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贴在侧腰的胯骨,被手掌握住的大腿,每一寸皮肤都在隔着衣服热烈燃烧,高调叫嚣着存在。
走廊的灯光一盏盏略过,他看见客厅在视野里逐渐缩小,又听见自己几乎要迸裂的心跳,在被酒精浑浊的脑海中无比清晰。
抱一下而已......
邬彻强装镇定地蜷了蜷指尖,配合地把脸颊也顺势埋进梁仞的颈窝。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小夜灯。昏黄、朦胧,橘调的光线既不伤眼,也能正好照亮轮廓。
刚还跟梁仞对着干的醉汉这会儿变得格外听话,安安静静,要抬手就抬手,要低头就低头,任凭某人帮他脱掉鞋袜和外衣。
可等梁仞把人平放在床,收拾好一切起身要走时,抱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却越收越紧,完全没有要放手的趋势。
像是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带着种执拗。邬彻能感觉到他的肌肉微微绷紧,连呼吸也不太均匀。
梁仞抬起眼,猝不及防就和那双藏在昏暗里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怎么了?”
他喉头滚动,语气难得虚晃,只能保持着弯腰俯低的姿势,手肘撑在邬彻身侧,勉强维持两张脸之间只剩一厘米的距离。
邬彻闻到了自己身上沉醉的酒气,也闻到了梁仞呼吸里溢散的男士香水,味道别扭地交织在一起,却成为了某种效果显著的助燃剂。
他沉默地闭上眼睛,好似下定某种决心,忽地仰起下巴,把嘴唇贴了过去。
那是一个送上门的吻。
梁仞的嘴唇比想象中还要柔软,温度些许发烫,像是新摘的棉花,经过太阳的日晒,按压着、拥挤着,在纯粹的皮肤接触里得到强烈的舒爽和惬意。
邬彻有过短暂的失控。放任自己在亲昵里沉迷,浅浅的吻从唇珠扩散到嘴角,企图讨要到同等的回应。
可等激荡的内心在两秒之后冷却,他才惊讶地发现梁仞不仅没有给予任何表示,甚至分毫未动,像是尊冷漠的雕塑。
既不主动也不闪躲,就那样目不转睛地看着,看自己单方面的示好和辗转。
如同当头一棒的打击让邬彻没敢再轻举妄动,逃也似地立刻分开。然后迅速收紧胳膊,强行错开视线,重新把脸埋进对方的颈窝。
“哥.......”
又忙不迭挤出个像是梦呓的带颤尾音,佯装自己早已陷入昏睡,用以掩饰羞恼的尴尬。
他不知道梁仞现在是副什么表情,单是平复自己焦躁的呼吸和烫到能煎鸡蛋的脸颊就已经足够麻烦了。
时间像是陷入静止,邬彻一本正经地装睡,梁仞就压在他身上,同样埋脸于颈侧,一声不吭也像是睡着了。
等过去好一会儿,男人才终于缓慢起身,将自己从邬彻的怀抱里抽离。
他没有马上离开,仍然僵硬地坐在床头看向邬彻的睡颜,又愣了半刻的神。
接着再次俯身,在他额头留下了一个温吞的吻。
像是羽毛轻轻划过。
“晚安。”
邬彻听见混在心跳里的耳语。
有酒精的助力,邬彻就是再情绪激动,这一整晚的睡眠质量也丝毫没受到影响。
他一边刷牙一边对昨晚的大胆尝试感到面红耳赤,哪怕已经证实猜想,可这会儿还是需要在洗漱时对着镜子深吸好几口气,才能若无其事地走到餐厅吃早饭。
梁仞已经在了,照旧拿着平板浏览新闻,跟前的早餐已经差不多吃完,只剩下小半杯牛奶。
他用余光看见邬彻在手边坐下,漫不经心地问道:“昨晚喝了多少?”
邬彻目光专注地切开烤吐司,理由充分地不去看梁仞:“没多少吧......感觉还好,今天头也不是特别晕。”
梁仞缓慢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盯住他的侧脸,在间隔半晌后嗓音笃定:“不记得昨天的事了?”
