等着一天已经很久了,你呢?”
周围一片警员立刻开始紧张地商量对策。
邢焉扶着吴峒缓步走上前,大病初愈,舟车劳顿,外加孙儿和妻子的强烈谴责让他看上去年老了十余岁。
吴峒小声抱歉打断他们:“就让我去吧,这些事不能带进棺材。”
最终偌大的临时拼接的板房内,仅仅留下两个狙击手,一个国王,一个木乃伊。
国王曾经的挚友。
还有公主。
其余的人全部退出房间,按照何穹的指示在周围的树林里搜寻,不多时,就搜寻到一个缓慢蠕动的巨型毛毛虫。
从他嘴里的“呜呜”声,以及一双会发光的眼睛和一对会蹬地的脚依稀可以辨出人型。
吴阙闻声赶来,紧张又小心翼翼地一道道解开白布条,一直到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的眼睛,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心终于稳稳落地。
夏阙每一寸裸露出来的皮肤都布满红痕泥泞,长时间的爬行喊叫让他近乎脱力晕厥,但在见到吴阙的那一刻,又肾上腺素飙升,睁大眼睛,努力的坐起来去抱他。
然而终究徒劳,一坐起来就要重新跌落,还是被吴阙稳稳接住。夏阙依旧不愿放弃,用还算有点余力的右手勾住吴阙,然后又努力贴着他,拼凑出一个漏风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