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小时之后要出差,礼物送到了,小沈总两个月后见!”小罗把东西放沈昼车上就要溜。
事已成定局, 沈昼硬着头皮跟王总打招呼:“您怎么还自己跑一趟?”没等王总回话, 他就转向小罗, “你们这次走这么久啊?”
“正好今天回公司处理了点事, 那个, 我突然想起来有个艺人今天短视频爆了, 我再回去找他聊聊规划。小罗你是不是顺路,来来来咱一起走。”
两人急着走,沈昼也巴不得他俩赶紧走,当即道别。
可王惠忞都上了小罗的车了,不知怎得又跑下来,一脸为难。
沈昼狐疑地看他走到自己身边。
裴续没下车, 看见沈昼的脸“唰”一下红透了。
“小昼啊,叔不是不支持你谈恋爱,但是咱要注意保护自己啊。要玩也回你自家的车库玩,这地到处是监控, 别人想进就能进,多危险呀!跟别说你身边那个每时每刻都被人盯着……”说到后面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沈昼意识不清地送走他俩,回家后狂按数下空调控制板,让冷风贯穿自己。
裴续这时候跑来火上浇油, 殷勤地把兔毛毯披到沈昼身上,说了句:“当心着凉。”
沈昼瞪了他一眼, “不是被你熟人看见,你倒是说得轻松。”
沈昼冷静下来后安慰自己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王总嘴巴严,小罗也早就知道,反正大家早晚都是要知道的。
沈昼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他有一点好,哪怕是天塌下来的大事,该难过难过,该崩溃崩溃,发泄完,情绪过去,就能集中精力想应对方法,实在解决不了的就努力自洽
现在,他自洽了。
沈昼调整完心情推门而出,他扫了眼正趴在桌边歪着脑袋看蛋糕的乐乐,去给乐乐开了个罐头。
裴续给他递碗,说:“不喜欢那个蛋糕?”
“嗯。”
“胃不舒服?”
沈昼挺直腰说:“还好。”
沈昼自己都没发现他看到生日蛋糕的时候会不着痕迹地弓起腰——一般胃疼时他才会有这个动作。
裴续拎起盒子就要扔,沈昼急忙给他拦下,“人家也是一片好心,送都送来了,过会刚好许个愿。你和乐乐也可以吃,这家店蛮不错的,他家下午茶的蛋糕在墨椿可受欢迎了。”
裴续的眸子沉得发黑,他道:“我控制体重。”
“也是,那等下切了给楼下小奇家送一份。”
“狗不能吃。”
“咱邻居可以吃呀。”
裴续冲了药放到沈昼面前,“好,我去送。”
沈昼憋着笑说:“你这个样子上门别人会以为是去找麻烦的。”
乐乐听到小奇的名字急得围着他俩转圈圈,沈昼下达指令:“你也一起去。”
裴续看了乐乐一眼。
乐乐如意了,不去管裴续。
在沈昼心里过生日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十几岁的时候段林还张罗来许多朋友陪沈昼一起过,他面对那些半生不熟的人浑身不自在,后来段林也不强求了。
时间推移,家人朋友都有各自的事要忙,沈昼习惯了一个人度过这个普通的日子。
孤独也罢,不能将就。
二十七岁的第一天,沈昼看着乐乐单方面跟裴续吵架,空荡荡的心嗵嗵作响。
远比觥筹交错的名利场热闹。
啪——
沈昼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只见裴续捡起沈昼的手机说:“乐乐撞到了,屏幕有点裂,我明天去给你买台新的顺便把屏幕换了?”
