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刀片(89)

2026-09-28

  他话里已然带上尘埃落定的松弛:“等你这边把他的旧账也翻出来,这件事也就算是结了。”

  邬彻消化了好几秒,反应过来后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终于听到的好消息让他暂时停止发呆,在唇角咧开个笑:“是吗,那太好了。”

  “这段时间你也辛苦,等一切结束,再给你批几天假出去玩玩?”

  “那敢情好啊。”萧明恪笑着接话,可几秒钟后,嗓音又低了下来。

  “那什么,”他忽然发出声咳嗽,语气也吞吐犹豫起来,“梁仞,现在应该是和你在一块儿吧?”

  “......你怎么知道?”邬彻神情微怔,记忆里,自己似乎没告诉过他跟梁仞已经和好的事。

  “抱歉啊,邬彻。”萧明恪支支吾吾地开口,“其实,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汽修店老板的事,其实是梁仞帮忙找到的。”

  他听见电话那头的沉默,嗓音再顿,开口时既心虚,又带着点狡辩的意思:“我知道你不想把他拉进来,可梁氏毕竟和许氏接触过这么多年,在调查上肯定能帮不少忙。”

  邬彻没接话,只是眉眼压低,沉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联系他的?”

  “你记不记得你喝多的那天晚上。”萧明恪缓慢出声,“当时你哥就在了,我只把你送进屋,后面都是他在照顾你。”

  “他跟我打听了点你的情况,然后又说他愿意帮忙。”他继续解释,“他知道你不肯接受,就一直瞒着你,我也怕你怪我自作主张,也没告诉你。”

  “......”邬彻敛着眼皮,目光落在右臂包扎结实的白色绷带上,半晌没有说话。

  “我知道了。”他抿了抿唇,语气平静,却莫名带上了些微沙哑腔调,“我不怪你。”

  萧明恪听出他情绪不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他定了定神,认真开口:“帮我说声谢谢。”

  梁仞离开了三个小时。

  邬彻听见房卡解锁的提示音,立刻抬起头,从床上跳下来,赤脚跑向门口。在快要撞上某人的胸膛时,又急刹车停住。

  他对上梁仞和平常无异的眼睛,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酝酿了好几秒,还是什么都没说。

  梁仞静静和他对视,目光下移注意他光脚踩在地面,小幅度蹙了蹙眉:“去穿鞋。”

  邬彻不吭声,还算听话地回到床边,等把鞋勉强趿拉着,又再次站了回来。

  他这才注意到梁仞手上提了袋东西,打开放在茶几上,是一块慕斯蛋糕,还有一盒蜜瓜果切:熟透了的颜色青翠清甜,果肉饱满而多汁,肉眼可见的绵软新鲜。

  “没睡午觉?”梁仞把叉子递给他,若无其事地发出问候,态度自然到中午的争吵就是一场单方面的臆想,下午的那三个小时也不是什么负气出走,更像是特意出门给他买水果。

  “没,”邬彻的视线紧紧跟着他,摇了摇头,“睡不着。”

  梁仞没问他为什么,把果切又往前推了推:“尝尝。”

  他架着二郎腿坐在另一张单人床上,眼神淡淡撇过来,看不出明显情绪:“甜吗?”

  邬彻时刻注意着他的表情,慢吞吞吃掉一块,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很甜。”

  “嗯,老板生意挺好的。”

  说完这句,梁仞便没了后话。

  他拿出手机,视线落在屏幕上,似乎是不准备再开口了。

  这种干晾着的态度让邬彻更加摸不清头脑,见他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心里顿时更加焦躁。

  他垂着眼睛,无意识地用水果叉在蜜瓜果肉上戳进又拔出,留下一排排破败的小洞,来来回回琢磨了好一会儿。

  余光再次确认眼前的男人恐怕一时半会儿都懒得搭理自己,邬彻打算主动出击。

  “哥。”

  他站在梁仞面前,轻轻喊了一声。趁着对方抬头看过来的瞬间弯腰俯身,目标明确地直奔嘴唇。

  可梁仞却反应迅速地往后一仰头,把这个吻给轻松避开了。

  邬彻霎时愣在原地,脸颊因为羞恼而迅速发红发热,不自在地咬紧牙槽,又把眼睛挪开,执拗地维护住自己仅剩的一点点自尊。

  可梁仞像是没看见他的局促,唇角挑起,冷不丁哼出声戏谑的笑。

  “你算计了我这么久......”

