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刀片(10)

2026-09-28

  他从梁仞嘴里得到过明确的拒绝,为了不真的惹人厌烦,那些追求便只是简单的送送礼、打打嘴炮,而等再后来独自成立公司,有了新的报仇途径,“追求”就完全变成了藏拙的表演。

  别说有什么实质进展,连肢体接触都聊胜于无。

  可就如今的事实而言,哪怕梁仞嘴上还是没承认,但近期的古怪行为放在半年前乃至更早也从未出现,要说他真坦坦荡荡毫无变化,邬彻实在难以相信。

  他垂眸发了会儿呆,把头脑深处那个不怎么道德的主意又重新翻了出来。

  燃尽的烟头被按灭在玻璃缸底,火光熄灭的瞬间,男人勾起唇,晃晃悠悠淌出声轻佻的笑:“我想到办法了。”

  “......什么意思?”

  他把尾音拖得缓慢而迟钝。

  “之前走不通的路,或许现在又可以了呢。”

  邬彻回到包厢沙发,重新打开和梁仞的聊天界面,距离那条最新消息的发送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小时。

  他用周最的口吻编辑了条信息:仞哥好,我是周最,邬彻喝多了,你要不过来接他一下?一直在喊你。

  然后附带上一条位置定位。

  “哈?”旁边的周最本人霎时瞪大眼睛,“你又有什么毛病。”

  “等会帮个忙,把我送到他车上。”邬彻头也没抬。

  “要是他不来呢?”

  “放心,会来的。”

  邬彻胸有成竹地把手机扔到他怀里,接着把桌面上剩下的大半杯玛格丽特一口气干完。

  青柠的尖锐酸爽在咽喉扩散,独特的果味清爽口腔,就算凑近了也不会觉得难闻。

  再加上之前的好几轮,他这一晚上着实喝得不少,虽说不至于走不动路,但脑袋已经开始隐隐发胀头晕。

  “你这也太豁得出去了,”周最咂了咂嘴,做了个抱拳的手势,“为爱冲锋,在下佩服。”

  他压低声音,凑在耳边神神秘秘道:“要是成了明天记得第一时间跟我分享。”

  邬彻闭上眼睛窝进沙发,左手比了个OK的手势。

  二十分钟后,他如愿被周最搀扶着肩膀送到了梁仞的车上。

  车是司机在开,两个人便并排坐在后座。

  窗外的景色从跨江大桥变成繁华街道,再从街道变成静谧的绿化植物,橙黄的路灯闪过一茬又一茬。车厢内没开灯,偶然的光线幽幽映照在梁仞的下颌,紧绷的脸色始终没有缓和。

  汽车在家门前停稳,引擎熄灭,世界也安静得过分。

  梁仞先行下车,拉开车门,视线居高地看向正闭目养神的邬彻。

  见人久久不动,眉骨不自觉压紧眼皮,嗓音里也敛着股暗火:“你多大了,能喝多少自己没数?”

  邬彻偏开脑袋,始终没看他:“跟你没关系。”

  “......”梁仞眯了眯眼睛,侧身让出空间,音调再沉,“下来。”

  命令式的口吻让邬彻眼皮微动,赌气似地迅速起身。

  过量的酒精令他浑浑噩噩,下车时借着头晕有意无意撞了下旁边人的肩膀,然才后深一脚浅一脚地移进客厅。

  梁仞的目光寸步不离地紧跟着他,等见人在沙发上横着躺下,便去厨房泡了杯蜂蜜水。

  他三根指尖拎住杯口,用温热的杯壁贴住邬彻的脸颊碰了碰。

  正正好的温度隔着玻璃杯叫醒装睡的人,让睫毛也不自觉轻轻颤动。

  可他还是没睁眼,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无声地表示自己不喝。

  梁仞一动不动地站在他旁边,灯光投射的阴影笼罩住邬彻的整个上半身,让本就不算通畅空气变得更阴郁。

  他的眼皮半阖着,目光暗下来盯住他的侧脸,唇角绷直,面色变得更冷。

  “邬彻。”

  是种熟悉且扎根极深的语气。

  被叫到全名的人咽喉滚动,眼珠透过薄薄的皮肉微弱流转,在捱了三四秒后不得不妥协。

  他微微蜷缩起上半身,皱着眼睛表达自己此刻正头晕脑胀,含含糊糊地说道:“困。”

