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以后能多抱抱我吗?”
空气里翻涌着潮湿的水汽。
尽管才磨合一个多月,但哪怕梁仞只是一个眼神,邬彻也能知道他想要什么。
他反手摸到对方的皮带,盲着视线磕磕绊绊地松解搭扣,然后再主动拉开自己的裤链。
整个身体被推搡着往前掼,邬彻忙不迭伸手撑住镜框,余光瞥见镜子里摇摇欲坠的自己又迅速离开,脑袋低垂,勉强维持还算过得去的身形和体面。
他并不知道卫生间的门在梁仞进来之后就被反锁。
随时会有人出现的警惕让他长时间精神绷紧,嗓音不得已乍泄后又被人为截断,最终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肾上腺素在短暂平息后再次过热鼓噪,原本还算清晰的画面在前前后后的混淆里变得模糊,就连近处方块标准的墙壁瓷砖也像是被泼了腐蚀硫酸,颜色乱七八糟地掺在一起。
邬彻喉头干涩,艰难扇动眼睫,凝聚的汗珠沿着脸庞从下巴滴落,从异常的沉默里恍惚意识到眼下的氛围似乎和从前的玩闹不太一样。
正走神时,一双手忽然出现在脖颈,接着虎口卡住咽喉,猛地收紧上抬,强迫他看向面前的镜子。
力道并不轻,甚至将指腹上的薄茧碾过皮肤的触感异化成了利刃直指命门。
邬彻霎时睁眼,在镜面裂缝的掩映下看见一前一后两道人影。后面那个衣冠楚楚,连发型都没怎么散乱,而自己却领口大敞,穿了像是没穿,连头发也丝丝缕缕地贴在鬓角,好不狼狈。
他哽了口气,不自觉望向对方的眼睛,却猝不及防摔进一汪冰冷的深潭里。
漠视带来的凉意顿时席卷全身,那不是此刻的梁仞正常会有的表情。
邬彻在半窒息的状态下打了个激灵,没由来的危机感也瞬间到达顶点。
“哥......”他挣扎着扯出一抹笑,“咳咳——咳——”
“去房间好不好?”
又忙不迭抓住梁仞的手腕,挨着指腹蹭了蹭,小声讨饶。
“求你了。”
邬彻看看梁仞冷峻的表情,又愣愣望向包厢天花板上的吊灯,橙色调的光晕忽明忽暗,晃得人眼眶发酸,再加上身体上绵绵不绝的疼痛,脑袋也跟着开始眩晕,沉重而浑浊。
他头一回在这件事上如此安静。
嘴被捂得严丝合缝,除了类似溺水的鼻音,缓和氛围的俏皮话说不出,调情助兴的称呼也喊不出,后背如同嵌进床褥,无论是索吻还是翻身,都不被允许。
若隐若现的闷厚呼吸,时而刺耳的床脚摩擦,房间里寂静到近乎诡异。
邬彻不太明白梁仞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也没有精力去思考。等身上人终于谢天谢地地尽兴结束,他已经连抬起手指都觉费力了。
直到意识朦胧中被抱进浴缸,聚拢的温水将周身黏腻的虚汗像是解脱似的都全部稀释洗涤,才终于缓过劲、终于活了过来。
邬彻像是全身瘫痪似地仰躺在男人胸膛,后脑枕在肩膀,水面刚好漫到手肘往上一点,是个最适合闭眼小憩的姿势。
梁仞也不催他,手捧着水从肩头缓缓浇下,耐心程度和十分钟前判若两人。
空气中飘出沐浴露残留的淡香,混着两人身上升腾出的雾气,氤氲成一层薄薄的屏障。
平心而论,他们之间温存的时间其实很少。多数情况都是拍完即散,就算睡在同一张床,也不会在苏醒时分你侬我侬。
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泡澡,还是前所未有的第一次。
以至于邬彻完全清醒时,对眼下的场景还有些尴尬和不习惯。
他抿了抿唇,忍着僵硬的肌肉想要坐起来,可上半身才稍稍抬起点高度,就被再次压下。
梁仞的胳膊强势横在他腰前,捆得严严实实,一动不动。
“为什么不跟我说?”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寡淡的语气听上去像是消气了。
邬彻喉头一哽,说话时嗓子还是哑的:“都过去那么久了......”
