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份部分是编的……
第80章
他们说沈端决策失误让他自己和公司都背负上巨大的法律风险。
他们说沈端玩忽职守, 长期脱离公司事务。
他们说沈端利用职务之便,批准了许多不合理的项目。
……
他们闭口不提法律风险为何而来,也闭口不提沈端为何无法回国。
而那些不合理的项目,还牵扯到了墨椿, 那些批准的额外福利和装修。
还有三年前和秦广仁掰手腕时伤的元气。
沈昼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当时天真的要求, 也许风平浪静时无伤大雅, 但风浪一起, 就会成为把沈端拖下来的漩涡。
以前, 沈昼以为自己的存在是对父亲的伤害, 现在想想,自己的存在又是对哥哥的伤害。
哪有什么家啊,他早就没有家了。
他们早早就拟好了决议,就等今天字一签、章一盖,偌大的利益迎来全新的洗牌。
“各位有什么看法吗?”
底下鸦雀无声,没人会在大势已定时不自量力地出来触霉头。
“那我们就……”
“稍等一下。”
全场的目光集中到沈昼身上, 他没有起身,两根手指夹着笔,腰杆很直,但另一只手又轻松地搭在扶手上。
王览笑笑说:“小昼有什么想说的吗?”
“既然刚才提到了墨椿, 我觉得我有必要出来替墨椿解释清楚。”
王览微微偏头看向王惠忞,说:“王总,墨椿的问题不在今天的讨论范围内吧?”
王惠忞说:“我确实也快退了,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往我们头上泼脏水不是?”他端起茶壶, 显然是不乐意再开口的意思。
沈昼把U盘和文件交给会议秘书,秘书先是求助似的看了王览一眼, 王览笑骂道:“接啊,小沈总有话说, 你愣着干嘛。”
“关于墨椿提高员工福利的申请确实是沈总批的,但整个流程完全合规。墨椿连续四年的盈利同比增长均超过百分之十,今年秋季预期增长能突破百分之二十。但员工的待遇并没有得到提升,员工对办公环境和福利问题反应过多次,总部一直当没看见,事关员工满意度和工作积极性,墨椿的诉求是完全合理合规的,您说这是沈总滥用职权,请问滥用在哪里?”
王览皮笑肉不笑地说:“现在大环境不好,到处都在降本增效,不裁员已经是我们能为员工做的最大的保障,也是对公司利益的保障。”
“哦?所以降低待遇导致人才大量流失就是对公司好吗?王总,您那几个部门最严重的一个今年过年人员流动率已经超过百分之三十了吧?”
“你懂什么,”王览嗤笑一声,“应届毕业生的优惠政策带给公司的利益高于人员变动的损失。”
“可您那也三年没出过成果了吧?作为极度依赖创新的板块,整整三年没有成果,请问我们拿什么去跟别人竞争?”
秦广仁这时没忍住笑出了声,王览的因循守旧在公司里人尽皆知,他不在乎公司一点点走下坡路,只要自己不出错能保住那一亩三分地就行。
王览瞪了秦广仁一眼。
光头出来给王览解围,沈昼想起来王惠忞跟他说过,这人是王览一派,王览能在公司混得风生水起,全靠资历长,跟着他的人多,没法一口气拔起来。
光头说:“不管怎么说,沈端留在国外大半年了,这像什么话,公司还管不管了?”
