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江瓷没察觉什么,一屁股坐在办公椅上,膝盖抖了抖,双手搭在两边扶手上。
椅子挺高,视野开阔,他仰着下巴,有种帝王登基的感觉。
陆时影出来后在门口足足站了十分钟,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季安承抱着文件走过来,提醒他会议快开始了,他才回过神,跟着助理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金属壁面映出两个人影。季安承抱着两份文件,忽然低声问:“总裁,您刚刚是要问什么来着?两个男人……怎么了?”
陆时影面无表情,抬头望着他,没有说话。
季安承显然没打算放过他:“两个男人不能在一起?两个男人是变态?还是……两个男人,能不能谈恋爱?”
陆时影眉头一皱,冷眼瞪过去。季安承识趣地闭上嘴,嘴角却压不住那点挖苦得逞的笑意。
直到电梯门打开,季安承微微弯腰,伸手挡住电梯门。
陆时影出来前,才小声说了句:“他是我弟弟,难道不会有违道德吗?”
季安承嘴角勾起,总算承认了。他侧过头,也小声回答:“陆总,您似乎没什么道德呢。十八岁的男孩,本该独立居住。正常小朋友幼儿园毕业后就可以分房睡了,是您一直纵容,让他黏着你,产生极端的占有欲,直到现在也没有分开过吧?”
陆时影语塞,回头瞪着他:“谁告诉你住一起了?”
季安承没说话,只是笑了笑。他也是猜测,经常去陆家,每次到了夜晚,别墅里只有一间主卧的灯亮着。
-
这个会议开得格外长。江瓷躺在办公室沙发上睡了三个小时,醒来时陆时影还没回来。
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从沙发上爬起来,揉着眼睛琢磨了一下总会议室的位置,就晃悠着过去了。
江瓷找到会议室时,门口只有两个会议客服站着。她们看见他,立刻微微弯腰打招呼。
“江少爷好。”
江瓷注意到两个人瑟缩地退到角落里,脸色都不太好,于是压低声音问:“怎么了?不是说会议只有两个小时吗?”
她们摇了摇头,不敢多嘴。江瓷自己凑到门缝边听,隐约听见他哥在发脾气。
这是江瓷第一次看见陆时影对外人的样子,他总以为哥哥是那种温柔好脾气的人。
“嘭——!”
会议桌上的文件被狠狠摔在了地上。男人沉稳的嗓音带着勃然的怒意,压得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审核过的方案,开工照着做都能出差错!四个部门都没有检查到这个漏洞,货源都发错了!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
“是不想干了,还是内部出了奸细?这件事我会亲自查,查到谁头上,你们知道后果。”
“还有昨天交上来的IE集团合作的标书,半个月工期,什么稀烂的方案,你们的态度就是这样敷衍!”
“啪——!”
文件散了一地,旁边的秘书无奈地弯腰去捡。一个个低头不敢吭声。
这次差错直接损失几个亿,陆时影没让他们填补这个漏洞已经很仁慈了,卓域的钱财无所谓,但做的是百分百的声誉,给甲方的产品不得出任何差错。
江瓷吓得哆嗦了一下。会议室里的氛围透着一种沉甸甸的压抑感,这和他认识的哥哥完全不一样。
原来他在外人面前,一直都是冷漠疏离、杀伐果断的样子,所以大家才会那么怕他。
可在他面前,那却是独一份的偏爱。
他想起高考的时候,只是被同学推了一下。回来后他听人说,那个总是和他作对的男生,在医院躺了几个月,母亲丢了工作,父亲被债务缠身,一夜之间家族破产,房子卖了,最后也离开了这座城市。
但凡想伤害他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可他明明也做错了很多事啊。为什么哥哥总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最多只是打他几下,还总要担心打伤了他。
江瓷眼睛忽然一亮,哥哥是真的把他当亲弟弟对待吧。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才会得到这样特别的关爱。
会议室里传来椅子挪开的声音。第一个走出来的人是陆时影,他脸色很差,眉宇紧紧蹙着。
可一抬头看见江瓷站在门口,那股子气便肉眼可见地消了大半。
“怎么跑这来了?”