“没必要。”
“那什么叫有必要。”梁仞小幅度皱起眉,指尖忽而捏住他的下巴,抬起头来和自己对视,“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被人欺负成这样还能忍气吞声?”
他眼皮下压,瞳孔深处映射出隐晦的冷光。
“你知道的。”邬彻淡声反驳。
他没有避开那道视线,顺着他仰起脸:“当初教我学拳击,不就是觉得我性格太软了吗?”
当初赵全勋找来的混混没有供出幕后真凶,梁仞也只以为是未成年之间的寻衅滋事。为了让怯懦小心的弟弟长点胆子,才决定拉上他一起学泰拳。
但他不会知道,打架不还手其实是邬彻引起他注意的极端尝试之一。
“你是怎么知道那些事的......”邬彻的眼珠很亮,知道梁仞并没有真的生气。
于是将捏在自己下巴上的那只手拿下来,指缝相贴,亲昵地牵在一起。
他对皮贴皮肉贴肉的“素食”接受良好,只花了几分钟就逃离尴尬,完全适应。
梁仞眉眼松动,不自觉怀抱收紧,又低头用脸颊贴住他的额角:“你之前的老师、同学,问问就知道。”
“那,你还打算跟姓赵的合作吗?”
“正式合同还没签,违反意向赔的钱也没多少。”他嗓音温吞,另一只手搭在对方后脑,将发丝一缕缕缠在指尖,“做机器人的不止他一家,总能找到更合适的。”
邬彻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盯着他看。
然后翻过身变成面对面的姿势,堪称急切地把嘴唇凑了上去。
惦记了一夜又被搁置了一夜的吻终于获得。
洒在皮肤的灯光是柔和的,印在嘴唇的吻是温顺的,两个人几无距离地密切拥抱,鼻骨交错、呼吸相闻,甚至还能听见水渍交融的细微声响。
梁仞的手掌拂过邬彻的发顶又在后颈收拢,舒缓的肢体动作让水面泛出翻腾的涟漪,如同在浴缸里晕开的墨点。
邬彻不记得这个温柔到极点的吻持续了多长时间,只知道因为换气而暗自调整姿势时,忽然被用力捏了把大腿。
“坐就好好坐,别乱动。”梁仞低声骂了句。
“身上疼。”邬彻环住他的肩膀,理所应当地回到调情氛围,佯装认错地垂下眼睛,“屁股疼,腰也疼。”
他把脸往对方颈窝里靠,贴着耳朵呵出口轻慢的短气:“daddy可真狠心。”
梁仞面不改色地斜了他一眼,掌心顺着关节仔细按过去,不紧不慢吐出一个字:“该。”
邬彻像是没听见,继续在唇角咧开一个笑。
“哥......”他深呼吸,嘴唇蹭在颈根,嗅到皮肤上弥漫的水汽。
“以后能多抱抱我吗?”
音调放缓,是情人之间的细语呢喃。
“就像现在这种,什么都不做的。”
梁仞敛着眼皮,语气悠长,听不出是玩笑还是认真:“多少岁了还要抱。”
“我想挨着你。”邬彻眨眨眼睛,“而且你身上好香。”
耳边冷不丁传来声轻笑。
梁仞没接话,低下头,嘴唇亲到他的右脸。
亲完了右脸,又掰着下巴露出左脸,在左脸上也亲了一口。
“好。”他点头。
这是邬彻今晚不知第几次感知到剧烈的心跳。
和之前那种打完架的悬浮和焦躁不同,踏踏实实敲在胸口,一砰一晃地引发心动。
又来了,那种错觉......
他喉头吞咽,漫无目的地想到。
那种可以为你做任何事的错觉。
作者有话说:
是谁真动心了我不说
周六更~
第50章 “打算送我什么礼物?”
十月的阳光并不灼人,敞敞亮亮地穿过窗户照进会议室,能看见空气中飘浮着的白色微尘。
它们原本该在光柱里跳跃,但这会儿却全都陷入凝滞,悬停着一动不动。
正在使用中的会议室异常安静,玻璃隔板上映出一个个低垂的脑袋,模糊、遥远,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