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刀片(30)

2026-09-28

  因为这个举动,两人就此挨得更紧,几乎鼻尖抵着鼻尖,邬彻大腿和对方腹部之间的距离也彻底归零。

  他顿时惊悚得手都没地方放,只能不自觉拽住衣角,笑得有些干巴:“没......”

  “就是吃多了有点撑,发会呆......”

  而话没说完,梁仞就将掌心放在了他的肚子上。

  来回打圈,规律按压,掌心的温度穿过衣服辐射到皮肤,像是燃烧的明火,在取暖的同时也带来了不适的刺痛感。

  邬彻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浑身绷紧,觉得梁仞今天实在是好得有些吓人了。

  又是亲自下厨,又是揉肚子辅助消食,一个个前所未有的行为简直跌破想象。

  他到底什么目的?

  不会打算接下来就要跟自己上床吧?

  邬彻的思绪飞快运转,呆若木鸡地定在原地,猝不及防想起了那个还没明说的条件交换。

  莫非是梁仞为了防止他又提出要去总裁办,所以决定舍身取义,卖身给自己?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就找不到别的理由了。

  尽管梁仞什么也没说,可邬彻看着眼前人认真专注的侧脸,又隐约感受到肚子上的那只手似乎还在逐渐下移,便先入为主地认为就是这么回事了。

  虽然类似的幻想不是没有出现,可等事实真要来临,他多少还是需要点心理建设的。

  倒也不是怕,邬彻其实对这件事挺没底的。毕竟现在不是十八岁,脸面志气水涨船高,不比当年有着股“慷慨赴死”的冲劲儿。

  而且要是真做了,明早不见得能起得来,起不来就见不到电话里的人,自然也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要不,改天?”

  邬彻有些僵硬地握住那只手腕,轻声试探着开口。

  “我,我有点儿困了。”他对上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鼓起勇气扯出个笑,“想早点睡,明天还得出门。”

  梁仞还是没说话。

  像是头潜伏捕猎的野兽,一声不吭、面无表情,漆黑的瞳孔就那么冰凉而生硬地盯着人看。

  盯得邬彻头皮发麻,视线躲了又躲。

  紧接着,下巴被猛然钳制,熟悉的触感覆盖嘴唇,侵占、碾压,报复性地接管了他的所有呼吸。

  甚至并未止步,狂风继续席卷,经由下巴蔓延到了颈根。

  太烫了。

  “哥......”

  邬彻不得不仰起头,一只手忙去推拒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又慌不择路地抓住他后脑勺的发根,想使劲又不敢,只徒劳拽着以示提醒。

  而梁仞一张嘴,毫不客气地就地咬了一口。

  “听见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拇指指腹用力擦过那块色彩艳丽的鲜红印记,又疼得邬彻倒抽一口气。

  “滚吧。”接着便松开怀抱。

  邬彻如负释重,忙不迭从他腿上下来,临走前还笑容讨好地在对方脸上啄了个轻飘的吻。

  “别生气嘛,下次一定。”

  说完便逃也似地上了楼。

  餐厅里的氛围随着脚步声的消失彻底安静,瓷盘里的食物早在冷风里凉透,在色泽上就已经失去卖相。

  但梁仞还依然坐在餐椅上。

  他看着眼前才吃掉三分之一的晚餐,下颚紧绷,瞳孔里零星几个光点完全融进阴影。

  咔——

  火机打响的机械声清脆而冷硬。

  梁仞将香烟夹在指间点燃,深吁出一口长气。

  作者有话说:

  梁:小喝一口醋

  周六更~

 

 

第29章 “忍辱负重”

  “怎么这么大块红印,”走进咖啡厅的第一句话,男人就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你家蚊子也太毒了点。”

  “呃......可能到季节了。”