沈昼原想说不用这么麻烦,网上订一台也一样,转念一想屏幕碎了放着也不好看,便点点头。
裴续把他手机收起来的时候顺带把小罗带来的礼品袋也提了起来。
“等等,让我看看今年我哥的审美有没有进步。”
沈端看着把自己拾掇得商业精英摸样,送礼习惯却和他精益求精的工作模式大相径庭——只买贵的,不买对的。
意料之中的发挥。
沈昼失笑地把这支手表和以前的一齐摆起来。
再回来时,世界已然黑了。
一小簇明黄色的火光跳跃、靠近。
乍然到来的黑暗让沈昼只能看见裴续的脸,火苗映在他的瞳孔里,细细瞧还有自己的影子。
“有愿望吗?”裴续问。
沈昼靠在门上,阖眸。
羽毛般的睫毛细微地扇动。
他吹灭了蜡烛后才睁眼,没有告诉裴续许的什么愿。
奶油丝滑化开,带来的不再是恶心与疼痛,浅淡的甜味融在唇舌之间,点缀的花香充满口腔。
结束,沈昼狡黠一笑,说:“打火机没收。”
*
要让沈昼具体说出这些日子过得如何,能把他问得哑口无言。
幸福是没有形状的,他把人飘飘然带上云端,你不必自己走,云会带着你前行。
没有人会问沈昼无名指上的戒指有何由来,他的生活平静地接受了和另一个人绑在一起。
但有时沈昼觉得裴续疯了,他不管参加什么活动都不曾摘下手上的戒指,媒体追在他后头狂轰滥炸,他全都当听不见。
裴续毫无顾忌地和沈昼同进同出,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他们在很多角落亲昵、接吻。
奇怪的是,他们被拍到了很多次,可被爆出来的新闻里只能看到裴续。
网络开始对裴续大加鞭挞,说他不知道保护自己的伴侣。也渐渐有些声音说两人的热恋还挺甜。
一次两次就算了,时间久了,网络风向越变越怪,沈昼疑窦丛生,在他的逼问下,张叶出卖了自己的老板。
当天晚上沈昼就忍不住指着鼻子骂裴续:“你钱多烧得慌是不是?自费挨骂啊!”
买断狗仔路人手里的照片视频,引导舆论风向,一桩桩都是费时费力费钱的事。
裴续低着头说:“我只是想以后能光明正大地和你走在一起。”
“我只是想亲你。”
“有错吗?”
他原本眉眼生得凛冽,此刻低头垂眼,辅以渐轻渐弱的声音,最后是恰到好处的强压颤抖的鼻息。
沈昼发不出火,只能不再计较。
沈昼觉得和裴续在一起后,自己变了,变得情绪起伏很大,喜怒哀乐具尝。意外的是,这感觉挺像“活着”。
裴续也变了,他变得很主动,虽然话还是不多,但拉着沈昼干了很多事。
比如跑完通告就来再者沈昼满城转悠,挑好了一处美术馆的地址。他说既然都要办画展了,既然沈昼的画里有他,他想参与到这个活动里。
沈昼打趣他这要是被人知道了,网上估计又要吵架。
裴续说骂他可以,画不能动。
比如把沈昼困在浴室里亲热。沈昼都快被热气蒸晕了,他听见裴续不停地喊他的名字,怀疑地将手覆上裴续的额头,担心裴续被蒸傻了。
裴续顺势玩弄他的手指和手腕,而后把他翻过去亲他的肩膀,停在某个位置不轻不重地留下牙印。
被按在墙上的时候,沈昼发现浴室的墙上不知何时被盖上了一层材质不明的软膜,撞上去也不疼。
沈昼想,这世界上所有人都傻了裴续都不能傻,精明得要命。
比如提议和沈昼去海边度假,不过这个提议被沈昼否决。
沈昼总觉得这辈子非必要他是不想再去海边了,他把这种没有由来的想法告诉了裴续,裴续没再提,而是在两天后突兀地说:“那以后就都不去海边。”
再比如裴续还是和沈昼去了长梨公园,两人沉默地走在早已物是人非的小径,裴续忽然停下,说沈昼就是从那个地方窜出来的,在暴雨天向他倾斜了一把伞。
他说,他以为沈昼会害怕他,又担心沈昼把他当变态。
沈昼认真思考后煞有介事说:“严格来说是挺变态的,但还好,我也不算正常。”
后来,裴续甚至问沈昼介不介意陪他去看望他妈妈。
沈昼很惶恐,他不知道裴续的妈妈在天之灵知道自己的儿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了会不会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