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调戏了前男友[娱乐圈](97)

2026-09-28

  沈雁回把文件给裴续,说:“撕了。”

  裴续给出的价码够了,剩下的自然也就都不重要了。沈雁回对他亲手递上的把柄非常满意,她一辈子不擅长应付情情爱爱,权术制衡才是她的舒适区。

  裴续不需要问她怎么在死后捏住他的把柄,沈雁回一定早做了万全的准备,确保一切尽在掌握。

  裴续将他一路走来的唯一把柄双手奉上,这是当年他还没控制公司时作为法人签的合同,很大的项目,沈雁回肯定听说过。项目里有大漏洞,只要被有心人利用,足够他倾家荡产,有牢狱之灾。裴续一直藏得很好,现在,世界上多了一个知情人,哪怕她即将死去。

  沈雁回说:“你就不怕我立刻把你弄进去?”

  “沈总的信誉很好,而且,”裴续顿了顿,“我相信阿姨今天做的都是为了沈昼好。”

  “也是,这种事也关不了多久,”沈雁回点点头,“说不定那小子还会眼巴巴等你出来,你一穷二白了还得他养你。好了,你喊他进来吧,估计再待会他就要哭晕过去了,他从一出生就爱哭……”

  沈昼还在原来的位置,再往旁边三步就有座位,可他就想离得近一点,所以蹲在门口。

  沈昼一抬头,眼睛是红的,脸上满是泪迹。

  蹲久了腿麻,沈昼几乎是半跑半撞地进去。

  沈雁回的精神头看起来比刚才好了些,她无奈道:“都二十七岁了,能不能稳重点,你看看人家比你小,都比你稳重。”

  裴续让沈昼靠着自己的手臂,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沈昼抽抽嗒嗒说不出完整的话。

  沈雁回说:“还没死呢,你现在把眼泪哭完了过会怎么办?哎,都这么大了,眼泪比小孩子都多。不过连你都二十七了,我也活了六十多年,现在死也不算亏。等我死了,你也别怪那些医生,要让我跟个废人一样躺半年,那还不如痛痛快快活三个月,你要是心里过不去,就怪我吧,就跟以前一样,找个人怪怪,心里总能好受点。”

  沈雁回主动牵了沈昼的左手,“以后别干那种蠢事,要留疤了就去医院做掉,留着丢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值得你为他受伤,要是再有这种事,我就托梦给你哥让他把你的腿打断。”

  “对了,你哥不回来是我俩商量过的,你别怪他。我想你也办不来什么葬礼,我死了以后一切从简,虚头八脑的东西就别搞了,墓地我买好了,你到时候把我一烧、一埋,差不多就过去了。”

  “妈,你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沈昼觉得沈雁回的话要把他的心剜碎了。

  “哭什么,人都是要死的。我正好……正好很久没见过你父亲,其实我对他没多深的感情,但他死得时间真巧啊……”

  这是沈昼第一次听沈雁回谈起金乌。

  沈雁回说:“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意外,我想如果他没有死,我应该会把你打掉,可他刚好死了,他死了,你来了,我头脑一热就把你生了下来。这点也是我对不住你,有一天我看见你,就好像看到了金乌,从那以后,我就害怕见你。”

  “我一直把你当作我人生唯一的失败,但临了,身边只剩下你,算是天意吧。”

  “小昼,小昼……”沈雁回的眼神逐渐涣散,“你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秦广仁、你哥,还是你的枕边人,以后公司要是守不住,就不要守了,我这一辈子已经足够风光足够尽力,最后是什么结局都是它的命数,做个富贵闲人吧,没病没灾活一辈子吧……”

  沈雁回的声音愈来愈轻,眼皮也越来越重。

  沈雁回意识尚存的最后一刻,她想,忘了让沈昼离她远点,死人的最后一口气被吸去了伤身体。

  可沈雁回再也没有开口的力气。

  体温不断降低,心跳不断放缓。

  沈昼守在病床前,听着人死前没有意义的呓语,他刚开始还会一直喊“妈”,慢慢的,他发现自己喊完以后,沈雁回的心跳会快些,而后又回落。

  后来,他不敢再喊了。

  他不能那么自私地强留母亲在世界上,让她多受苦楚。

  沈雁回不喜欢喷香水,她一向连气味都是干净利落的。沈昼不敢相信那样的气味是从她身上传出来的。

  像放了很久的烂苹果,沈雁回一口气吐出来,便再没了动静。

  沈雁回不呼吸,沈昼也陪着她不呼吸,可沈昼终究活着,身体熬到了极限,竟然“哇”一声吐了出来,胃里的酸水堵在喉咙里,呛在气管里,他干呕个不停,也咳个不停。

  他想,他现在是在做梦吧?他妈就这样死了吗?

