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调戏了前男友[娱乐圈](82)

2026-09-28

  张叶抱着奶茶陪在沈昼身边和他聊天。

  “昼哥,你说合作了这么多年,这牌子怎么突然换风格了呢?”以往都是简单利落的几何线条,主打一个高级感,这回的新品“暖冬”都不像出自同一位设计师之手。

  “现在各方面都不景气,品牌战略需要调整。我猜这次是试水,效果好的话以后要开轻奢的线。”

  “哇,形势这么严峻吗,那要是裴哥给我裁了我岂不是很容易找不到工作?”

  “想什么呢,”沈昼失笑,“你们工作室刚成立,招人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裁员。再说裴续给你开的工资应该够你潇洒一阵。”

  “这不是担心再也遇不到你和裴哥那样大方的老板嘛。”

  今天是拍摄的最后一天,剩下的内容不多,很快便接近尾声。张叶把伞递过去,最后要拍一个裴续撑伞站在雪中的画面。

  灯光师、摄影师准备好,几台机子轰隆轰隆一并运作。

  霎时间,漫天飞雪。

  场地被白雪席卷,裴续的身影隐入其中,这个画面像刀刺进了沈昼的脑海。

  痛。

  这是沈昼唯一的感觉。疼痛从太阳穴开始蔓延,织成密密的网,让人无处可逃。

  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又有什么东西连在了一起。

  瞬间的信息量过载让沈昼失去了处理他们的能力,他在心神剧烈的震荡中缓缓地、缓缓地合上眼。

  那样的裴续,他见过,所以呢?所以呢……

  他来不及回答自己。

  沈昼分不清自己是睡了还是醒着,他既能听到身边人的惊呼和救护车“呜哩呜哩”的旋律,又能看见陌生但熟悉的画面,跟播电影似的放映,他很累,却找不到暂停键,不得不去面对身体极度抗拒的这一切。

  记忆真是玄之又玄的东西,你明知道是大脑的保护机制让你忘记,可没有人能真正接受生命的残缺,故苦苦求医,终不可得。

  而它又在某个特定场景不顾人死活般倾泻而出,杀个措手不及,把被压抑的痛苦翻倍还了回来。

  给平稳的生活判了死刑。

  恨不能想起,又恨无法遗忘。

  沈昼妄图闭眼来抵抗,但他发现自己原本就是闭着眼,徒劳无功。

  他看到了天台上那个难以捉摸的裴续。

  看到了《落雨》,看到了金乌,看到了原来早已破碎的家。

  看到了谩骂,看到了死老鼠,看到了海边那座把他困住的别墅。

  看到了利刃刺入身体。

  最后,他又看到了裴续,于苍茫天色中,负雪而来。

 

 

第65章

  沈昼在记忆的海洋中近乎溺亡。

  濒死的状态不断轮转, 他一遍又一遍体验生命流失的痛苦与无力,他想,这辈子他只要还活着一天,就再也忘不了那种绝望。

  终于, 命运将他戏耍够了, 这才大发慈悲放他陷入一片黑暗的昏迷。

  此时的虚无像是解脱, 沈昼力竭, 睡了很久很久。

  沈昼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他茫然地看了会洁白的天花板, 身边好像有人在按铃,但他捱不到医生来就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沈昼终于消化了那大半年的记忆。

  他张嘴想说话,嗓子却干哑到了极点,只能发出微弱的难听的音符。用力牵动手指,但全身都是麻的, 没有知觉。

  视觉之后恢复的是听觉。

  沈昼被人扶了起来,温热的水唤醒了舌尖的触觉,他渴极了,头一仰水咕咚咕咚下肚。可还没喝几口杯子就被人拿开。

  沈昼舔了舔嘴唇, 心里生出难以名状的委屈。

  这个裴续小气死了,连口水都不让他喝。

  裴续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先给他背后垫了枕头,调整了一个舒适的角度, 又牵回了他的手,安慰道:“你刚醒, 不能一下子喝太多。”

  裴续的嗓子竟然也是哑的,沈昼终于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裴续眼下乌青,从眼睛里透着疲惫。

  裴续说:“早知道你要醒,我应该提前十分钟去洗把脸。”

