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少爷装乖,但被大哥看穿(80)

2026-09-30

  他在等什么?

  江焕想不明白,放下手机上了床。

  …

  雪越下越大,淹没了江焕的小腿,他双脚被冻得失去知觉,每走一步,身体都要晃一下。背上有东西,沉甸甸的压着他。

  热的,软的,又重又沉……江焕越走越慢,几乎快要跌倒。可就在某一刻,压在他背上的东西轻了。

  江焕猛地从黑暗中惊醒,后背衣服全湿了。

  他睁大眼睛看向半空,忽然冲进衣帽间,一把抓起了保险柜里的平安符。

  窗外大雪纷飞,江焕攥着这枚平安符,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手机,买了最早的一趟机票。

  雪簌簌地下着,江焕低头亲吻平安符,下定决心:我要接他回家。

 

 

第52章

  第二天, 江焕借口要去同学家过夜,背着书包出门了。

  庄萤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制止。

  至于江慎之……

  江慎之当然不会拦他, 江焕冷冷地想, 他巴不得自己不在才好。

  司机送他到了周骁家。

  春节的后街很冷清, 周氏麻辣烫休到年初七, 周骁家人都回了老家,周骁文化成绩不行,整个春节都要补课。

  江焕拎着两大袋超市物资上楼,说自己要离开几天,希望周骁帮他打掩护, 保守秘密。

  周骁平时大大咧咧,这种时候却格外靠谱, 二话不说就应下了,什么也没有问。

  江焕转身下楼, 单元楼门口, 两道陌生人影一闪而过。

  江焕没有惊动对方, 可走到小区门口, 发现又有一波人盯着自己。

  江焕皱眉,有点儿烦江慎之了。

  冷战还派这么多人盯着他, 是不是有病?

  江焕看了眼时间,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会儿。他在小区门口的奶茶店买了两杯奶茶, 又转身回了周骁家。

  “你怎么回来了?”周骁给他开门,好奇道。

  江焕把奶茶递过去,问还有没有别的方法出去。

  “我房间阳台可以下, 窗外有棵大树,”周骁说, “小时候我妈不让我出门,我经常从这儿翻出去玩。”

  江焕伸出脑袋看了眼,从窗户翻出去,上了一辆出租车。

  ·

  三楼书房,江慎之拧开保险柜旋钮,拿出了一份纸质档案。

  耳机里传来周理汇报的声音,说二叔那边有用人异动。

  周理说了几个异常点,都是江慎之推算过的,在可控范围内。

  “继续盯着,”江慎之翻看手里的资料,“不用太紧张,有问题随时汇报。”

  “好的,”周理点头,又说,“小少爷那边也传回了消息。”

  保险柜里有一叠文件落了下来,江慎之随手接住,看清内容后却愣住了……是江焕三年前的亲子鉴定。

  “老板?”不知过了多久,周理喊了一声。

  江慎之这才回神,重新把文件放回去:“江焕怎么样?”

  周理:“已经到了同学家,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在门口买了两杯奶茶。”

  江慎之静了静,吩咐道:“保证安全就行,细节不用报。”

  周理有些犹豫:“可……”

  他想说江焕是进去后又出来了,看见保镖才转头买了奶茶。

  江慎之却说:“我知道他怎么了。”

