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刀片(31)

2026-09-28

  电话一挂断,隐隐约约听到半点儿的萧明恪便适时开口,打趣道:“你哥管你比我想象得还严,”

  “辛苦你了,忍辱负重。”

  邬彻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没说出口,只表情古怪地斜了他一眼。

  他站起身,叫服务员过来结账,接着交代道:

  “你专心准备比赛,其他的事交给我。”

  “你朋友打算待多久?”

  梁仞带邬彻去了家湘菜馆,才刚坐下便开口询问。

  “没多久。”邬彻点完菜,特意交代服务员做微辣,“明天就回去了。”

  他给昨天那个突兀的电话又补充了点理由:“否则也不至于那么急着找我。”

  也不知道信没信,梁仞没搭腔。目光落在他颈根处的那块红印上,衣领遮掉一半,剩下的一半就那么影影绰绰地敞着。

  他的心情莫名其妙好了起来,语气如常地继续问道:“怎么认识的?”

  “呃......”

  邬彻卡了一瞬,迅速编出个说辞:“我不是在那边也报了个拳击俱乐部吗,练拳认识的。”

  他不太理解梁仞为什么突然打听自己的交友情况,一则心虚,二则编不下去,索性干脆转移话题。

  “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邬彻看向对方的眼睛,语气狡黠:“别忘了你还欠我个人情,一两顿饭可解决不了。”

  梁仞同他对视,接着了然地抬了抬下巴,向后靠在椅背,像是早有所料:“说吧,想要什么?”

  “何总最近是不是要陪你去个什么科创比赛当评委?”邬彻观察着他的脸色,试探着眨了眨眼,“把我也带上呗。”

  大概是中年人的生活习惯,何凯总爱把行程表贴在电脑边上,一眼就能看到。

  “不想进总裁办了?”梁仞的目光中流露出些微惊讶。

  “我想你就能让我去?”邬彻拖长尾音,煞有介事地哼了一声,“那你让我去吧。”

  梁仞自然而然将这两句话当成耳旁风,直接略过:“理由呢?”

  “我想帮你呀。”

  邬彻放缓语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掌心撑着下颚,嘴唇一开一合。

  “万一我能做的不止陪你上床呢?”

  作者有话说:

  周一更~

 

 

第30章 “不是情人”

  可能是他的说法过于直白,也可能是这个要求踩中雷区,梁仞神色微愣,并没有立刻说话。

  巧的是,敲门提示音在这时叩叩作响,是上菜的服务员来得时机正好。她把两人预备的说辞通通堵回嘴里,在戛然的寂静里有条不紊地将精致餐盘摆上桌面。

  话题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被揭了过去。

  只是才不尴不尬地没吃几口,梁仞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听袁助的说法,梁仞今天本身就有会要开,是特意挤出这二十几分钟的时间来跟邬彻吃饭的。

  但邬彻并没把这件事往心里去,轻飘飘地左耳进右耳出,岿然不动地坐在原地继续夹菜。

  等到梁仞即将走出包厢,才再次开口追问结果:“所以,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对方脚步一顿,背对着他停在门口。

  “满仔。”梁仞似是叹了口气。

  再次听见这个带有安抚意味的称呼,邬彻的内心无端揪紧了一瞬,下意识认为他又要交代一些自己不会满意的安排。

  毕竟上回这个词出现是为了让他接受相亲。

  可意外的是,梁仞这次并没有。

  他只是缓慢转头,视线别有深意地投射过来,温声开口:“你是我的亲人。”

  “不是情人。”

  你是我的亲人,不是情人。

  邬彻把这句话抿在嘴里,反复咀嚼。

  什么叫亲人,什么叫情人,他对这两者之间的定义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对于梁仞,邬彻一向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更接近于合作愉快的主雇,主家出钱养他,他就出力消灾,因为近期又多了肢体接触,于是便大差不差地演变成秘密情人。

  但梁仞今天竟然说是亲人,可什么样的亲人会要求对方牺牲名声去成全公司,什么样的亲人会发生不正当关系......