  沈昼眼神下移,裴续的下巴隐约可以看见一点胡茬,他说出了昏迷三天以来的第一句话:“以后可以接个留胡子的角色,也还不错。”

  “好。”

  沈昼脑子里太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愣愣地望着前方发呆。

  裴续就默默陪着他,医生说脑子里的伤谁也说不准,强求不得。

  他听见了沈昼昏迷时的呓语,他不知道沈昼是不是想起来了,又想起来了多少。这三天,他看着沈昼在梦中被折磨得一直冒冷汗,眉头就没舒展开过,心也跟着被揪紧。

  他听见沈昼喊“放我走”,也听见沈昼喊“救救我”。

  裴续知道,这都是对他说的。

  他无法去分担沈昼的痛苦,甚至还在沈昼的痛苦上成为了增重的砝码,这三天成为了裴续生平最无助的时刻,超越了火舌将母亲带走的那一幕。

  对母亲,他只是旁观者,对沈昼,他是旁观者,也是加害者。

  沈昼不主动提,裴续便也不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沈昼一醒,医生就急匆匆拉他去做了一大堆检查,最后给出的诊断是:身体没什么大事,只是需要静养一阵。

  各方的电话关怀纷至沓来,沈昼本就没力气,更不想应付这些场面上的东西。

  他给段林和小罗报了平安,然后手机一关钻到了被子里,把头蒙起来。

  他不喜欢呆在医院,哪怕单人病房被布置的温馨,空气里闻不到明显的消毒水味,窗台和床边都放了他喜欢的花,裴续准备的吃食清淡但也都是他爱吃的。

  但他不喜欢医院,检查一做完他就说要走,医生坚持再留一天,裴续也不向着他。

  “明天,明天睡醒就带你回去。”见沈昼还在生闷气,裴续再退一步,“就一夜,等你明天睁眼就在家里的床上,好不好?”

  沈昼抽了抽鼻子,翻个身那后背对着裴续,闭上了眼。

  再睁眼,裴续果然如愿把他安置在了家里的床上。乐乐耳朵灵,见他醒了,嘤嘤叫着屁颠屁颠踩在床边拿头拱他。

  裴续听见动静进来,见沈昼安抚好乐乐情绪后面无表情对它说:“你先出去,把门带上,我们有点事要谈,过会再陪你。”

  感受到氛围不对的小狗这次不再撒娇,乖乖出了卧室。

  沈昼遥控开了窗帘,清晨的阳光甚好,秋天的日头也不毒,打在人身上很舒服。

  阳光刚好落在沈昼的脸上,他的眼睛适应了一阵,低头失神沉默着。

  裴续想,他逃避不了这场清算了。但是算了也好,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沈昼终于开口:“裴续,接下来的时间,我希望自己能再仔细想想。”

  裴续瞳孔一震,就算他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真正听到这话还是止不住心痛。

  他原本想,如果沈昼不想再见到他的话,他就离开,不给他面前添堵,只要他能高兴。

  等以后……以后,他再想办法把人追回来。

  但这事太难,难到他无法挪动步子,难到他明知沈昼很虚弱,可还是控制不住想跟他再纠缠。

  “过去的事情,我可以想办法弥补,沈昼,你相信我,之后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了,你三年前说过要再给我一次机会的,我还没有用……”裴续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想抓沈昼的手,最后悬在空中,“我接近你,和颜元修,和别人一概无关。你想做什么,我也不会再拦着你。我也不会再想要困住你,你是自由的,沈昼……沈昼……”

  出乎裴续意料,沈昼握住了他的手,轻声说:“我知道,我都知道了。”

  他说:“我不是在怪你,我介意的事情,其实你在三年前就已经都解决了,我不介意,所以三年前我说再给你一次机会。到现在也没有变。”他只介意裴续是否毫无保留,在意他的心是否有片刻的游离,这一点,他早在三年前就得到了答案。

  “相反,我还很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大概已经成了雪山脚下的枯骨一具,或者一个人孤零零躺在陵园里。我想说,我真的很感动,我在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了一个愿意和我一同赴死的人,让我觉得没白活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