“昨天什么事?”邬彻扭头看过来,面露困惑,“我就记得你来接我,然后上车......再然后就是今天早上从床上起来了。”
梁仞很小幅度地挑起眉,并没有太多表情变化。他将视线重新落回平板,像是闲聊一样说道:“酒量变差了?以前可没断片的习惯。”
“可能是出去这半年喝得少。”邬彻耸耸肩表示无辜,继续好奇追问了句,“我昨晚做什么了?”
“......没什么。”
梁仞摇摇头,语气平静。
“发了会儿酒疯就睡了。”
作者有话说:
邬:我是影帝
第8章 “不要太过火。”
邬彻就猜到他会顺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梁仞这个人不太容易产生明显的情绪波动,像是天生就不会做什么大表情,高兴的时候勾勾唇,阴郁的时候低低眼,就连发火揍人,也只是稍微皱起眉头。
换个接地气的说法,叫藏得深。
就好比昨天晚上,明明是出于喜欢才会在末了亲吻额头,可偏生自己回来后每次主动示好,他却总是无动于衷。
“这两天玩够了?”梁仞的声音将飘走的思绪叫回。
不等人回答,又接着顿了顿:“总该消气了吧。”
邬彻当然没打算真跟他因此绝交,顺着台阶下来,是副半开玩笑的语气:“没消气你能让我去总裁办?”
梁仞没开口,室内的气压忽然变得有些低。
他眼皮上抬,视线寡淡地轻扫过来,用陈述语气表示反问:“你觉得呢。”
“那我还能怎么办。”
邬彻对那古怪的氛围视而不见,笑着脸哂了一声:“既不让去公司,也不让出去玩,只能待家里了呗。”
梁仞默了半晌,再开口时嗓音微沉,是种不容拒绝的意味:“中午去宴山楼吃顿饭,长智的黄总给妈准备了套茶具当生日礼物,你去取一下。”
邬彻稍稍愣住,忽然正经了表情,压着眼皮问道:“我自己去?”
“和之前一样,袁助理会跟你一起,再另外叫几个礼宾部的陪着。”
他立刻懂了梁仞什么意思。
于是了然眨眨眼,面色如常地点头答应:“有什么需要额外注意的吗?”
“不要太过火,我不希望再去派出所接你。”
梁仞补充了句,身体往后靠,用纸巾擦干净嘴:“过几天就是妈的生日派对,也不会想再看见跟你有关的负面新闻。”
他起身离开,意有所指地嘱咐道:“注意安全。”
“一个新的制造商,不太听话。”
看见眼前这个体型偏瘦、一脸算计样的中年男人时,邬彻立即想起了梁仞对他的评价。
如果相由心生是真的,那的确很符合。
“这位是?”
黄总走进包间,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正对门位置的邬彻。
十人位的圆桌齐整而空旷,此刻只有他一人坐着,姿态散漫地翘着二郎腿,手腕搁在桌沿,在指间把玩钢制刀具。
给梁仞收拾烂摊子他已经足够熟悉,不说自己这副纨绔气势,身后的两个黑衣保镖也足够有派头,光是站着就知道不好惹。
来势汹汹疑似下马威的场景让黄总眼皮忽跳,扫视一圈也没见到梁仞,笑容有些勉强:“不是约了今天,梁总怎么没来......”
“这位姓邬,”
袁助理语气温和地向他介绍邬彻:“梁总的弟弟。”
“坐。”邬彻抬手,适时扬起唇,看上去礼貌且有教养。
只是下一秒又格外无礼地将刀具扔在桌面,和瓷器碰撞出一声锐利的重响。
“你认识我?”他懒着腔调,似笑非笑地看向对面闪烁不断的眼睛。
“自然是认识的......”
黄总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依然从容不迫,气势上没落下风:“不知梁总让邬先生来是有何指教?”
“你觉得呢?”
邬彻还是那副客客气气的笑相,歪歪扭扭地倒在座椅靠背,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挑衅:“自然是谁惹我哥不痛快,我就找谁。”
他稍稍眯起眼睛,光线一点点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