  嘭——

  嘭嘭——

  第一朵烟花在城市上空炸开,紧接着烟火点燃了夜空。

  沈雁回死在了新年到来之前。

  沈昼茫然地看向裴续,裴续捂住他的眼睛和耳朵,把他抱进了怀里。

  沈昼开始问“为什么”,在问了无数个“为什么”之后,他又开始问“凭什么”。

  “为什么我妈死了,他们在放烟花?”

  “他们为什么放烟花?凭什么?”

  “凭什么?”

  沈昼如同刚出生的婴儿嚎啕大哭,可不管他再怎么哭,再怎么无理取闹,也不能再回到母亲的怀抱。

 

 

第78章

  人死之后是轻飘飘的, 轻轻的,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沈昼按照沈雁回的意思没有办葬礼,火化、下葬,这些流程在几天内结束, 沈昼蹲在墓碑前, 今年年里有雨, 沈昼给沈雁回点上香, 可火总是被雨熄了。

  点了熄, 熄了点。

  几缕青烟消散在雨里。

  沈昼病得很厉害, 拿香的手一直在都抖,王惠忞来见过他,劝他先紧着自己的身体,但沈昼倔起来谁也劝不动。

  他知道自己很无理取闹,他觉得所有人都在拦着他送母亲最后一程,毫无道理, 他见谁怪谁。

  除了裴续。

  今天是初七,沈雁回下葬后,沈昼天天来,一坐就是一天。

  第一次, 裴续拉住了沈昼,沈昼的委屈涌上心头,问:“连你也要拦着我吗?”

  裴续说:“不,我陪你。”

  沈昼在墓碑前, 因为高热头晕,没站多久就没了力气, 毫不讲究地坐在石阶上,跟沈雁回讲最近发生的事。

  “妈我跟你说, 我刚刚也不知发什么疯,把小区里的灯笼扯了下来丢到垃圾桶,过会回去得问问物业怎么陪。哎但还别说,挺爽的。”

  “妈,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我小时候那幅画是你拼起来的吗?以前我都不敢问,怕你生气。”

  “妈,美术馆我和裴续去看过了,虽然你说那块不太适合做画展,不过我和裴续商量了下,青衿美术馆还是放我的画,我和他之前租的那个就做商业运营。金乌的画我也看到了,但我觉得还是我画你画得更像一点,毕竟他就认识你半年,我可认识你二十七年呢。”

  沈雁回死后,最先找到沈昼的是律师。

  世界上怎么可以有人这么冷漠,沈昼哭得耳鸣,那人却能公事公办来推进沈雁回的遗产处理。

  沈昼被“遗产”两个字刺激,情绪激动地让他走。

  刚开始三天的绝大部分事务最后都是裴续来处理的。

  沈雁回跟秦广仁的财产分割明确,她的遗产里,不动产和现金几乎都给了沈昼,股份的大头给了沈端,沈端一跃而成沈氏最大的股东——但因为沈端人在国外,手续还没办。

  还有一笔股份给了沈昼,这个数量很微妙,单凭分红就够沈昼挥霍一辈子,但大小事务的处理都与他无关。

  沈昼想,他妈终于接受了他没什么本事的事实。

  不动产里就有青衿美术馆,在沈昼出生后没多久就没再运营了。律师说,沈雁回的意思是按照现在的城区规划,干美术馆就是倒贴钱,但沈昼的画展筹备了那么多年,被这样那样的事耽搁,反正也不差钱,倒贴就倒贴吧。

  这几天沈昼的一直陆陆续续高烧,吃了药就降下去一阵,过会再烧起来,导致他这个人跟被烧傻了一样,天天搁他妈面前说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