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上的男人盯着前方的投屏汇报眸光暗敛,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的指尖不自觉叩在桌面,每敲一下,室内的气温就再降一度,直至彻底变成冰窖。
“如果我是许氏的负责人,我不会选择这个方案。”
邬彻终于开口,眉骨下压近眼眶:“虽然腾舟在功能上的确直击痛点,但市场上的下位替代也不是没有......既然没有非他不可的地方,我为什么要花更多的钱买这个产品?”
“腾舟是特意为许氏准备的。”
说着放低音量,压迫感极强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目前的针对性定制只包含了基本的使用逻辑,可开源教学、维护成本以及系统适配,我一项都没有从今天的汇报里看到。”
“所以,”他摇了摇头,面色难看地结束掉这场鸦雀无声的审判,“我对现在的方案很不满意。”
“......抱歉,邬总。”汇报的男同事在片刻后谨慎出声,“我们会重新考虑这些问题。”
“嗯。”
邬彻稍稍缓和表情,摆了摆手:“今天就先到这儿,重新修改之后再作汇报。”
等与会的其他人员自行散去,萧明恪还仍旧坐在旁边。
他觑着某人紧绷的脸色,轻声叹了口气:“......是我的问题,的确没有考虑全面。”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邬彻转头看过来:“想顺利让许氏上钩,需要考虑到的东西自然也就更多。”
他顿了顿,说话语气已经恢复正常:“我相信你的水平,现在无非是精益求精。”
萧明恪沉默几秒,忽然扬起眉,似笑非笑地说道:“明明你比我还小两岁,但看上去却跟个老炮儿似的。”
“.......”邬彻后仰靠进椅背,音调拖长,“这听起来可不像是夸人。”
他手里捏着一支签字笔,夹在指间晃悠:“要不是梁仞迟迟不松口,也不至于对腾舟要求这么高。”
“......你最近不是跟你哥关系挺好吗?以前听你提他都是吐槽,最近似乎好话多一点儿了。”萧明恪眼睛里流露出好奇。
邬彻神情微愣,停顿了两三秒:“有这样吗?”
“我的意思是,梁氏的信息保密做得很严,几乎不会有除梁仞以外的人单独出现在总裁办公室的情况,想混进去都难。”他避左右而言他,没头没尾地解释道,“我之前以送饭的名义去过几次,要么让我在外面等,要么就是电脑权限进不去。”
萧明恪露出一副“真是这样吗”的表情,倒也没再继续追问。
“对了,你要跟我们一起过万圣节吗?”
他贴心转移话题:“Albert做南瓜馅饼很有一手,这次跟我们一起搬来国内,你也有口福了。”
“......那给我留点吧。”
邬彻在脑海里对了对行程:“我哥生日也是那时候,他们打算自驾露营,得去个四五天。”
“许浪也去?”萧明恪问。
“嗯,他俩是发小,关系一直都挺好。”邬彻点点头。
他对上眼前人探究的目光,补充道:“他还跟以前一样,完全不上班,更不参与许氏的公司事务,目前没什么用处。”
“收拾好了吗?”
梁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在收拾了。”邬彻戴着卫衣帽子蹲在行李箱边,指向摊开在床上的两件衣服,“我带哪一件?蓝色的还是白色的。”
他回头,看见梁仞抱着手臂倚在门框,难得没有再穿那身板板正正的职业西装。一身宽松版型的皮夹克搭配牛仔长裤,造型很拉风。
“白的。”他仰了仰下巴,接着指挥道,“夜里温度低,再另外带件外套。”
“哦。”邬彻应了一声,又从衣柜里找出件冲锋衣。
他推着行李箱往外走,路过门口时,卫衣连帽的抽绳却不知何时被梁仞勾在了手里。
男人目光忽闪,唇角莫名上扬起细微的弧度,接着抓住那根抽绳用力往下一拽。
“梁仞!”
