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刀片(47)

2026-09-28

  他小幅度蹙起眉,话里带着微妙的不悦感,目不转睛地看过来:“那支笔现在在哪?”

  邬彻盯了他一会儿,带着人走进自己的卧室。

  房间靠墙位置有一个实木复古风格的收藏展柜,差不多五层,从下到上分别是他少年时期的奖状、手办玩具,还有各种做工精致、极繁主义的艺术摆件。

  梁仞前几天才刚来过他的房间,彼时展柜上的玻璃隔板作为某人的支撑点发挥了不小作用,对里面的物件自然也算得上熟悉。

  但印象中,他似乎从没看见过类似钢笔的包装。

  事实证明,钢笔也的确不在里面。

  邬彻绕过展柜,打开了书桌右手边最顶层的抽屉。

  抽屉里只放了这支钢笔,保持原样一层套一层地放在原本的礼盒里,干净整洁,一看就是经过周期性打理,包装表面也未沾上半点灰尘。

  金色的钢笔还和从前一样流光闪烁,邬彻打开笔盖,将已经被替换修复的笔尖展示给梁仞。

  “什么时候修好的?”男人接过钢笔,拇指指腹贴着笔身,若有所思地上下划动。

  “那学期期末拿到第一笔奖学金的时候。”

  “零用钱不够?”

  “我想自己修。”邬彻耸耸肩膀,一屁股坐在床上,两只手往后撑住,姿态懒散。

  见他半晌不说话,接着又歪头问:“你打算跟赵全勋合作?”

  “......还没定,”梁仞视线下敛,将钢笔放回礼盒,然后原样放回抽屉,“目前在接触,有这个意向。”

  “反正我不去,要去你去。”

  邬彻提起赵全勋的邀约,漫不经心地拖长音调,眼神晃了晃,意有所指地嗤出声讥诮:“而且你都决定好了,我去不去还有什么所谓?”

  就算梁仞不知道当年的事实究竟如何,可不用想也知道,在公司利益面前,个人情感是绝对会让步的。

  梁仞压了压眼皮,缓步走到邬彻跟前,看上去是要斥责他的阴阳怪气。

  但嘴唇张开又闭上,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房间陷入沉寂,氛围也变得不那么和谐。

  邬彻觑着某人称不上好看的脸色,索性伸手环抱住他的腰,脸颊依赖明显地枕在腹部,抬头向上看过来。

  “今天要做吗?”

  他眨了眨眼睛,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些微俏皮,完全没有羞耻心地直白开口:“一周两次,这周还差一次。”

  “你要是不做,下周可就算作废了,不能叠加。”

  这种话题在缓和气氛上向来有奇效。

  梁仞紧绷的眉眼稍稍松开却没完全舒展,低下头,用掌心轻轻托住邬彻的半边脸颊。

  他望进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感受到手里的皮肤变成热烈的嘴唇,留下一个接一个亲昵又缱绻的吻。

  “没别的要告诉我?”他视若无睹地淡声问道。

  邬彻怔愣一瞬,装作听不懂地摆出无辜表情:“什么?”

  梁仞的目光暗下来,掌心收拢,猛地用虎口掐住他的下巴,指尖毫不收敛地压进脸颊,在皮肤表面落下两个圆形凹陷。

  他再一用力,手里的整个人都被下巴带着往前晃。

  “小狗不听话,是会受到惩罚的。”

  嗓音发凉,一字一顿,却让空气迅速升温。

  邬彻呼吸一滞,脖颈被迫抬高的不适感让瞳孔里的碎光闪了又闪。他咽了咽嗓子,慢吞吞地侧过头,把脸颊完全展露出来。

  然后低眉顺眼,说出堪称挑衅的内容:“那你打我吧。”

  梁仞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指尖不自觉使劲,在对方脸颊下印出两道鲜红的指痕。

  邬彻就这样仰头和他对视,像是享受此刻的抵抗,唇角若有若无地勾起弧度。

  哪怕钝痛逐渐累积,哪怕气息越发撩乱,粗鲁的威逼依然没有让他妥协。

  而数秒过去,教训的巴掌最终也没有落下。

  梁仞忽地松开手,只是习惯性地摸了摸他的发顶,平静交代了句:

