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仞站在他身后,好笑似地轻轻拍了下他的屁股,平淡且冷静地说道:“换身衣服,出去走走。”
邬彻的脑子还陷在浆糊里,懵在原地走神了半天,回头看过来时,眼尾还染着点点浅红。
“愣着干什么?”梁仞挑起眉,像是在提醒催促,可语气里却明显夹杂着几分隔岸观火的戏弄和玩味。
他伸手勾住对方额前零散的发丝,撩起绕到耳后,然后用指腹捏了捏耳垂,明知故问道:“接个吻而已,至于吗?”
耳根的温度燃烧更烫,邬彻后知后觉地回过神,终于意识到梁仞是在拿他寻开心,真打算就这样晾着他、就这样戛然而止。
“梁仞!”他低头藏起因为羞愤更加通红的脸颊,逃也似的把鼻尖埋进枕头,声音又闷又热,“你就是个混蛋......”
碍着情绪上头,受伤的右手也不管不顾地挤在了前胸和床单之间的缝隙里。
梁仞怕他误伤到自己,连忙兜住后腰把整个人捞起来,老老实实站在自己跟前,仔细检查包扎的纱布。
他掀起眼皮瞥了眼对方一副憋屈又倔强的表情,轻飘飘骂道:“没你混蛋。”
邬彻眨了眨眼睛,忽而变脸似的垂低睫毛,自顾自挤进梁仞的怀抱,又把脸颊贴在他的颈根,腻着嗓音说道:“哥,我知道错了......”
“你罚我好不好?”
他深敛着视线,左手指尖隔着衣服戳住对方的小腹,上上下下刮来刮去:“你难道就一点儿不想我吗?”
“再说了,之前本来也没怎么用到右手啊......”
见眼前的人还是不搭理他,又琢磨着再退一步,拽住衣角扯了扯,做出副打商量的口吻:“或者,只是摸摸也可以啊。”
“......”
“daddy,求求你了。”邬彻仰起头,亲他的脖颈又亲他的下巴,为了达成目的简直使出了浑身解数。
可梁仞还是不为所动。
他虽然揽着邬彻,可眼神却是冷的,居高俯视下来,不自觉叫人吞咽嗓子。
“这就是你说的都听我的?”他压着眼皮,意有所指地加重语气,“不反抗?”
邬彻喉头哽住,经过一遭折腾又被这么一瞪,就算是再暴躁的烈焰也该熄火熄得一干二净了。
他重新把脸埋进男人的颈窝,憋着股气使劲儿蹭了蹭,索性一句话也不说了。
梁仞收紧怀抱,唇角微微上扬,再次哼出声轻佻的低笑。
“好了。”他沿着发丝捋顺邬彻的后背,又低头亲吻他的额角,“手上的伤今早好不容易结痂,再裂开怎么办?”
“满仔最听话了对不对。”
邬彻不吭声,从肩窝里露出两只眼睛,不怎么情愿地应了一声“嗯”。
他窝在梁仞身上,像是亲人的树袋熊,紧紧凑凑地抱了好一会儿。半晌又抬起脸,目不转睛地跟他对视,再又盯住他的嘴唇。
某种意图已经呼之欲出。
梁仞眼底划过一簇光亮,手掌扣住他的后颈,心领神会地低头过来,嘴唇贴近,开始不紧不慢地接吻。
不比刚刚的野蛮粗鲁,这是个分外温柔的吻,像水又像云,绵密而潮湿的雾气从一点蔓延全身,包裹着、缭绕着,久违地将整个人都浸润渗透。
邬彻完全不记得亲了有多长时间,直到那两瓣皮肉微微发麻,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一点点距离,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哥,你真的原谅了我吗?”
他沉下嗓音,浮躁的心跳里还有种不切实际的遥远和缥缈:“我总觉得你是在骗我......”
接着自圆其说地陷入荒谬的幻想:“为了报复我忍辱负重,等我相信你、彻底对你死心塌地的时候再故意捅我一刀。”
梁仞表情稍滞,无奈呵出口气:“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的掌心捧住邬彻的脸颊,指腹按在眼睑来回磨蹭:“我这么做图什么,出钱又出力,就为了让你尝尝失恋的痛苦?”
