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文件很好分辨,其他纸张都有醒目的标题文字,只有它的封面是一片空白。直到翻开下一页,才能看见被故意遮挡掉的文件内容:
《支配服从相关告知协议》
才粗略扫过最开始的几行文字,邬彻就霎时怔愣。
指尖抖了抖,手忙脚乱地又将它迅速合上。
刚刚偷翻文件时还从容不迫,现在却像做贼似的,东张西望,反复确定周围并没有人。
他坐在书桌前剧烈咳嗽两声,可好几秒钟过去,还是觉得口干舌燥,浑身热得慌。
用如此严谨的格式写这种东西是正常的吗,梁仞难道没有羞耻心?
邬彻在办公椅上坐立难安,指腹下那光滑的纸面似乎也长了毛刺,拿不住也扎得慌。
他还没厚脸皮到能面不改色在别人书房欣赏露骨文字的地步。
可梁仞叫他看完签字。
邬彻皱着张脸,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接连几个来回,才终于觉得那过躁的心跳渐渐平息。
他尽量心平气和地翻开这份被搁置的文件。
第一条 时间频率及强度说明
每周二至四次,基础时间一个小时,视具体情况向上叠加
......
第二条 支配服从以及相关|X|行为的具体内容
......
邬彻越往下看,嘴唇便绷得越直,脸也烧得越烫。他知道自己不算个脸皮薄的人,可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床上那点破事写成一本正经且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书,是个人都会感到羞耻的吧?
脆弱的面皮摇摇欲坠,纸张边角被掐出褶皱,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这份文件梁仞是在哪打印的?家里,还是公司?完全自己写的还是找人代办?袁助理知道这事吗?
邬彻漫无边际地发散思维,感受到一种莫大的紧张和局促。
应该是梁仞自己弄的,他看上去那么冷淡死板一个人,不至于跟别人分享私生活......
可他要真是老古董,还能玩这个?更别说准备得这么头头是道。
邬彻跳了跳眼皮,想得头昏脑涨。
他全身放松地瘫在办公椅上,目光在天花板放空好几秒,打算就此放过自己。
文件既然是梁仞给的,那他自己肯定也仔细看过了,就算再过分也不会过分到哪儿去吧......
邬彻这样说服自己,索性将协议直接翻到最后,在服从者的位置潦草签上自己的名字。
梁女士的生日晚宴一直持续到了凌晨。躁动的氛围在午夜落幕,大部分人流逐渐散去,能源源不断地听见不远处传来汽车发动然后驶离的引擎声。
邬彻从书房出来后就没再进正厅,端着甜品和水果来到后花园,安安静静坐在藤编秋千上吹冷风。
这个位置算得上偏僻,没什么人,虽然冷清寂静,但无比自在。
若非必要,相较于脸都笑僵的社交场合,邬彻更愿意一直待在这里。
更何况,两小时前看的文件让他感觉像是顶着太阳暴晒过一整天,干燥、悸动,五脏六腑都处在高温状态。
直到寒风扑脸醒神的时间足够久,那种焦躁才终于微微好转,没那么灼人了。
邬彻百无聊赖地靠在吊椅上,偶尔踮起脚尖,让秋千小幅度轻微晃动,再咬一口凉飕飕的蜜瓜,没有比这更惬意的了。
只是这种舒适没持续多久,耳边就窸窸窣窣传来一段不算完整的对话。
“确定要......如果被发现,那我整个娱乐生涯都......”
“临到这时候还敢反悔?你知道我为了弄到入场邀请花了......不可能!”
听上去是一位年轻女士还有一位中年男子。
邬彻停止咀嚼蜜瓜,将果盘静悄悄放好,从秋千上轻手轻脚地站了起来。
他顺着声音往前走,在假山后面发现了两道人影。隔着五六米的距离也能看见其中一位女士面容姣好,穿着白色礼服裙,五官隐隐眼熟,疑似是某位明星。
邬彻见过很多这样的人。作为外形和实力兼具的年轻企业家,梁仞永远是最大的话题点,谁能跟他扯上关系,管它是黑是红都能大赚一笔关注度。
他起初是打算上前阻止的。
但忽然间眸光一闪,却又停住了脚步。
邬彻放缓动作,背靠假山作为视觉死角,默不作声地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
“那要是,没成功怎么办?”
