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彻在今夜睡得格外安稳,甚至若不是第二天早上偶然撞见梁仞急匆匆走出卧室,他都快忘了昨晚的那场戏剧表演。
他其实是想打声招呼就自觉让路的,但梁仞已经先行走了过来。
“要处理的事比较多,我这几天不回去了。”男人显然没空记起昨晚的“协议”,向邬彻随口交代道,“我让何总给你安排了工作,不懂就问他。”
他视线微顿,意有所指地补充了句:“安分一点。”
邬彻眨了眨眼,从善如流地说道:“我有数,放心。”
等梁仞转身离开,他又再次回头,出声把人叫住。
“哥,”他扬起唇角,嗓音温柔,“注意休息。”
接下来的两天里,邬彻果然没再见到梁仞。
他白天去分公司在何凯手底下摸鱼,除了胡编乱造几页毫无水平的报告,就是及时浏览关于梁仞的新闻。
尽管梁氏官方已经发布“不联姻、无对象”的澄清声明和起诉书,但对平息舆论几乎没有任何作用:涉事女星公开了疑似和梁仞的聊天记录和孕检结果,又借助未公开的私人行程添砖加瓦,几乎在道德层面坐实了两人之间的恋情。
网民对娱乐新闻向来都是捡自己想听的听,狗血刺激的八卦热度当然只会居高不下,一天天持续发酵。
女方不松口也拒绝协商,男方就只能报警,可法院正常的推进流程起码也要三四个月,这对有时效要求的企业而言,造成的负面影响还是不可估量。
出于某种恶劣心理,邬彻这会儿有种极其畅快的报复成功感。
他姿态懒散地靠在办公椅上,跟阿姨说了声不回家吃饭,然后便数着时间混到六点钟下班,去附近商场吃了顿一人食小火锅。
而等晚上八点多终于到家,却不怎么意外地在客厅看见了梁仞。
今天应该是第三天了。
听见开门声,男人头也没回,依然支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电脑放在膝盖,正面无表情地处理文件。
室内没有开灯,屏幕的光源呈面状辐射,键盘敲击的声音规律响起,冷漠、寂静,让整间屋子不自觉笼罩上一层压抑又低迷的氛围。
他不说话,邬彻也不说话,换了拖鞋走进门,自觉来到梁仞身边,挨着大腿在沙发坐下。
见没什么反应,又把下巴垫上肩膀,目光坦坦荡荡地掠过电脑,是和某位员工的聊天记录。
内容大致是女星宣称内容属实,多次拒绝私下协商。
再抬头去瞄梁仞的脸,简直冷得可以。
没等他出声,梁仞就淡淡开口:“怎么不问那个女明星是谁?”
邬彻咽喉哽住,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模式”似乎出现了漏洞:照他“惯常”的占有欲,必然是会抓住不放、火急火燎追问一番的。
“一看就假的啊。”
他在些微的紧张里理所当然地拖长语气:“这段时间你不是跟我在一块儿吗?”
邬彻哼出声笑,微微仰起脸,把气流呼进眼前的耳朵里:“而且,你是那么不念旧情的人吗?”
他完全不在乎梁仞漠然的态度,暗自摸到他空闲的那只手,指尖钻进去,又痒又刺地勾了勾掌心。
“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他似笑非笑,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但梁仞的唇角仍旧紧绷成直线,还是无动于衷。他的眉目深敛,瞳孔晦暗,下颚在屏幕光线的照射下尖锐而锋利,想来是躁郁的情绪尚未熄灭,还在爆发期。
邬彻很有自知之明,不觉得自己有本事能安慰到他,等了一会儿后便识趣地退开点距离,打算过会儿再问。
可下一秒,梁仞将膝盖上的电脑放在了茶几上。
再接着转脸投来视线,用虎口捏住邬彻的脸颊,不等人作出反应,吻便迅速压了上来。
邬彻不得不回应他。
嘴唇、口腔、脖颈,没有哪个地方是不疼的,被撕咬、被扫荡、被钳制,动弹不得摇摇欲坠,窒息的疼痛和麻痹同时侵蚀神经,让他觉得自己像是溺于深海。
清醒而恐惧地向下跌落。
又刺激而上瘾地期待海底。
砰的一声,他砸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后脑勺陷进布面,用于掩饰的水草被剥落,四肢摊平、展开,温度密切覆盖到全身的皮肤,然后蔓延至血液,冷不丁泛起鸡皮疙瘩。
梁仞似乎抓住了他的两只手腕,压在头顶,在用什么带状物品绑住。
没法呼救,嘴里还有铁锈的血腥气。
自卫警报又响了起来。
几乎是条件反射,邬彻从浆糊里瞬间清醒,然后提起膝盖,直接往某人腹部用力撞了过去。
但他忘了,自己会的,梁仞也会。
梁仞反应及时地抬起手臂,用胳膊肘挡住了他的进攻。紧接着用膝盖强行别开腿骨,将四肢都完全控制住。
他隔开距离舔了舔嘴唇,垂眼看向低下的人,眼睛里不合时宜地露出一点疑惑。
“文件签过了吗?”