“他没管吗?他天天反着时差线上办公你当看不见?我记得你和沈总去年关于第四季度的kpi还拉扯了很久吧?最后不还是沈总来给你收拾残局。半年的kpi定了两个月就能完成的量,您倒是工作了,干出一堆烂摊子。”
光头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狠狠剐了王惠忞一眼。
王惠忞本来就意外,他心说自己也没教过沈昼这些啊,现在这一个个的估计都把帐算到他头上了。
他在心里叫苦,但又忍不住叫好。
沈昼又开口了。
“关于法律风险,我们就不去深究是怎么产生的,但当时合同可不止沈总一个人签,怎么,其他人就不算了吗?”沈昼一个一个扫视过去,相干人等纷纷移开视线。
沈端不会真的进去,这不是因为秦广仁手软,而是因为牵扯的人太多,秦广仁可以利用项目漏洞拖延沈端一时,但沈端总有一天会没事。
所以秦广仁才会在沈雁回刚走之后就撕破脸,不然再多装装说不定还能获得更多的利益。
秦广仁气定神闲地看着沈昼表演,沈昼没力气去思考他是什么心情。
众人交换眼神,沈氏的摊子太大,利益网错综复杂,水一但被搅浑,有些人自然会跳脱出来原有的二选一的框架。
沈昼今天的出现给他们提了个醒——沈雁回不是只有沈端一个儿子。
而且,沈昼看起来太过胜券在握,秦广仁的态度也不明确,说到底人家是父子俩,外人掺合进去不一定能捞到好。
王览年纪也大了,那种老派作风也有很多人看不惯。
“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总之,这次决议,我会投反对票。”
局面被勉强稳住,沈昼知道结果,但等待宣布的时候心率还是过速了,砸得生疼。
这次保住了沈端的职务——这只是个开始。
沈端一天回不来,沈雁回的心血就会被蚕食一点。
仅仅是一上午的对峙就让沈昼心力交瘁。
可下午还有会,有无穷无尽的对峙在等着是沈昼。
小陈来接秦广仁见客户,秦广仁把包递给他,停在门口。沈昼不想和他对上,但秦广仁不走,他只能忍着情绪过去。
秦广仁说:“你长大了,爸爸为你感到骄傲。”
沈昼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以前他一定会为这话感动,但他现在只会想秦广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秦广仁走后王惠忞要带沈昼一起去吃饭,沈昼拒绝了,他一想到下午的情况就没胃口。
上午不管他说得再多,根本上能成功的原因是他手里有股份,可他没有具体的职务,落实到具体的利益分割和项目分配,就没有他说话的余地。
他也没有能打动其他人的利益。
沈昼钻进沈端的办公室发呆。
秘书来得比想象中早,他说:“小沈总,有人找。”
沈端疑惑地看着来人,他在记忆中搜索了一遍,确信自己不认识他。
这应该是个虔诚的基督徒,三句话不离阿门。他倒是先发表了一番对沈雁回的悼念,说沈雁回一定会去天国。
沈昼面无表情地说:“谢谢,但我妈不信教。”
“哦,那太遗憾了。”他握着胸口的十字架说:“上帝会保佑沈总的。”
他只是在国外,不是要死了。沈昼听得眼皮都跳了跳。
这人说话绕着圈子,听了好一会沈昼才明白,他是来让沈氏赔钱的。按照合同约定,他们之前的合作应该由沈端一手推进。
沈昼直截了当:“你和谁合作了?王览?还是秦广仁?”
那人惊呼:“他是你的父亲,你要常怀感恩。”
项目都要收尾了,这时候被秦广仁摘了桃。也就是说沈端钱投进去了,利润让秦广仁白白抢去。
“这事我说了也不算,您跟我们的法务对接吧。”
那人大惊失色,他们习这种人惯了做事留一线,他只是想来多敲点利益,完全没想到沈昼直接放弃了合作。
不是都说沈雁回的小儿子是个重情重义又优柔寡断的花瓶吗?!
沈昼没再和他掰扯,急匆匆赶去开会,路上他一边疾行一边问王惠忞:“刚刚那项目我们要损失多少?”
王惠忞先是捂着心脏,后面估计是想起来了要赔也不是他赔,手又放了下来,对沈昼比了个“二”。
沈昼松了口气:“两千万?”
王惠忞:“太保守了。”
沈昼努力了很久,还是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真正的无力才刚刚开始,沈昼看着那些人把沈雁回的心血三言两语重新分配,更令他难过的是,他们不是有什么抱负或者规划,他们只是单纯想从中捞一笔,全然不顾会对公司造成什么样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