  梁仞眼神闪烁,唇角跟着略微松动,但嗓音依然有些冷:“把水喝了,去房间睡。”

  说完就把玻璃杯放在茶几,杯底磕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转身要走,但还没迈开步子,就被邬彻拽住了衣角。

  力道很轻,像是只用了两根指尖,试探性地捏着那一小截布料。

  邬彻借着衣服一点点使力从沙发上坐起,偏长的头发在摩擦挤压里在明显凌乱,糊七八糟地贴在耳边和额头,放大了藏在五官里的脆弱模样。

  他仰头看过来,眼睛里藏着被酒精浸透的朦胧雾气,从脸颊到耳根的皮肤一路熏红,连领口也变得异常松散。

  梁仞对上他没太聚焦的目光,无意识吞咽嗓子,说话时面无表情:“现在知道装可怜了?”

  邬彻没敢接话,但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和酒精的叠加,心跳似乎比那天稳定许多。

  他谨慎地缩短距离,在确认并不会被拒绝后兀自把脸埋进梁仞胸前,又用手臂紧紧环拢。

  “哥......”

  最后嗡声开口。

  “抱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邬:勾引开始

 

 

第7章 “我昨晚做什么了?”

  冷冽的木制香味更加清晰地从衬衣扩散到鼻尖。

  察觉到被抱住的身体微微僵硬,邬彻索性豁出去地把脸埋得更深,胳膊也捆得更紧,话里带上浓厚的重音:“头晕......”

  梁仞迟钝了好几秒钟,后知后觉低下头,发现自己的右手心已经下意识扶住了他的后脑勺。

  他哽出口短促的气,稍稍向后转身,一边将放下的玻璃杯重新拿回来,一边将穿插在对方发丝里的指尖微微收拢。

  邬彻懂事地顺着那股力道伸长脖子,自觉把脸抬了起来。

  “慢点喝。”梁仞把杯口送到唇边,安慰似地捏了捏他的后颈。

  邬彻的两只手还仍圈在梁仞腰上,只些微偏过脸,就着对方喂水的姿势小口小口地下咽。

  他喝得并不急,可碍于别扭的吞咽角度,还是有小几汩水流沿着杯壁滑下,也让嘴唇染上温润的透色。

  梁仞一直都在看他,俯视、垂眸,眉目凝聚,沉甸甸的目光落在脸上,藏着股莫名灼人的温度。

  可哪怕有酒精的麻痹,邬彻也不敢直视。因为始终没抬头,自然也就看不见对方古怪的表情。

  他的唇角悬坠着一滴残留的水珠,颤颤巍巍晃在皮肤,牵带出些微的痒。可还没来得及用舌尖卷走,某人的拇指指腹就径直压向唇瓣,不轻不重地碾了过去。

  一闪而过的触感,印象却很明显。

  薄茧的粗粝和脆弱的嘴唇形成奇异对比,就像是被蚊子叮咬后迅速反应的红肿鼓包,蔓延出大片热意。

  邬彻忽然发现装醉并不是个完美的主意。

  这种敌强我弱的处境让另一方可以肆无忌惮地撩拨引诱,可自己却为了不被发现,就必须竭力掩盖掉所有本能反应,局促、惊愣,还有悸动。

  明明他才是那个下套的人。

  可擦嘴唇的动作并没有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酒鬼,反倒更像是只待宰的小羊羔。

  “能站起来吗?”

  比平时更低的嗓音从头顶传来,打断了邬彻的心猿意马。

  他还没忘记今晚的目的,压着磨人的酒劲儿摇了摇头,故意放慢速度,让眩晕感更加真实:“起不来......好累......”

  梁仞没接话,胳膊却已经抓住了他的小臂。

  本以为他最多就是扶着肩膀把自己送回房间,可出乎意料的,邬彻整个人都被腾空抱了起来。

  梁仞微微弯下腰,环住他的腋下猛地往上提,接着掌心托住两边大腿颠了颠,像是树袋熊一样直接将他跨抱在跟前。

  这个姿势让两人严丝合缝地叠在一起,突如其来的大面积肢体接触再次把邬彻打了措手不及,身体的本能让他慌不择路地用手臂扒住梁仞的肩膀维持稳定。

  可等再反应过来,便一动不敢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