江瓷回过神,盯着他,笑眯眯地说:“肚子饿。你怎么开这么久?”
陆时影一笑,刚刚气得身体都发热,他伸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纽扣,露出一点喉结,拉住他往后门专用电梯走:“吃饭去吧,公司出了点问题。刚刚看见我发脾气了?”
“嗯。”
陆时影低头,拍了下他的头:“是不是被吓到了?”
“有点……”江瓷揉了揉被拍过的地方,“你在公司这么凶啊。我很少过来看你开会,今天一瞅,还真挺吓人的。”
陆时影轻笑了一声,手从他头顶滑到后颈,轻轻捏了捏:“吓到了还站在门口偷听?”
“我那不是等你嘛。”江瓷嘟囔着,往他身边又蹭了蹭。
电梯门打开,两个人并肩走进去,陆时影的心情看起来很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季安承站在会议室门口叹了口气,“恋爱有魔法啊。”
==========作者有话说:==========
季特助:上班真热闹
秘书:
变脸……这么快?
小瓷前一秒:好恐怖好吓人阴森森
小瓷后一秒:哥哥笑了
【不好意思今天又晚了,但是依旧不断更
】
第49章 占有欲强
旁边的秘书凑过来, 压着嗓子问了句:“这跟刚才开会的人,是同一个吗?咱们总裁,莫不是有双重人格?”
“别说了, 赶紧收拾烂摊子去吧。跟合作商多赔几句不是,这次陆总出去半个月, 好多事都没办好。”
“好。”
…
海鲜自助餐厅里,冷气开得很足。江瓷和陆时影坐在靠窗的卡座, 桌面上摆着几碟精致的水果和小食拼盘。
陆时影拿了一个小番茄放进江瓷碗里, 又转头叮嘱服务员拿两瓶酸奶过来。
“哥,公司出的问题大吗?好不好解决?”江瓷托着下巴问, 金发在顶灯下泛着柔光。
陆时影点完最后一道菜,放下菜单, 起身绕过桌子,把他往里面挤了挤,坐到同一张沙发上,拧开酸奶盖倒进江瓷杯子里,这才开口:“容易解决, 只是失了诚信。新机器的质检没过关, 按着方案都能做错, 八成有内奸。给顾客也赔偿了,卓域这边直接损失几个亿。”
“啊,好心疼这些钱。”江瓷皱起脸,又问, “那机器岂不是也全没用了?”
“嗯, 不合格的全部返厂报废, 成本不小。这几天我得出差去厂家看看。”陆时影抬眼看过来,神色严肃了些, “你在家里安分点,别乱跑。”
“好!”
陆时影没收回视线。江瓷眯着眼睛冲他笑,金发蓬松,笑容又乖又暖,活像一只晒太阳的小金毛。
“小金毛。”
江瓷歪头:“嗯?”
陆时影盯着那头黄毛,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像一只狗,小金毛,金毛也爱笑,温顺,可爱。”
“你才是狗!”
陆时影抬手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又说脏话,还敢骂你哥。”
“你先骂我的。”
“我是夸你。”
陆时影笑出了声。公司里压了一整天的闷气,到了江瓷这儿,全散了。
可一想到季特助的话,他又笑不出来了,他确实僭越了名分,对弟弟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
晚上回家,江瓷在卫生间洗澡,水声哗哗响了一阵,门忽然拉开一条缝,探出湿漉漉的脑袋:“哥,我忘拿睡衣了!”
陆时影从衣柜里抽出那件印着小猫图案的白色睡衣,走到门口递进去,目光不小心扫过他白皙的肩膀,眉头立刻拧起来:“家里老张和陈姨有时候在,以后别随便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