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耷拉个脸,让老板猜去吧(12)

2026-09-30

  “抱歉,是我失职。”

  嘴上臣服,可藏在桌下的手,已经暗暗攥成了拳头。

  江峤自认并非天生情绪稳定,不过是钱难赚屎难吃,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尤其是当他瞄到袁廷舟发来的短信,瞧着可怜兮兮的:

  【凌晨一点了,你真的还会回来么?】

  可霍敬禹并不想就这么算了,把一帮高管那点陈年旧事都挖出来,挨个磋磨。

  江峤觉得自己好命苦。

  高管们也很命苦。

  半小时后。

  霍敬禹冷躁地摆摆手:

  “去睡吧,明天按时到岗。”

  江峤无语:合着你也知道明天得上班。

  “江秘书把会议记录发来。”留下一句话,霍敬禹离开了会议室。

  人一走,这些年过半百的高管们肉眼可见的放松了身子。

  五六十的人了,被一毛头小子当孙子一样教训,找谁说理去。

  江峤刚把会议记录发过去,江映秋就在外面哐哐敲门:

  “儿砸!睡了没!”

  江峤强撑困意:“没呢。”

  江映秋推门进来,乐得跟朵向日葵似的:

  “两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先听好的吧。”

  “沅沅刚发消息来,说她申请到了奖学金!”

  “不愧是我妹,我妹天下第一棒。”江峤泪目了,“另一个好消息呢。”

  江映秋直勾勾盯着江峤,嘴巴嚅嚅着:

  “拆……拆了。”

  “什么拆了?”

  “咱家这老破小!确定要拆了!说是赔三套呢!”江映秋喜极而泣,她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江峤不困了,一个猛子起身:

  “你确定?不是传言?”

  “房产商亲自发来的消息!”江映秋迫不及待将手机拿给儿子看,“赔三套,一套给你妹一套我自己住,再卖一套给你妹凑学费。”

  那一瞬间,江峤脑子里蹦出的是一张完整的辞职报告。

  晋海这个地段的房子,随便卖卖都够躺平下半辈子,他不需要再对着霍敬禹那张脸讨饭,有了房子,哪怕江沅在英国多混两年也够了。

  “妈。”江峤一把抱住母亲,“坏日子到头了,否极泰来。”

  “我去给你大姨打个电话告诉她这好消息!”江映秋激动道。

  江峤一把拦住她,无声地摇头。

  江映秋怔了怔,心下明了,点点头:

  “好,不说,不说。”

  凌晨两点半,江峤坐在电脑前,一字一字认真敲下一封完美的辞职报告。

  【尊敬的领导:

  您好!

  因个人发展规划调整,经过慎重考虑,现正式向公司提出离职申请,计划于一个月后,即2026年12月30日正式离职。】

  *

  江峤一夜未眠。

  中间袁廷舟打来电话兴师问罪,他特别乐呵地给人哄着:

  “对不起嘛,最后一次。”

  “你这人一点诚信都没有。”袁廷舟声音很轻,仿佛刚才摔了花束砸了酒杯的人不是他。

  “我保证,因为我快要离职了。”等拆迁的消息一经公示,他的离职申请也会准时抵达霍敬禹办公桌上。

  “早该离了。”袁廷舟跟着笑了,“你那老板是个正常人么。”

  而后又轻声道:“跟着我吧,不用你出去赚钱,想要什么,微信上找老公一句话的事。”

  江峤咬着指尖,沉思着。

  片刻后,搪塞过去:“再说吧,等我小妹留学毕业找到工作,我就能彻底放手任凭雌鹰翱翔。”

  “好啊,到时候老公出手,给咱小妹工作婚姻一条龙包圆了,全上顶配。”

  江峤还是笑。

  不知道,想象不出和谁共度余生的画面。

  ……

  今天的江峤卡着点去了公司。

  正应了那句话——人只有失去了未来,才能真正活在当下。

  不过这个未来,是有关Novale集团的未来。

  江峤从容的和前台小姐们打过招呼,小姐妹们凑到一起对着他的背影花痴:

  “江秘书这样的男人真是少见。”

  “是啊,都快迟到了,竟还能表现得如此从容。”

  “该说不说,他的屁股好圆好翘……”

  “腰也很细,男人也可以这么美么?”

