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沉默,江峤好不容易挨到回家,西装还没脱就接到了赵主管的电话:
“江秘书,麻烦您和霍总说说好话,我今天真的都是气话,我这个年纪得养家,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四十岁的大男人哭得一度哽咽,江峤听得面露难色。
这不是他能决定的事,可也确实理解赵主管天天被霍敬禹逼着上梁山,其实他也很想学赵主管这么洒脱一次。
有人给江峤上压力,江峤必然得找个途径释放压力。
他给袁廷舟发去了消息:
【好哥哥,在干嘛。[脸红兔子]】
袁廷舟正在酒吧喝闷酒,半醉半醒的,看到是江峤的消息,顿时酒醒半分。
试图通过酒精麻痹来忘掉的不快回忆,再次返涌脑海。
前几天在酒吧和江峤打得火热,遇到霍敬禹这个拦路虎,便把江峤丢包间里,打算出去和霍敬禹好好说道说道。
怎料霍敬禹一句:“好些日子没见到袁董了,改日找个合适时间登门拜访他老人家。”
袁廷舟没招了,他爸最恨他和小男孩们纠缠不清,曾经放话,再被他知道有此类事情,别怪他不认这个儿子。
到嘴的江峤,只得拱手送人。
袁廷舟醉眼朦胧,看着手机来电暗下去复又亮起。
——江峤不死心,不接那就再打。
袁廷舟微微蹙眉,踉跄着起身,扶着墙找了处安静地,接起电话:
“还打电话做什么。”
江峤笑得恬不知耻:
“想哥哥的大居居了呗。”
“你知不知道……”袁廷舟揉着眉心,声带被酒精摧残的略微嘶哑。
“什么?”江峤问。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才传来低低一声:“没什么。”
袁廷舟说不出口,总不能实话告诉江峤,上次他叫别人睡了,这次依然叫别人占了便宜。
江峤不知道他又演哪出,也不关心:
“说话,今晚见一面吧?”
袁廷舟醉玉颓山地半倚着墙壁,低着头:
“嗯。”
挂了电话,袁廷舟召来小跟班,让他去买点解酒药,顺便再买一束鲜花,凑99朵。
跟班问买什么花,袁廷舟沉思片刻,道:
“洋桔梗,三色堇和……粉玫瑰。”
跟班挠头:怎么忽然搞纯爱?
*
江峤如约而至。
进门一看,有点意外。号称全晋海最热闹的夜场,此时一个人也看不到。
问过前台,前台神秘兮兮地笑道:
“老板赔钱清场,只为佳人有约~”
江峤扯了扯衣领,笑道:
“所谓佳人,该不会指我。”
前台继续神秘:“除了您,还有谁值得老板这么大阵仗。”
江峤随手给了前台二百小费,进了大厅。
灯光昏黄暧昧,缓慢地流淌,没了嘈杂的人群,那些极有心机的装潢竟也让人读出一番浪漫滋味。
圆形的卡座落于大厅中央,星空大理石桌旁坐着个高个子男人,深灰色的衬衫料子绷在肩背,拉出一道紧致的弧度,束袖勒住手腕,透着被束缚又随时准备挣脱的野蛮。
江峤阔步走过去,刚坐下,娇艳的花束抬到他面前。
“给我的?”他有点不可置信。
袁廷舟扫了他一眼,唇线紧绷,固执地举着花束。
江峤接过花,给足了情绪价值:
“谢谢,我还是第一次收到花,太漂亮了,回家摆床头,天天欣赏。”
袁廷舟紧绷的唇线慢慢松了,终是在嘴里跳出一声轻笑。
他身体松了,环过江峤的肩膀给人搂怀里,轻嗅着他侧颈散出的浅香。
“会哄人的我见了不少,哄到我心坎的你是头一个。”袁廷舟含住江峤的耳垂,像是咬,又像是亲。
“那你还让我滚。”江峤佯装嗔怪。
袁廷舟眉尾跳了跳,岔开话题:
“为了你,今天清场了,碍事的人也不会再出现。”
江峤惬意地躺在他怀里,漫不经心数着花朵:
