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高阁闻言猛地咳呛了一下，缓了好一阵才闷声道：“知道。”
傅含章眼皮微抬，“知道？”
温高阁叹了口气，苦恼道：“傅老师，这事儿我之前也找小想商量过，但是吧，小想他不愿意让人知道我是他爸，我也没办法，只能让人盯紧些，把那些谣言压一压。”
当然，这暧昧不明的态度也让吃瓜群众几乎认定池想被包养是事实。
“爸爸你看，我做的手账……咦，爸爸你在和谁打电话呀？”
电话那头忽地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听起来年纪不大。
“念念乖，爸爸现在有事，待会再看。”温高阁低声把女孩哄走了，这才继续对傅含章道，“我估计池想是不想让别人觉得是靠我这个当老总的爸才火的，所以选择不澄清。”
“是吗？”傅含章若有所思，食指指节轻敲着桌面，“我知道了，不打扰温总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温高阁迟疑片刻，“我之前联系了池想的妈妈，她跟我要了你的地址，说会抽空回国看池想……傅老师，我能问问她去找过池想了吗？”
“没有。”
“没有吗……那可能是工作太忙了。”
什么工作比车祸的儿子重要？
挂断电话，傅含章心情有些微的烦躁，将空调的温度调低了些。
“叩叩。”
书房的门被敲响了，关姨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先生，门卫说有个自称是小池妈妈的人想要见你，要让她进来吗？”
傅含章顿了顿，道：“让她进来。”
*
按响门铃，池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拎起脚边的手提箱，心中有些忐忑。
“妈妈，池想现在居然住得起这么好的房子啊？我看网上都说他被包养了，不会是真的吧？”身旁，十五岁的儿子段子豪问。
“嘘，别乱说话。”池婉低声道。
话音落下，别墅的门被打开了，一道温和的女声从电子门铃里传出来，“两位请进。”
池婉暗自吸了口气，和段子豪往里走。
进了别墅，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女人候在门口，池婉换了鞋，看清女人模样时，眸子颤了颤，下意识喊：“张秀珠？！”
关姨愣了下，“女士？”
池婉回过神，细看发现关姨只是乍一看和张秀珠长得像，五官细节并不一样，忙道歉道：“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没事，先生在会客厅等您。”
“小想……他也在吗？”池婉低声问。
关姨看了池婉一眼，道：“小池先生和朋友出去了，现在不在。”
池婉隐秘地松了口气，跟着关姨进了会客厅。
会客厅里，一个男人靠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听见脚步声，他朝池婉投去一道视线，微微颔首，“你好。”
“傅先生你好，久仰大名，我是池婉，是池想他妈妈。”
池婉把手提箱放在脚边，拉过段子豪，介绍道，“这是我儿子段子豪，听说他哥哥病了，吵着要来探望。”
“哦？”傅含章挑眉，“听说池女士定居A国，我倒是不知道，从A国飞过来要花上一个星期的时间。”
池婉听出傅含章的暗讽，脸色有一瞬间难堪，解释道：“我……听说小想出事，当天就定了航班要过来，但是子豪他突然发高烧，离不了人……子豪他从小身体就不好，刚出生就查出来有先天性心脏病，做了手术之后也常生病，我不放心……而且我看了小想的微博，他看起来情况还好，所以就……”
傅含章瞥了眼坐在池婉身旁的段子豪，段子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生得圆润，虽说是池想的弟弟，但脸长得和池想天差地别。
坐也不安分，一会儿摸摸沙发，一会儿摸摸桌上的十二生肖摆件，不像有在担心他哥哥。
傅含章收回视线，淡声道：“池女士爱子心切，理解。”
池婉神态舒展了些，“我听温高阁说小想现在……是失忆了吗？”
“差不多吧。”微信提示音响起，傅含章看了眼消息，眸光微闪，“他现在记忆错乱，把我当成他的男朋友了，温总托我照看几天。”
池婉一愣，温高阁没告诉她这件事，她还以为傅含章是和池想关系好，所以才会照顾失忆的池想。
“这样吗……也不奇怪，小想从小就特别喜欢你，房间里很多你的海报还专门用这个箱子收藏有关你的东西，我特地带过来了。”池婉把手提箱放到桌上，拉开拉链。
看清箱子里的东西，傅含章眉毛微妙地扬了扬。
一眼看过去，确实很多眼熟的周边。
关姨这时端了几杯茶过来，低声道：“请慢用。”
池婉看见关姨的脸，欲言又止，“你……有没有长得很像的姐妹？”
“没有。”关姨虽有些莫名，但还是道，“我只有一个哥哥，没有姐妹。”
“啊，那应该只是巧合吧……”池婉勉强笑了笑，“不好意思啊。”
看见池婉难看的脸色，傅含章想起池想刚来那天见到关姨也是这幅见了鬼的样子，问：“池女士，是有什么事吗？”
池婉摩挲着手腕，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们家之前有个保姆，叫张秀珠，和你家的阿姨长得很像。”
“子豪出生那几年三天两头住院，我忙不过来，就雇了张秀珠照顾小想。”池婉咬了咬唇，“没想到她看起来憨厚，私底下一直虐待小想。”
傅含章眸色微沉，坐直了些。
“我那会儿也是忙糊涂了，公司医院两头转，分.身乏术，小想也不跟我说，一直到很久以后才发现。”
“她经常不给小想东西吃，还喜欢在打雷的天把小想关在门外，不让小想回家，小想有时候惹她不高兴了，就把小想锁在柜子里……”池婉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哽咽，“都怪我，要是早点发现，小想也不会这么疏远我。”
“……”
傅含章观察着坐在对面的母子。
母亲声泪俱下，满面悔恨之色，小儿子却事不关己似的把玩桌上的摆件。
医院那天，温高阁和池想说带他去见妈妈，池想是什么反应？
是哭了吧，说不想去。
“小想小时候很活泼，都是因为张秀珠，害得他现在变得那么孤僻，也不和我亲近……”
“我有一个疑问，”傅含章打断了池婉的倾诉，直直盯着池婉，“请问您是什么时候发现池想被虐待的？”
池婉眼神有些闪躲，“张秀珠在我们面前一直装得和善，我真的想不到她会是那种人……”
傅含章只是用那双墨般的眸子注视着池婉，仿佛早已将池婉拙劣的伪装看穿。
池婉避开了傅含章的视线，羞愧道：“……快三年，我们才发现。”
“我之后真的非常努力地想要弥补，但是……”
“啪！”
池婉的话还未说完，身旁忽然响起一道东西坠地的声音。
她吓了一跳，转头去看，地板上四散着翡翠摆件的残骸，段子豪心虚地背着手，“妈妈，我不是故意的……”
池婉忙道歉道：“傅先生，这……小孩子不懂事，真是不好意思。”
傅含章眸色冷得像冰，没有说话，关姨立在一旁，也没有动作。
气氛正凝滞着，一阵脚步声响起，池想欢快的声音跟着传来。
“老公，我回来啦！”
第16章 超级粉丝
和傅含章视频完之后，池想一直处于亢奋的状态，楚涯原本打算拉着池想再去shopping一通，但被池想的恋爱脑光环一照，没了兴致。
“滚吧，抱着手机跟你老公聊吧，别管我了。”楚涯语带威胁，皮笑肉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