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压低嗓子,慢条斯理地说道:“你惹他生气,那我就得教训你。”
那话里的威胁意味太明显也太直白,但黄总也不是初出茅庐,除了不自觉紧了紧拳头,依然当看不懂,继续装糊涂:“这说的哪里话,和梁氏的合作我可一直是亲力亲为,哪敢惹梁总不高兴。”
邬彻没接话,只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笑。
“故意扣押货物,给尾款临时加价30%......黄总,这就是你的亲力亲为?”
他的语气随性到像是在聊天,指尖在桌面敲出规律的节奏,示意袁助理拿着原本的合同走到黄总跟前,递出签字笔。
可男人并不吃这套,只是看了眼文件又迅速略过。
见邬彻不拐弯抹角,索性也破罐子破摔。
“我就说个实在话,就算临时加价你们又能怎么样呢,”他挑起眉,伪装撕破后露出几分得意,“货在我手上,你们发不出来是你们的问题,客户要找也是找你们麻烦。”
“不接受我的方案,无论怎么算,损失最大的还是你们。”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桌面中间汤品沸腾的咕噜声在包间里清晰呈现。
“知道上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邬彻面无表情地从椅子上站起,伴随着一道刺耳的摩擦,慢慢悠悠走到了黄总跟前。
他净身高一七九,穿鞋后差不多一八二,已经超过了大多数男性身高。
再算上泰拳加持的气场,整个人如同狩猎的黑豹,及颈的中长发型让面部更加锋利,叫冷漠的表情也添上几分阴郁。
那居高临下的眼神让黄总深感不妙,下意识就要起身离开:“你,你干什么......”
可腿还没伸直,就被按着肩膀强行坐了回去。
邬彻百用不腻地用指尖用力掐进他肩窝处的关节,几乎让他半个身子都麻痹了。
“现在是法治社会!”黄总面目狰狞,用另一只手徒劳抓住邬彻的胳膊,大声喊道,“我报警抓你!”
“抓呗,”邬彻哼出声无所谓的笑,在痛呼声里手上使劲儿更大,像是把骨头都捏碎,“要抓也是先抓你......”
他对上男人的眼睛,意有所指:“近几年赌博欠了不少吧?否则也不至于跟八辈子没见过钱似的。”
黄总霎时瞪大眼睛,忽地听见咔的一声闷响,是自己的左手胳膊竟已经脱臼,袖子里空空荡荡,毫无知觉。
“你查我!”他慌忙捂住肩膀,额角因为后起的疼痛而狰狞,然后浸出冷汗。
“你老婆知道这事儿吗?”邬彻对他的狼狈视若无睹,好脾气地说道,“知道了会不会跟你离婚?”
“你是过错方,肯定是净身出户......等再被追债的人抓住,那就该卖肾了吧。”
“不过现在卖肾好像也值不了几个钱,填不了你的窟窿。”
他盯着男人惨白的脸色,温暖又贴心地帮他分析了番局势。
然后又咔的一声,大发慈悲地把胳膊潦草接了回去。
“草——”可还是听见桌椅碰撞的钝响和一声尖叫。
邬彻再次无视,伸手点了点文件上的空白。表情收敛,嗓音发寒:“想好了吗?”
“签,我签,”黄总忙不迭开口,“你、你放过我......”
他哆哆嗦嗦签完字,一刻不停地把文件推给袁助理,接着便抬头看向邬彻,谨慎问道:“那......我能走了吗?”
