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几声铃响后,电话被挂断了。
傅含章沉默,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
【我是傅含章,接电话。】
等待片刻,他再次拨通电话。
这回嘟声响了更久,但在即将挂断前,还是被接了起来。
“你,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池想低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依稀还能听见几声清脆的丁零当啷声。
“怎么不回家呢?”
“……我还有家吗?你都出轨了……”
“不是说了没有出轨吗?”
“嘴巴一张谁知道真的假的,你遮遮掩掩的,肯定有鬼。”
傅含章靠在沙发上,“不骗你。”
“我不信。”
“……”
“你一点也不爱我。”池想声音小小的,像在自言自语,“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没人爱我,我就……”
“嘟——”
电话被挂断了。
傅含章盯着退回到拨号界面的手机,站起身。
尽管知道池想大概率是在说气话,但傅含章还是站起身,将外套重新披上。
关姨神色匆匆地跑回来,道:“先生,监控看到小池往后山那边走了,但具体在什么地方还不知道,我让保安带人去找了。”
“不用,我知道他在哪。”
“啊?那我也一起去吧。”
“不用。”傅含章拿了一把伞,大步往门口走,临走前又冲关姨道,“煮点姜茶。”
“好。”
玛莎拉蒂在车库里停了没多久就又开出来了,车灯在细密雨幕里照出两道光柱,射向远处的后山。
*
【我是傅含章,接电话。】
池想盯着短信看了好一会儿,人还有点懵。
下午闷头窝在角落里,一不留神又睡过去了,听见电话铃声时没来得及接起来,正纠结要怎么跟安姐解释,又看见个陌生号码打进来,以为是广告营销电话,没多想就挂断了。
看到短信,池想才反应过来刚才傅含章给他打了电话。
会给他打电话,说明傅含章还是在乎他的……
等那串号码再拨过来时,池想磨蹭了一会儿才接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傅含章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低低地传出来,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让他更想任性地撒娇。
然而这个娇还没撒完,电话那头若隐若现的呼吸声便突然消失了。
看着突然黑屏的手机,池想慌了,想起手机早就提示过电量不足,这会儿终于撑不住没电关机了。
关机前他说了什么来着……
池想懊恼地用脑袋轻撞柱子,这会儿是真有点想死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要是不死,岂不是显得有点没信用?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池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没有手机的照明,四周变得更黑了。
微风吹过,亭子边沿挂着的风铃跟着发出清脆的响声,在黑暗中显出几分诡谲。
池想咬住唇,试着长按开机,但光亮只坚持了几秒就再度熄灭。
他闭上眼,缩在角落当蘑菇,催眠自己快点睡着。
“嗒、嗒、嗒……”
好像有脚步声逐渐靠近,池想顿时浑身一颤,后背惊得出了一身白毛汗,把自己抱得更紧。
他把脑袋埋进臂弯,假装自己不存在。
“在哭吗?”
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池想身子一抖,愣愣地抬起头。
傅含章就站在他面前,车灯从男人身后射出,用光将他的身形描摹了一遍,此时此刻仿若天神降临。
而他只是抓着伞,静静垂头注视着自己。
“傅含章……”
“嗯,是我。”
傅含章将雨伞放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微微俯身,擦拭池想脸上的泪。
“好了,回家吗?”
池想抿了抿唇,闷闷道:“回……”
傅含章起身,扫了眼池想有些失色的唇,将身上大衣脱下,披到池想身上。
属于傅含章的气息兜头罩下,池想攥着大衣衣襟,有点晕晕乎乎。
老公今天好温柔……
上了车,池想还有点没回过神,他抓着大衣衣襟,低声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
“听到声音了。”
“……声音?”
“嗯,风铃的声音。”
*
回到别墅,关姨立马端来了一杯姜茶。
四月的天还有些寒意,池想只穿了一件薄外套,一直在亭子里被风吹雨淋的,手都冻得有些没知觉。
喝了姜茶,身子顿时变得暖融融的,他吸了吸鼻子,“谢谢关姨。”
“哎呀,别谢我,是先生让我煮的,不然我都想不到这茬。”
池想头埋得更低,把姜茶喝完后,悄悄走到傅含章身边,低声说:“谢谢老公。”
傅含章瞥他一眼,道:“过来。”
“干什么?”
“不是要解释吗。”傅含章拍拍身边的位置,拿出手机翻出一个联系人,拨了视频过去。
池想不明所以地坐到傅含章身边,看见联系人的备注是“越清”,愣了下。
视频邀请很快被接起来,一个长相艳丽的长发女人出现屏幕上。
“傅影帝有何贵干,我跟我对象约会呢。”
前置摄像头拍到了池想一点点肩膀,他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瞪着眼睛看傅含章。
傅含章唇角微勾,“没事,有人怀疑我跟你有不正当关系,澄清一下。”
“那捕风捉影的事儿有什么好……等下,”越清回过味儿来,“谁这么大能耐,能让你出马,主动给我打电话,来澄清?”
“没事就挂了。”
“哎等等,你不是要澄清吗,口头说有什么用,我亲我对象一口,你让嫂子过来看——嘶,宝宝你踩我干什么。”
傅含章挂断电话,好整以暇地看向池想,“这个澄清到位吗?”
“……到位。”池想鹌鹑一样缩着肩膀,声音堪比蚊子嗡嗡。
“不怀疑是我和越清联合起来演戏?”
池想脸有点烫,闷闷摇头,“不怀疑。”
“真的?”
“真的……”
“现在不离家出走了?”
池想臊得慌,“不了。”
“那就好。”
“……”
“饿不饿?”
刚喝了杯姜茶,身子是暖了,但肚子的确还是饿着的。
他中午都没吃东西呢。
池想诚实地点点头。
傅含章轻轻一笑,“该你的,饭都不吃就跑去跟踪?”
池想:“……”
坏!
这时关姨端着菜出来了,“先生,小池,饭好了,快来吃吧。”
“长点记性,赌气也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傅含章站起身,“好了,来吃饭。”
池想嘴噘得能挂壶油,见傅含章也不等等他,自顾自地就上桌开吃了,气得哼了一声。
磨磨蹭蹭地走到餐桌旁,见桌上又有爱吃的菜,池想连忙把杂念一抛,专心投入干饭事业。
吃完饭,池想又接到了安嫆的电话,被安嫆批了一顿狠的。
等安姐训完,傅含章已经不在客厅了。
池想上了二楼,发现书房的门关着,知道傅含章在工作,池想没有打扰傅含章,去了影音室看电影。
他现在是演员,也得好好学习才行呢。
看完一部电影,已经接近十二点,池想做完笔记,揉着眼睛出了影音室。
书房的灯关了,池想先洗了个澡,抱着枕头走到傅含章的卧室门口。
他拧了一下门把手,发现门被锁了,便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