  今天有例会,江峤同往常一样认真准备了会议提要。

  并不会因为即将离职就消极怠工,这是打工人的职业素养。

  如果要说有什么变化,变得只能是他对老板的态度。

  开会的人还没到,江峤作为秘书需要提前布置会议室。

  将每套茶具精准地摆放好,倒入冒着热气的斯里兰卡红茶,再将会议所需材料以此码放整齐。

  不多会儿,一群西装革履的高管依次进入会议室。

  江峤也顺势在霍敬禹身边坐下,打开笔电,等待会议记录。

  “这什么。”忽然,霍敬禹皱眉问道。

  江峤望着他手中的杯子,恭敬道:“斯里兰卡红茶。”

  “我好像告诉过你,这批入关的红茶掺了假货,要你全部更换品牌。”霍敬禹将杯子重重搁下。

  江峤对着电脑头也不抬:“这是上一批的陈茶,没假货。”

  话音一落,台下高管们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瞬的恐惧。

  霍敬禹抬眼,视线落在江峤的侧脸。

  半晌,做了个深呼吸:“行了,会议开始。”

  江峤照惯例坐在一边敲打键盘,翻飞的手指透着无法掩饰的轻松愉悦。

  看到了,他看到了。

  刚才自己的出言不逊,换来的是霍敬禹长久的凝视,最后只能一句话转移话题。

  江峤忍不住扬起嘴角。这人吃瘪的样子,深得我心。

  *

  乘着傍晚最后一抹残阳,江峤下班回家。

  刚才江映秋打来电话,说要和其他拆迁户们一起参加拆迁商举办的什么动员大会,晚点回来,要江峤自己弄饭吃。

  江峤随便弄了个三明治,打开iPad找个下饭剧,正抱着啃,袁廷舟的电话打进来。

  对方张嘴就是:

  “好几天没见了吧,今晚不想见我么。”

  江峤想到了那堆在箱子里藏了好几天的电动玩具。

  自打拟好了辞职报告,学着拒绝老板PUA后,竟然也跟着失去了那些世俗的欲望。

  果然没有了压力,就没有了动力。

  见江峤迟迟不回应,袁廷舟继续道:

  “上次买给你的花你也没拿走,看来不是真喜欢。所以喜欢什么?告诉我。”

  江峤搓了搓手臂。

  他的确想和袁廷舟发展成长期床伴,但仅限床伴,吃爽了就睡,睡醒了就走,别搞多余的东西。

  “我老板来电话了。”江峤从容地编了借口,语气含笑,“抱歉,有时间给你回电。”

  说完,电话挂断。

  江峤刚把三明治塞嘴里,电话又响了。

  他这次打算直接挂掉佯装忙碌,手指尖触碰到屏幕的刹那,条件反射性地戛然而止。

  来电:【暴君】

  江峤深吸一口气。其实这次也可以直接挂断,但也知道,暴君没事不会随便打电话骚扰。

  工作狂魔江峤按下了接听。

  果不其然,霍敬禹说白天的例会恰好有两位高管去了国外出差,要所有人配合国外的时差,夜里九点再把白天会议走一遍,顺便听出差的高管汇报工作。

  江峤表面微笑着应下,内心白眼都快翻上天。

  这么喜欢开会,怎么不见去竞选总统。

  等待线上会议室开通的过程,江峤塞完了最后一口三明治,恰好看到母亲发了消息来:

  【儿砸!确定拆了!保守估计能赔到这个数[OK]】

  江峤模仿着OK的手势。

  三……

  三千万。

  三套房子的市价,的确差不多值这个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