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心复刻的雕花、上世纪的孤品瓷器,难得一见的私人收藏也被仔细摆进主厅,作为装饰和展品以供来客欣赏。
邬彻对这种大场面其实已经见怪不怪了,梁女士向来审美独特且兴师动众,主办或参与策划的每场宴会几乎都是如此盛景。
他跟着袁助理穿过正厅走上楼梯,一路遇到了不少人,明星、政客、商人,他眼熟认识的其实不在少数,但除了几个关系不错的圈内朋友,其余几乎都视而不见,有的甚至还投来看戏似的打量目光。
邬彻对此已经习以为常,毕竟自己身份特殊,虽说是梁家养子,却也没正式写进家族祠堂。再加上常年绯闻缠身、臭名昭著,看在主家的面子上不贴脸嘲讽就算是难得了。
“那我先去忙了。”袁助理将他带到书房,恭敬打声招呼后便自行离开。
透过半掩的房门,邬彻看见屋里似乎坐着三个人:梁仞单独坐在一侧的会客沙发,对面是两位女士,其中便有傅织云。
中间的茶几上摆放着一沓纸,根据三人的脸色来看,目测是工作文件。
余光注意到人进来,梁仞头也没抬地朝他招了招手。
邬彻顿住脚步,没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毕竟在十分钟之前的正厅,他还在表演洁身自好、刻意避嫌。
更何况除了傅织云,还有个陌生人在场。
他抿了抿唇,动作缓慢地走到梁仞旁边,思索两秒后才迟疑屈膝,保持着半米多的基本社交距离谨慎坐下。
而才刚挨到沙发,一条手臂便自然而然揽上了肩膀。顺着力道往里带,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强行压缩至零。
梁仞姿态怠懒地倚在沙发靠背,搭在邬彻肩上的手掌安抚性地拍了拍,接着又将放在茶几另一边的焦糖抹茶蛋糕和蜜瓜果切推了过来。
“给你拿的。”
邬彻盯着白色瓷盘上繁复的漆花,面露古怪,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邬弟弟好久不见。”
对面的傅织云也微笑着开口。
邬彻略显僵硬地扯起唇角,视线飘忽,有点不好意思面对这位曾经发过亲密照的女士。
他稍稍偏过脸,暗自观察梁仞的态度,发现他始终都是副无事发生的寡淡表情。
如果他都不尴尬的话,那自己更没必要尴尬了,反正那张照片里是梁仞的脸更加清晰,也肉眼可见地更加专注主动。
“傅姐姐好。”
邬彻呼出口气,淡定自若地打了声招呼:“这位怎么称呼?”
傅织云面色如常,既没追究那张照片,也不打算继续上次相亲时的话题,只是弯了弯眼睛,向邬彻介绍坐在她旁边的女士:“忘了说,这是我女朋友。”
“之前和梁仞是同班同学,也是负责这次项目的傅氏代表。”
邬彻神色微怔,下意识看向梁仞。
梁仞并没有转头,可当着另外两人的面,却将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贴着侧颈逐渐上移,食指挨住脸颊,带有安抚意味地上下蹭了蹭。
这种举止亲昵的小动作在私下都少见,更别说如今毫无预兆地就这么暴露于前,邬彻几乎是瞬间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羞耻说不上,就是有点不太习惯,还感觉到了点被利用戏耍的愤怒。
他报复性地把手伸到梁仞背后,在侧腰位置使劲掐了把。
可某人只是唇角上扬,像是没有痛觉似地毫无反应。
“都是老同学,我相信傅氏的诚意。”
他公事公办地寒暄两句,交代完工作内容,接着便站起身,把两人送到书房门口。
“那就合作愉快。”
傅织云和他握手。
房门铜锁关闭的声音再次响起,邬彻也从沙发上起身,目光定定。
“你耍我。”
尽管多少有所猜测,可等事实真是如此,他还是产生了种被欺骗的烦躁。
“生气了?”