  邬彻尴尬地提了提衣领,脑海里不受控地浮现出昨晚梁仞伏在自己颈根时的温度,还有牙尖磨过锁骨上方时的钝痛,像是被使劲嘬了一口。

  “什么时候回国的?”他低头喝了口咖啡,“怎么没提前跟我说。”

  “上周就到了,”男人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解释道,“那个AI算力的比赛的含金量很高,我们之后的国内市场也得仰仗它来吸引客户,就算你不说,我也得亲自过来一趟。”

  邬彻点点头,和平时那副松弛怠慢的模样截然不同,神情沉稳而专注。

  X并不是“晓”,那是他为了应付梁仞临时瞎编的,真实原因是当初保存号码时懒得打备注,索性就记了个姓氏大写首字母。

  彼时的邬彻刚刚大二,主动联系到了正在国外留学的萧明恪。

  对方在前沿新科技的应用落地上极具创新,可苦于资金问题,项目一直进展缓慢。邬彻得知后,便打着寻欢作乐的借口,将从梁仞手里讨来的零花钱尽数用来投资。

  一个人提供技术,一个人提供钱和管理,虽然规模不大,但胜在潜力十足。最终双方合作共赢,逐步在海外成立了完全属于自己的公司,取名为观海科技。

  而之前谋划出国的那半年,一部分是为了总裁办,另一部分就是因为公司刚起步,各项发展都处在关键节点,需要他过去主持大局。

  当然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萧明恪的母亲和自己的父母一样,都曾在同一家公司任职,然后接连被暴力开除,再在提出上诉之后的半年时间里陆续遭遇不测。

  “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邬彻给自己加了块方糖,“出什么事了?”

  “就是为了这件事。”萧明恪稍稍皱起眉。

  “你记不记得聂氏曾作为投资方来参观过我们公司。”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这次的比赛,他们也参与了。”

  “聂氏?”邬彻思索片刻,“AI算力现在是新风口,他们参赛也是正常。”

  “但他们的参赛内容和我们的一模一样。”

  萧明恪的眼皮半敛着,嗓音低沉:“提出的问题、解决问题的思路,这两部分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不同的就是核心算法,当时出于保密没有告知,所以没有被引用。”

  邬彻的脸色骤然难看,沉默了好半晌。

  “你怎么知道这事的?”他问。

  “主办方发布了参赛队伍的项目公示,因为重合度太高,很多人都注意到了。”

  萧明恪吐出口气,指尖敲了敲桌面:“我向组委会提出质疑,但他们的理由是创意类似,不足以构成抄袭。”

  邬彻垂着眼,盯着手里的咖啡液面没有说话,在两秒之后冷静开口:“目前公司业务都在国外,在国内几乎没什么名气......”

  “而聂氏在京南的影响力不低,若非证据确凿,否则说出去没人会信,指不定还会被倒打一耙。”

  “所以我才来找你。”萧明恪目光定定地投来视线。

  邬彻又不说话了,瞳孔凝聚唇角绷直,像是在思考解决办法。

  而没等他回答,桌面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提示音。

  偏头看过去,来电显示居然是梁仞。

  邬彻愣住半秒,沉闷的表情在顷刻间消失不见,转而眼尾上扬,语气里熟练带上轻佻的笑:“不是开会?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在跟朋友聚餐?”

  “是啊,昨天你不是听见了。”

  这人打电话的时机和说话语气都卡得太巧,让邬彻莫名有种被查岗的偷摸感。

  他朝萧明恪使了个眼色,对面便自觉保持安静。

  “有什么事要交代?”

  “没什么事。”梁仞音调如常,停顿了一两秒,“中午过来接我。”

  “中午?你平时不是都在公司吃吗?”邬彻疑惑开口。

  但梁仞没跟他解释,只是音调寡淡地反问道:“怎么,大忙人中午也要聚餐?”

  “......”邬彻抿了抿唇,觉得他管得有点太宽了,而且还有点阴阳怪气的成分,“那倒不是。”

  “我过会儿就来接你。”他好声好气地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