  “早点睡,我还有事要忙。”

  “你不知道,刚刚我在外面吃饭,遇到梁仞了。”周最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背景嘈杂,听上去是在餐厅,“宴山楼那么大,怎么好巧不巧就能遇到,简直了。”

  “遇到就遇到了呗,他又不能把你怎么着。”

  邬彻一边接话,一边回复萧明恪发来的工作信息。

  他对公司新地点的室内布置点了个赞,又转去两千块钱,说请大家喝咖啡。

  “是不能把我怎么着,”周最噎了几秒钟,“但你没告诉他你之前跟赵全勋的事啊?”

  邬彻脸色微怔,下意识从椅背上坐直:“没,总共就一个学期,而且人早就转走了,再告诉他有什么必要。”

  “.....他今天特地问我了。”周最默了几秒钟,“问我赵全勋是不是跟你有过节。”

  他压低嗓子,听上去十分纠结:“我当时躲不掉,又不能当场给你打电话,就都说了。”

  邬彻张了张嘴,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遥远:“......具体说什么了?”

  “就说你俩关系不好,赵全勋那时候嫉妒你,天天找你茬之类的。”

  没有人会愿意自剖伤疤,忍着撕裂的痛苦,只为把狰狞的血肉展示给别人博取同情。

  邬彻尤其不愿。

  他既然当年没把这事儿告诉梁仞,如今就更不想。

  更何况,他自认梁仞不会为了他放弃既定的安排,知道这些过去除了徒增烦恼,让两人之间变得更加别扭,没有任何用处。

  “......说就说了吧,”邬彻的手心微微冒汗,长长呼出口气,“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他嘴上这样说,可挂断电话后,心跳却仍然剧烈,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邬彻再次深呼吸,短暂的抗拒和排斥之后,竟又不自觉生出点诡异的希冀:梁仞会是什么反应?安慰自己,还是教训别人?

  他知道不能对梁总抱有太高的期待值,可潜在的血液因子却不受控制,自发暴动沸腾,将情绪变得浮躁而焦灼。

  “改邪归正”后的邬彻从不提前下班,于是只能抓了把头发,又从办公椅上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手机里,关于梁仞的备注是一个emoji表情【大辣椒】,而聊天也止步于今天中午对于食堂饭菜的日常分享。

  对方并没有回,他这两天不知道在忙什么,早出晚归,别说回消息,就连独处闲聊的时间也聊胜于无。

  所以,这个时候“sub”表达一下对“daddy”的思念并不奇怪。

  为了不让周最的告密太明显,邬彻特意多等了两个小时。

  你两天没亲我了。

  他敲击键盘,接着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将上衣掀到颈根位置,露出身体完整而清晰的肌肉线条。

  拍照,然后点击发送。

  最近没怎么练胸,但是有没有觉得变大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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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弟:nononono

  明天也有~

 

 

第48章 “解开。”

  等梁仞回复消息,时间已经到了晚上。

  邬彻窝在沙发,在听见特别提示音后打开手机,看见他无视前面那几条蓄意勾引,只干脆利落地发过来两个字。

  出门。

  庭院里,黑色揽胜的后座车门完全打开,梁仞坐在靠里的位置,侧脸过来和邬彻对上视线,和平常差不太多的表情。

  “要出去?”

  邬彻还穿着一身休闲宽大的居家睡衣,语气有些懵:“那我去换身衣服。”

  他掉头往回走。

  “不用。”梁仞叫住他,指了指放在脚边印有眼熟logo的两个礼品袋,“车上换。”

  才把样式古怪的衣服拿在手里,邬彻就瞬间知道梁仞是要带他去东街的那家特别拍卖场。

  他盯着捻在指尖的白色珍珠怔愣半秒,略显茫然地偏过头,企图从旁边的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