对话还在继续。
“怎么可能不成功?媒体里有我们的人,只要你冲上去积极点,他们马上就能抓拍到你和梁仞的亲密照,到时候新闻怎么说不全靠我们定?”
“可......”
女士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男人厉声打断:“忘了自己的处境?再犹犹豫豫,那就等着被封杀吧!”
......
邬彻唇角上扬,明显心情很好地听完整段对话。
他优哉游哉地将录音下载进手机,从另一条路绕开两人,在正厅门口找到了送客的梁仞。
那人今晚想是喝了不少酒,眉眼松弛,脸颊微红,就连惯常客套的假笑也比平常随性很多。
邬彻很有分寸地没离他太近,孤身站在斜前方两三米远的空地里,正好能对上视线。
侍者从旁经过,他端起了一杯红酒。
大概是双方之间多了点不可言说的秘密,也可能是自己的视线太过热切,梁仞和人聊天并不专心,视线反倒一直朝邬彻的方向瞟。
巧的是,那位身穿白色礼服的女士也出现了,停在右侧方,只和他间隔着一张圆桌的距离。
涂着白色甲油的指尖揪在裙角,犹犹豫豫,似乎是在等待时机。
邬彻于是挑起眉,直白而侵略性地迎上梁仞的目光。
再朝他眨了眨眼,遥遥举起手臂,做出一个碰杯的姿势。
作者有话说:
邬:诞生一个邪恶的想法
周六更~
第25章 “文件签过了吗?”
邬彻让梁仞分了片刻的神。
等意识到不对时,一名陌生女性已经撞上了他的胸口。
“梁仞!你怎么对得起我,怎么对得起我们的孩子!”
她猛地抓住男人的肩膀,发出真情实感的哭喊,和电视剧里的苦情角色如出一辙,嗓音嘶哑,眼角甚至还挂上了泪珠。
“你这个骗子,忘了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吗?”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也太震撼,梁仞霎时瞪大眼睛愣在原地,压根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
而那名女士似乎还因为穿着高跟鞋行动过急而崴了下脚,喊出声尖叫后便直挺挺地往地上摔。
出于紧急事件的条件反射,梁仞好心伸手扶了一下,正正好搭在腰上。
原本已接近尾声的晚宴再次爆发出喧嚣,闪光灯和快门声此起彼伏,重新激荡起沉寂的人声。
嘈杂里,外围的安保姗姗来迟,两个人一左一右抓住女士的肩膀,终于把始作俑者半拖半拽地带离现场。
梁仞沉着脸,眉骨压住眼皮,目光凌厉。他低头理了理胸前的衣服褶皱,再抬头时,面上的不悦便完全消失,又变回了之前那副泰然自若的稳重表情。
“抱歉,因为某些特殊原因给各位带来不便,还请谅解。”他露出一个平和且歉意的笑,有条不紊地指挥众人顺序离场。
紧接着,袁助理、安保负责人、公关等一众相关者迅速上前召开紧急会议,为后续安排展开对应处理。
可谁知仅仅在事情发生五分钟后,负责公关宣传的女士便面露尴尬,犹犹豫豫地将手机递到梁仞跟前。
屏幕里,各大娱乐媒体上已经开始报道头条新闻:
梁氏总裁联姻前夕被爆始乱终弃?
附带的照片中,梁仞单手将那名女士搂在身前,距离密切难掩亲昵,模糊的表情在此刻锦上添花,俨然关系匪浅。
按照之前的约定,邬彻本该去趟梁仞的房间送那份“协议书”的,但现在情况直转,当然没有再去的必要了。
他乐得轻松,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在众人忙乱之际悄无声息地离开,上楼回到自己的卧室。
发生这种事,梁家今晚没人会分神注意到他。正事相关的各种处理向来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一个一事无成的纨绔子弟,不出去火上浇油就谢天谢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