  邬彻有些想笑。

  是想让他更死心塌地地奉献自我吗?

  他思考不明白梁仞的定义,也懒得去深究。总归亲人的优先级比情人更高,去比赛现场的事应该算是变相答应了。

  其实邬彻完全可以跟萧明恪一起去的,但会场对与会人员统一实名认证,安检十分严格,他暂时还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邬彻抬头看向电脑桌面,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企划书上。

  也许是之前的报告写得还算顺眼,何凯最近给他分配的任务逐渐有了份量,虽然零零碎碎,但比以往的那些杂事有意义得多。

  邬彻也没打算再藏着掖着,如果对方能在梁仞面前稍微夸赞几句,那自己进总裁办的概率只会更高。

  而等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多,再讨论完萧明恪发来的季度总结,就又过去了两个小时。

  他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在刚刚发来的新信息上:有空吗,电话?

  “怎么了?”邬彻立刻回拨过去。

  “看见网上那些帖子了吗?”萧明恪嗓音微沉,发来好几张截图。

  图片内容是社媒上网友的发言,国家级赛事热度不小,关于聂氏和观海两家企业参赛内容高度类似的讨论也越演越烈。

  因为聂氏是老牌企业,凭借知名度让部分民众已经自发为其喊冤,甚至要求取消观海的比赛资格。

  而不管观海科技的法务澄清多少次,但无一例外都石沉大海,然后被骂得更狠。

  舆论几乎是一边倒。

  邬彻眯了眯眼睛,瞬间就看出这是聂氏的手笔:只要自己的人受不了舆论网暴主动退出,就会马上坐实抄袭罪名,彼时假的变成真的,借鉴也会变成原创。

  他常年处于风口浪尖,对于键盘侠的言语伤害能做到无动于衷,但并不代表人人都能像他这样。

  他听见萧明恪颓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组里人也看见了,情绪影响挺大的。”

  邬彻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他去见了趟萧明恪,先斥巨资请吃大餐,又说奖金加倍,暂时安抚了下情绪低迷的同事。

  客厅里的灯是熄灭的,只有二楼书房的门虚掩着,露出一道竖直的白光。

  邬彻没去管它,借着夜色兀自走到浴室洗漱,雾气聚拢温度,水流从头顶淋下时,还在该如何使用思考法务发来的证据。

  他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正打算回自己卧室,却看见梁仞身穿睡衣,站在书房门口的走廊上。

  “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回来。”像是在等他。

  邬彻简单回了句:“朋友聚餐。”

  他在梁仞面前惯会装得热切主动,但此刻实在兴致不高,索性连敷衍的笑容也给省了。

  “怎么不高兴?”

  梁仞眉眼凝聚,看出他的异常,自然而然就把毛巾接了过来。

  接着两只手心覆盖到头顶,隔着毛巾,慢条斯理地帮他擦干发丝,然后温柔按摩头皮。

  “在想什么?”

  邬彻一时愣在原地,扑面而来是同款沐浴露的甘草香味,视线回归正常,又看见眼前仅仅间隔一个拳头的深蓝色缎面睡衣。

  堪称温馨的氛围让他不自觉吞咽嗓子,目光慌忙低下,猝不及防想起白天那句“你是我的亲人”。

  邬彻瞳孔微晃,抿了抿嘴唇,鬼使神差地问道:“你看见聂氏的新闻了吗?”

  “比赛抄袭的那个?”梁仞语气如常,擦完头发也没把毛巾放下,掌心依然托在他后脑两侧,偶尔蹭过耳朵。

  “据我所知,聂氏才是抄袭的那个。”邬彻仰头看他,脸颊掩在零碎的发丝里,试探着开口,“网上有人整理了时间线,虽然热度不高,但可信度很强。”

  “聂氏陷害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