“借你吉言了。”
袁廷舟本来不咋好看的脸色,因为江峤轻飘飘一句话,眉眼都弯了。
“走吧。”他在江峤耳边轻轻吐气,“上楼。”
江峤刚要起身——
倏然,眉头一皱。
裤兜里的手机正贴着他的大腿剧烈震动。
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迟疑片刻,江峤的手缓缓摸进了裤兜。
“不准接。”一只大手隔着裤子按住他的手。
抬眼,对上袁廷舟警告式的目光。
江峤沉默着,似乎是在给自己缓冲的空间。
手机震动戛然而止,他也跟着松了口气。
刚要起身×2,震动声再次冒出,比起先前,似乎因为掺杂了怨念,震的人大腿发烫。
“不、准、接。”袁廷舟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
江峤紧抿着唇,许久。
他一把推开袁廷舟的手,掏出了手机。
蜘蛛感应告诉他,必须接,这关乎着妹妹明年的学费。
当他看到来电显示的“暴君”二字,莫名的,释然了。
在袁廷舟近乎撕咬般的目光中,江峤走到角落接起电话。
霍敬禹开门见山:
“半小时后zoom视频会议,外国客户时间有限,你负责做会议记录。”
江峤皱着眉,第一次驳了霍敬禹的命令:
“霍总,现在是我私人时间,而且我不在家。”
霍敬禹什么也没说,挂了电话。
江峤望着手机,表情发懵。
行不行的至少给句痛快话,这是把问题又抛给了他,要他自己猜?
江峤侧身靠着墙,脑袋无力歪着。
想
辞
职
……
第8章 第8章
再三思忖,江峤还是向妹妹的学费低了头。
“袁总,可能我说出这番话后,会换来你惨无人道的诅咒和谩骂。”江峤道。
袁廷舟低着头,眉眼微垂。
过了快一个世纪,他才轻轻地问:
“忙完工作,会回来么。”
江峤眨眨眼,心头忽地一跳。。
眼前这位号称晋海太子爷的大佬,竟放下身段主动示好。
“当然。”江峤捧起那张失落的脸,笑靥如花。
“好,我等你。”袁廷舟抬眼,注视着那对漂亮到不真实的双眸。
……
江峤火速赶回家,此时已经是夜里十点,之所以选在这个时间,也是为了配合国外客户的时差。
视频会议里□□号人,都是相方公司的高管,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
江峤跟着在笔电里敲敲打打,旁边摆着录音笔,将每一个重要信息详细记录。
但中间还是出了岔子。
集团高管报错了一个数据,导致一帮人在这掰扯了半天,外国佬面露不悦,频频看手表来暗示对方是在浪费时间。
幸而霍敬禹力挽狂澜,几句话安抚了对方情绪,还算圆满地结束了这场跨国会议。
外国客户寒暄几句后退出了会议室,剩下一帮集团高管,不敢动,真的不敢动。
“杨总监。”当霍敬禹嘴里平静无风地蹦出这三个字,在场所有人瞬间绷直了身子。
“年纪大了,老眼昏花,数字也认不清了。”霍敬禹把玩着钢笔,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桌面。
“对不起霍总,是我失误。”杨总监头都快埋裤.裆里。
接下来的半小时,都是霍敬禹的即兴发挥时间,和这事有关无关的人,都只能低着头竖着耳朵听。
甚至于,霍敬禹的怒火开始殃及无辜池鱼,连江峤这个只是负责记录的人都挨了个大嘴巴子:
“江秘书,所有数据我已经和你多次核对,杨总监这边出了问题你没能第一时间纠正,你的心真的在这?”
江峤张了张嘴,最后选择了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