梁仞面不改色地回头看过来,对他紧绷的脸色视若无睹,语气平静到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和你发我私密照的事相抵,算扯平。”
“......”邬彻哑了声,想起那天拍卖场的画面,声音磕绊,“那不是都罚过了吗?”
梁仞挑起眉,定定地看向他,嗓音里带着些微的戏谑:“那想再试试吗?”
“你看上去很兴奋。”
话题转变得毫无预兆,邬彻喉头微哽,忽地想起热粥滑进食道时的触感。
干、烫,还痒。
他莫名其妙就被牵着走,视线烧得慌似地偏移到地面,吐词有些干巴:“这算是,第二次考察?”
“我记得你应该没有提问的权力。”
梁仞的两只手插进裤袋,慢吞吞走到他跟前,不知何时变成了和那晚一样的冷硬表情。
邬彻骤然噤声,顿了半晌后再次开口,藏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现在?”
梁仞没马上接话,微微仰起下巴,视线居高临下,盯住对方的瞳孔看了好半晌。
等到邬彻逐渐焦心,连那点谨慎的脾气也快要消磨殆尽,才意有所指地说道:“sub对这种事情感到太兴奋可是不行的。”
“我需要你毫无保留地交出支配权,而不是要求我为你做什么。”
邬彻目光闪烁,冷不丁才意识自己对这件事的主动性和积极性似乎比梁仞还高。
他的耳根在红透后发热,在绞尽脑汁地思考该如何挽回时,忽地想起先前看过电影里的某个情节。
“那,我可以......”邬彻咬咬后槽牙,豁出去似地比了个口型,“给你......”
尽管他没有明说,但梁仞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霎时一愣,接着忍俊不禁地哼出声短促的笑。
“很有吸引力的提议......”
“可惜不是现在。”他后退一步撤开距离,听起来有些遗憾,“楼下还有很多人在等我。”
接着走到电脑旁从座椅靠背拿起外套,将其挂在左手臂弯里。
“办公桌的右边抽屉里有一份文件,你确认无误之后签好字,晚上带给我。”
梁仞重新回到邬彻跟前,空着的右手顺势上抬,用虎口托住他的侧脸。
拇指按住唇瓣,一点点地将血色磋磨变白。
他的眼皮半敛着,藏住晦暗的眸光。
然后低头凑近,在嘴唇上印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呵出口气。
“这是作为你今天听话的奖励。”
作者有话说:
周四更~
第24章 “忘了自己的处境?”
邬彻忽然发现,梁仞应该是挺喜欢接吻的,起码比自己喜欢。
随时随地、毫无预兆,举止自然到两人之间就是那种再寻常不过的普通小情侣。
但其实畸形到连个标准定义都没有。
也许是接吻次数加起来已经超过三次,邬彻这回的反应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平静。
表情如常地目送梁仞走出书房,确认房门已经关紧,然后便转身走到了办公桌前。
他没急着找目标文件,也自知没有密码打不开电脑,便熟练浏览起桌面上的各类项目书。
宣发营销、生产供应,还有和其他厂商的合作企划。邬彻一一仔细看过,接着在第二沓文件中间找到了一份日期新鲜的项目书,是和许氏的。
作为京南市的巨头企业之一,是梁氏最大的合作伙伴。
他目光微顿,将其摊开放平,每一页都用手机拍照记录。
等桌上的文件都基本看完,邬彻又打开抽屉,一眼看见了放在最上方的邀请函:邀请梁仞作为企业评委参与某个科创比赛。
邬彻知道这个比赛,是AI算力技术的新风口,对科技迭代具有重要意义,他自己也同样关注。
而这张卡片既然没被丢掉,那就说明梁仞大概率是答应了。
他捏着那张邀请函看了半晌,再拿出手机,给某个联系人发去一条消息:国内的那个AI科创比赛你亲自去一趟,梁仞在。
等将各类文件都整理好放回原位,邬彻才开始翻阅梁仞要他看的那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