邬彻头昏得厉害,好几次喉头吞咽,恍惚意识到自己的过激反应,略显心虚地点了点头:“......嗯。”
梁仞小幅度皱起眉,嗓音再沉:
“没仔细看?”
作者有话说:
邬:大意了......
周一更~
第26章 “我一直都是你的刀。”
邬彻平躺着,双只手腕被绑在头顶,短袖T恤被推到胸口以上,因为不畅的呼吸而间断起伏。
协议里写这么细吗?
轻而易举就被说中,邬彻尴尬地侧过脸,将视线偏开。
默认等同于回答。
瞳孔里的光亮隐去颜色,梁仞唇角绷直,停顿几秒钟后,把邬彻的手腕利落解开。
他不甚耐烦,将那根发挥束缚作用的“捆绳”信手朝外一扔,那条深蓝色的领带便歪歪扭扭地落在了沙发边缘。
梁仞从邬彻身上离开,坐回原位后跷起二郎腿,面无表情地从边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
火机清脆的咔嚓声响起,红色的星光在昏暗里点燃,白烟融进夜色若隐若现地飘荡,将薄荷味的烟草气也一层层荡漾蔓延。
他坐得板正,懒洋洋地向后倚着,一手夹着烟,空着的左侧胳膊便姿势舒展地搭在沙发靠背。
早晨打理过的发型经由刚刚的混乱而稍显零碎,衣领微微敞开,能从侧面看见锻炼痕迹明显的胸部肌肉。
邬彻偷偷瞄他,目光顺着脖颈处暴露的皮肤上移到嘴唇,再由鼻梁滑到睫毛,然后听见自己明显的心跳在两相无言的寂静里逐渐平缓。
梁仞竟然是这么有原则的人?
他哽了口气,慢吞吞坐起身,将被撩开的衣服重新拉好。
等静止过两秒钟后,再抬腿一跨,两边膝盖分别压进沙发,主动跪坐在了梁仞腿上。
邬彻对他眨了眨眼,又牵住对方的左手拉到自己眼前,掰开掌心,严丝合缝地覆盖到自己的脸颊:“为什么不继续?”
他歪着头,模仿记忆里的某段小影片,缓慢而亲昵地蹭了蹭那只手心:“你知道我不会拒绝你。”
梁仞目光闪烁,紧压的眉眼似乎在某一瞬间变得不那么难看。
他稍稍偏头,将嘴里的烟避开人吐出来,接着又用拇指轻轻磨过邬彻的眼尾,再抬手到头顶,在蓬松的发丝里不轻不重地搓了把。
“我不想兴致高涨的时候还要时刻准备防守你的拳头。”声音也没那么冷淡了。
邬彻噎了一瞬,感知到那只手搂在了自己后腰上。
“那等事情结束,你可以教我一起看......”
他放低声音,伸出食指戳在梁仞的锁骨位置,一来一回地画圈,跳跃而停顿地说话,像是撒娇:“你会做什么,我该做什么,一条一条学。”
简单几句话似乎就已经勾勒出画面,他意料之中看见男人喉头滚动。
可下一秒,梁仞又眸光一凛,半敛眼皮,脸色也冷了回去。
“怎么结束?”他仰起下巴,问得干脆。
邬彻慢条斯理地呵出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