  他抬头仰视,在气势上却像是居高临下:“我的脾气应该还没好到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你。”

  邬彻不搭腔,敛眉垂头像是认错的鹌鹑,很讲道理地知道是自己不占理。

  他正纠结该如何缓解眼下的尴尬局面,可忽然间灵光一闪,又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反应过来:凭自己对梁仞的了解,他既然说了这种话,就说明他本质上其实已经原谅自己了。

  “那,”邬彻紧紧盯住男人的脸色,深呼吸几个来回,软着嗓子开口,“你可以教训我。”

  说着示弱性质明显地半蹲在他腿边,伸手拽住对方的衣角,撒娇似地往外扯了扯:“哥......”

  他仰着脸,得心应手地扮演守在门口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瞳孔适时流淌出晶亮细碎的微光,又说:“daddy。”

  “我保证以后都听你的。”

  梁仞眼光稍暗,不知是想到什么,无意识咽喉滚动。

  他的视线停在那只受伤的胳膊上,语气略微生硬:“等你好了再说。”

  邬彻眨了眨眼睛,眉尾扬起高度,立即站起身,得寸进尺地直接侧坐上他的右边大腿。

  见没得到拒绝,又煞有介事地把手臂往前伸了伸,小声抱怨道:“手疼。”

  但显然梁仞并不相信,漠着脸毫无反应,更作出一副看透他的表情。可仅仅捱了两三秒,又还是妥协般接住他的手臂,作势要拆开纱布。

  只是邬彻却把手给抽走了。

  他把脸颊枕在梁仞肩头,下巴微扬,嘴唇蹭过侧颈又划过下颌,在嘴角留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你亲亲我就不疼了。”

  梁仞低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戏弄:“现在知道撒娇了?”

  邬彻噎了口气,左手指尖钻进他的掌心里,软绵绵地挠了挠:“你还不如直接揍我一顿。”

  “打屁股也成啊,我绝对不反抗。”

  梁仞没说话,眉眼间却隐隐约约浸出深意。

  揽在对方后腰的胳膊再度收紧,他猝不及防捏住邬彻的下巴,倾身靠近,把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在了被撕咬的嘴唇上。

  他没敢抱太紧,可掐脸的力道却毫不收敛,像是硬生生地刻进骨头,在两侧的脸肉上留下好几道鲜红的指印。

  既没法顺畅呼吸,也没法大范围使用手臂,邬彻只觉得全身都如同绑上沉重而坚硬的铁链,咽喉、躯干、腿脚,层层束缚、层层限制,几乎动弹不得。

  但梁仞喜欢这种纯粹而暴力的掌控感。等亲够了又把邬彻转个调,变成背对着自己坐在腿上。

  他的手臂横捞在腰间维持坐姿,膝盖坏心眼地往上抬,意料之中听见声呜咽。

  “哥......”

  邬彻的回应比想象中哆嗦得更快。

  作者有话说:

  大概还有2.3.4章完?

  周四更~

 

 

第91章 “你罚我好不好”

  邬彻踉跄着往前栽,又被身下的膝盖颠得向后仰,后颈猛地撞上梁仞的肩膀,呼吸也跟着激灵出一团热气。

  仅剩的左手完全不足以稳定身形,他像是摇曳的浮萍,只能堪堪抓住捆在腰间的那条手臂,顺水则来,逆水则走,甚至不等缓口气,耳垂就被咬住,听见梁仞半哄半命令的低语:“起来。”

  尽管已经很久没做过,但凭着两人长期以来的配合经验,邬彻早就形成条件反射,自然而然地以为对方是想换个更喜欢的姿势。

  不必说得太直白,他半搭着眼皮想了想,便自觉转身弯腰,左手伸长扶住床头架,再抬起膝盖,两条腿熟练跪上床沿。

  可才软绵绵地接触到布料,身后的人却松开怀抱,反倒和自己隔开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