“急什么。”邬彻慢慢悠悠地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还没吃饭呢。”
他向旁边招了招手,示意袁助理和几个“保镖”一块儿坐下。
然后若无其事地推荐菜品:“这家的罗氏虾特别不错,黄总试试。”
“老哥,跟你办事就是舒坦!”几个礼宾部的旧识大大咧咧地和邬彻勾肩搭背,“你不在的这半年也遇到过扯皮的,可老袁哪有你这胆大,可憋屈死我们几个了。”
“治那些人就不能讲道理。”
“人家总助是公司门面,当然谨慎点好。”邬彻嘴里叼着棒棒糖,好笑地调侃了句。
话题中心的袁助理已经回去汇报工作,只剩下他们几个在公司楼下的广场闲聊天。
“怎么还改吃糖了,来根烟呗。”有人热情地递来一包开口的烟盒。
“不抽,戒了。”
邬彻摆手拒绝,无意偏开目光,却注意到了公司一楼的那家加盟咖啡厅。
靠窗位置坐着两个人。
是梁仞正和一位没见过的女士相对而坐,应当不是在开会或者商讨项目,因为正事不会让他露出那副放松表情。
此刻的男人眉眼温柔,唇角挂着浅笑,看来是聊得很舒心。
其实在“追求”梁仞的过去里,除了特意演出来的占有欲,邬彻本人对他跟谁吃饭还是跟谁约会都毫无芥蒂。
可不知为何,今天看着却莫名生出种不爽。
走神的一两秒里,嘴里的棒棒糖竟被咔嚓咬碎。
礼宾部对邬彻网络上的光荣事迹了如指掌,这会儿又单纯看见他像是要发怒的前兆,于是没等人有所反应就慌忙拽住胳膊,连声劝慰。
“这位女士是梁总的贵客。”
“你可别冲动了。”
作者有话说:
邬:喝口小醋
第9章 “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晚上十点,家门被推开的时候,邬彻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专心致志地打游戏。
那是个画风清新的闯关类单机游戏,粉色简笔画小人在电视大屏里灵活行动,每次跳跃都能传出一声活泼俏皮的背景音,给冷冷清清的室内带来明显的活人味儿。
梁仞不喜欢家里有外人,自从邬彻搬走,除了家政阿姨定时过来做饭打扫卫生,其余时间房子里都安静得可怕。
这栋建筑于他而言称不上是温馨的家,说是比酒店稍稍自在点的过夜场所倒更加合适。
而某人的回归打破了惯例的沉寂,全屋的灯开得通亮,声音也喧嚣得热闹,噪音制造者本人正目不斜视地盘腿坐在沙发脚下,面前的茶几上摆着罐已经喝完了的冰镇啤酒,还有一包剩了小半的青柠味薯片。
梁仞站在玄关,目光在他后脖颈处的发尾停留过一两秒才脱掉外套,慢慢悠悠走到沙发上坐下。
“晚饭吃了什么?”
他顺手搓了把邬彻的发顶,掌心摸到明显的水汽,应该是才洗过不久。
“就让阿姨下了碗面,中午吃太腻了,现在还闷得慌。”那人没空回头,只迅速接了句。
梁仞没再继续打扰他,跟着看了会儿屏幕,很快就显示出了“通关”字样。
他敛低视线,像是闲聊般打断对方继续下一关的操作,带着轻微的夸赞语气开口:“今天做得不错。”
邬彻稍稍顿住,接着便退出游戏界面,把手柄随意扔在地毯,转身看过来,轻快问道:“那有奖励吗?”
梁仞挑起眉:“想要什么奖励?”
但邬彻这会儿却把嘴闭上了。他挪着屁股让自己移坐在梁仞脚边,然后缓慢而试探地将指尖搭上他的膝盖。
再仰起脸,冷静而直白地对上视线。
见他似乎没什么反应,又得寸进尺地将脑袋枕上大腿,脸颊面向腰腹来回轻蹭,作出一个伏低依偎的姿势。
他已经在多次实践里锻炼出足够厚的脸皮,哪怕开着灯也不会觉得羞恼害臊了。
“就这么简单的奖励?”梁仞短促笑了声,不自觉伸出右手,把落在他额前的刘海拨弄到耳后。
邬彻还是不说话,眼尾藏着笑意,顺势握住了他的手腕。他把那只掌心捧在自己手里,毫无距离地贴近嘴唇,在手背上印下一个虔诚的吻。
这个吻顺着骨节缓缓流淌,等降临到指缝时,邬彻静悄悄露出了舌头。
游弋着找寻滋味,柔软而热烈的触感贴着皮肤轻飘滑过,牵带出一道潮湿的水渍。
梁仞喉头忽哽,瞳孔里的光点暗下许多。
邬彻始终注视着梁仞的眼睛,盯着细微的表情变化。见对方除了指尖轻颤也没什么别的拒绝表现,即兴决定再过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