  周理一愣,便没再继续汇报。

  江慎之挂断电话,有些头疼地想:希望江焕这次回来,能自己想清楚。

  ·

  江焕甩开所有人抵达机场,买了一个超大号登山包,飞往了他发誓再也不会回去的地方。

  土地在脚下缩小,曾经他们以为永远走不出的大山,如今也可以轻易越过去了。

  飞机落地,江焕在客运中心换乘大巴,经过几个小时的山路,终于在天黑后抵达了镇上。

  没有在镇上停留,江焕买了工具和手电,提着箱子走上了一条乡间小道。

  今年春天来得早,路边的积雪已经化了,被经过的人们踩成了漆黑的泥浆。路边的草是枯的,但树还绿着。江焕路过一户当地人家,主人正在请客过年,笑声不断,十分热闹。

  江焕循着记忆往前,越走越偏僻,他在天黑后来到一处密林,四下无人,只有头顶来回晃动的树影。

  天太黑,他找不到标记,只得在林子里睡了一夜。一夜没合眼。

  天蒙蒙亮时,江焕起了床。他发现脚下的触感不太对劲,低下头,看见土里埋着半截褪色的旧衣服。

  江焕睁大眼睛,顺着看向前方,在茂盛的杂草下,发现了一个土丘轮廓——他竟一晚上都睡在旁边。

  江焕割掉坟头的枯草,脱掉外套,拿起锄头开挖。

  冬天的土地还很硬,每一锄头下去,都只能挖浅浅一层。

  渐渐地,江焕开始喘粗气,细嫩的掌心被磨破了皮。中午时,他停下来喝了水,吃了干粮,然后继续。

  太阳越升越高,江焕渐渐挖出了一个小坑。身体累得什么都不再想,只是一下下机械地重复。

  他现在已经比三年前要强壮,装备也更强,又一锄头下去,土被掀开,露出了下面的黄色骨头。

  江焕一愣,连忙丢开锄头,跪在地上用双手刨土。

  越来越多的骨头露了出来,在脏兮兮的泥土里显了型,那是一只手骨。

  那么小,还是小孩儿的尺寸。

  江焕伸手想握住这只手,可他指尖刚一碰,骨头就散了。

  江焕呆呆看着这一幕,捧起那堆零碎的指骨,崩溃大哭起来。

  夕阳静静洒在他身上,万籁俱寂,森林里只有他的哭声。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弱了,江焕擦干眼泪,又爬起来继续挖。

  害怕弄伤骨头,江焕不敢再用锄头,开始用更细的铲子,一点点挖。

  天黑时,他已经挖出了一半的骨头,小小一排躺在泥坑中。江焕不敢离开,就挨着枯骨睡在坟头。他们脑袋挨着脑袋,就像以前怕打雷时一样。

  第二天下午,江焕背着登山包走出了森林,浑身上下都沾满了泥土。

  路上他遇到了一个村民,惊讶地问他怎么搞成这样。江焕笑着说进山徒步,摔了一跤。

  他背着登山包,穿着高性能徒步鞋,走得那么快,那么稳,再也不会累,再也不怕摔倒。

  江焕坐了辆小巴,去了国道旁的物流集散点,这里停满大货车,通往全国各地。

  他没有直接问,而是在物流点转了一圈,直接找到一个去京市的货车,问司机载人要多少钱。

  对方报了个数,江焕听完上了车。

  这辆货车已经有些年头了,车身布满灰尘,驾驶舱充斥着异味,副驾驶坐上去就吱吱的响。可它是最快出发的。

  江焕系好安全带,货车司机上车点了支烟,说:“包放后面。”

  江焕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不行,包跟着我。”

  货车司机被这个眼神吓了一跳,他这些年见过不少人,这种话少、眼神冷的人是最狠的。

  男人笑了下,解释:“我是怕你脚放不开。”

  “不会。”江焕拉低帽檐,闭上了眼。

  司机开车上路。

  同行的男生话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压低帽檐,闭着眼睛,显得很困的样子。可一旦外面有什么风吹草动,比如异常堵车,这人又会立刻睁开眼睛,像是一只警惕的猫。

  可奇怪的是,当他们路过收费站时,这人又什么动静都吵不醒了,帽子遮着脸,眼睛闭得很紧。

  司机心里有点儿发毛,不敢吭声。

  货车一路北上,江焕浑身上下都粘了一层灰。偶尔抬头看人一眼,眼睛亮得骇人。

  路边的高山变成平原,再过几个小时就能到京市了。

  司机正想提醒,转过头,意外撞见男生望着背包,表情温柔起来。

  嗡嗡——

  手机震了一下。

  江焕推起棒球帽,解了锁。

  周骁:救命,你哥电话打我这儿了,我没敢接。怎么办?焕爷你还要多久回来啊?我快要撑不住了!

  江焕:他再打来你就接,说我身体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