说罢又漫不经心地开起玩笑:“我还不如现在就把你关起来,养在办公室的小房间里,心情好了放出来溜溜,心情不好就整天整夜地按在床上......”
“那样不仅更省事,还更痛快。”
喑哑绵长的热气刻意吐在耳廓,邬彻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脸颊也烧得慌。
“所以,”他咳嗽一声,偏开眼睛,假装没听见这句荒唐又害臊的言论,“你真的不怪我吗?”
“怪你又能怎么样?”
梁仞压了压眼皮,静下嗓音,神色寻常却又万分笃定。
“我总不能不要你。”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好似重有千斤,邬彻眨了好几下眼睛,猛地把脑袋再次栽回他的颈窝,几无缝隙地贴紧。
“哥。”
“梁仞。”
他语气发闷,执着而反复地念叨着这两个称呼。
接着又吸了口气,明显的鼻音让每个字都变得缓慢而沙哑。
“我好爱你啊。”
这句话梁仞已经听过了无数次,可没有哪一次有今天这样真实。
他恨不得用拥抱覆盖邬彻后背的每个角落,再将下巴垫在对方头顶,眼底的笑意多得快要溢出来:“我知道。”
“可你从没说过你爱我。”邬彻嗡声嘟囔着,接着又停顿几秒,委屈且低落地补了句,“喜欢也没说过。”
梁仞没有马上接话,只像是哄小孩一样,轻轻拍打他的肩膀。
过了好半晌,才音调郑重而认真地说道:“邬彻。”
“我爱你。”
“亲情、友情、爱情,不管是哪一种......”
他双手托起邬彻的脸颊,视线直白而强硬地望进眼睛。
“都再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邬彻目光微怔,瞳孔闪烁不停,交叠的皮肤在瞬间挥发出热量和温度,几乎要把他烧熟。
就连梁仞的手心也难以避免地被熏得浸出薄汗。
他弯了弯眼睛,打趣道:“哄好了吗?”
邬彻梗着脖子扭开脑袋,语气干巴地转移话题:“......刚刚萧明恪给我打电话了。”
他依然赖在某人怀里,脸颊腻腻歪歪地枕在肩膀,挤出一团软肉:“京南公安那边一切顺利,已经准备抓人了。”
“好。”梁仞点点头,垂眸看过来,“你有什么打算?”
他问:“着急回去?”
“也没有,”邬彻顿了顿,“再快也得等这边的结果出来。”
他抬头对上视线,语气略微迟疑:“就是在这边待太久的话,是不是会影响你工作。”
“不碍事。”梁仞随手搓了把他的头顶,把发丝揉乱,“早就安排好了,有事跟我打电话就行。”
接着又继续补充:“胡爷的线索已经给警方了,调查是他们的工作。”
“你现在的任务,”
他再次亲吻邬彻的眼窝,温声开口。
“就是忘了这些糟心事,安安心心跟我去度假。”
作者有话说:
周六开始大概会连更~
第92章 “回家?”
滨海的夕阳是绚烂而瑰丽的橙霞,大面积照洒在发丝,折射出如同琥珀的亮金光芒。
邬彻看了看梁仞的后脑勺,又看了看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指,快步追上去并排走,笑嘻嘻地把人拉到旁边的烧烤摊贩。
“要十串牛胸口、十串烤蒜薹,再加两个蒜蓉生蚝。”他站在冷柜前,指挥老板帮忙拿取选品。
梁仞始终牵着他,左手熟能生巧地结完账单,看着烤串一排排摆上烤架,额外叮嘱了一句:“做微辣的。”
他瞥见旁边的摊位在卖自制甜品,又转眼看过去,要了一份木薯豆花。
两个人没有在店里吃,吃喝都拿在梁仞手上,顺着人流停停走走、边吃边逛。
邬彻的右手不方便,可实际却完全没有需要用到手的地方,脑袋一转嘴巴一张,烤串和甜点就自动送到唇边。就连买来的纪念勋章和小型配饰,都零零散散、花花绿绿地尽数夹在了两人的衣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