邬彻的脸被卡住,他忙不迭把帽子拉出来,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句。
“嗯。”梁仞漫不经心哼出一个字,眼底忽明忽暗地涌出笑意。
他搭着肩膀将人揽到自己身前,低头就能看见对方因为被戏耍而感到恼怒的脸颊,遮遮掩掩地藏在凌乱松软的发丝底下。
邬彻此刻其实并没有太明显的表情,但梁仞却硬是从那静止的睫毛里看出扇动的重影,又从干燥的眼睑里看出湿润的水渍,无中生有地看出来了点撒娇意味。
他的瞳孔流淌出隐晦的银河,不自觉伸出手,在侧脸上捏出一团颊肉,然后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缓慢靠近嘴唇,诞生出一个温吞又悠长的吻。
邬彻被他拥在身前,手臂甚至还没来得及舒展开来,就被卡在胸前抓住衣襟,没法不给予回应。
没有暴力的咬痕,只是简单的亲昵,这样纯粹的吻在这几天里已经很常见了。
常见到足以让邬彻意识到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最近的确出现了些微变化。
很像爬床事件发生之前的初高中时期,他和梁仞既没有年龄代沟也没有后续的尴尬隔阂,大几岁的哥哥闲着没事就喜欢扯他的帽子,又或者坏心眼地捏捏脸颊,故意惹他不快。
而现在,这些戏弄之后又多了个调情的吻。
跳跃的现实让邬彻的耳根微微发热,他对上梁仞似笑非笑的视线又迅速挪开,将下巴靠在颈窝,鼻尖埋进耳根的发丝,闻到某人刚喷上去的香水味。
“打算送我什么礼物?”梁仞捏捏他的后颈,说话不自觉就变成了亲密无间的耳语。
“你后天才生日。”邬彻嘀咕道。
“今天不能知道?”
“不能。”他拒绝得干脆。
“那就指定一下吧。”梁仞似乎心情很好,指尖穿进他的发根,像是哄小猫一样轻轻挠了挠。
“什么?”
邬彻抬起头斜他一眼:“哪有生日礼物还提要求的。”
梁仞没接话,只是将搭在对方脑后的手慢条斯理地挪到脸颊,虎口捏住下巴,指腹蹭过皮肤,淡声开口。
“我会发给你,后天晚上之前学会——”
还没说完,楼下传来声音。
“梁仞,你好了没有?”是许浪。
邬彻精神一紧,迅速作出反应,像弹簧一样立刻往后退开,和某人隔开半米远的距离,发出声短促的干咳。
梁仞显然被他惊到,眼皮上掀,好笑似地愣了半会儿。
别墅门是开着的,许浪直接走到楼下客厅,正好能看见两人一块站在二楼走廊。
“弟弟怎么这么早就来你这儿了?”许浪发现异常,只疑惑发问,“我还以为等会去接。”
“昨晚让他过来的,方便今天一起出发。”梁仞面不改色地投来视线,顺口说道。
“浪哥好。”邬彻也紧跟着打了声招呼。
“看来是收拾好了。”
许浪看向梁仞,忽地露出个不太好意思的表情:“对了,这次出去得再多一个人。”
“我妹。”他偏头,朝门外递出去一个无奈的眼神,“就是刚认回来的那个。”
许浪叹出一口气:“我也跟她不熟,可我爸说我反正每天无所事事,干脆就顺便带她熟悉熟悉圈子,开开眼界。”
“没事,带着吧。”
梁仞无所谓地摆摆手,提起邬彻的行李箱,走楼梯下来。
邬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边,口袋里的手机响起特别提示音。
打开屏幕,是梁仞发来的一个压缩包,标题写着:满仔的sub礼仪指导。
作者有话说:
周一更~
第51章 “你明白我的意思”
三辆汽车在盘山公路上拉成一条松散的分割线,头顶是的湛蓝无边的天空,脚下是山庄密布的原野,随着车厢内激昂躁动的音乐鼓点蜿蜒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