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凉的大手绕着衣服后背的绑带游走,找到扣绳轻轻一拽,薄如蝉翼的衬衫瞬间如枝头新雪般徐徐落下。
男人高挺的鼻梁贴进两团白雪,薄唇轻刮着雪地里落下的两朵腊梅。
江峤咬着下唇,鼻子里发出轻软模糊的哼唧。
……
谦卑匍匐在床上的雪白皮肉,像刚剥了壳的荔枝。
两只大手死死掐着一截窄细腰身,手背的青筋如古老地图中蜿蜒的脉络。
承载了千万种情绪的叫声一声比一声清晰。
宣告主权式地泄流在漫漫长暗中不知第几次发生。
彻底烂了。
*
翌日。
江峤从云朵般柔软的被子中缓缓睁开眼,双颊泛着一抹滋润的红。
勤勤恳恳浇灌干涸地的老农民又不见了人,只留下纸条:
【吃了早餐再走】
旁边是精致丰盛的早茶。
江峤敲着酸胀的后腰简单洗漱过,像个悠闲阔太,翘着腿吃早茶。
顺便问候一下他的暖床工具人,一条短信发过去:
【昨晚辛苦了,你棒棒[大拇指]】
袁廷舟很快回了消息,字句简短、掷地有声:
【滚】
江峤:……?
提上裤子不认人?
等着,找个时间再给你扒了裤子,让你装。
……
江峤回家洗了个澡,换上西装,神清气爽去了公司。
那些人见了他跟见了救世主似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江秘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来,哥连死的心都有了!”
江峤挂上标准的职业假笑:
“您太夸张了,这几天工作很多么。”
“多……那倒不是事儿,就是让霍总把大家伙儿都当成泥人一样磋磨了一遍。”
江峤轻笑,眉眼弯弯:
“习惯就好。”
除了不痛不痒地安慰,江峤也没办法让员工们对这位好评率为零的老板有所改观,自作孽不可活。
整理好仪容,江峤抱着一沓文件站在总裁办门口,做了个深呼吸。
经过从家到公司这一路的自我消化,他也想通了,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况且他一没占用工作时间乱搞;二没杀人放火作奸犯科,天王老子来了也说不到他脸上。
敲门进去,和霍敬禹对上了视线。
江峤鬼使神差的目移——
“霍总,这是您要的部门企划反馈。”命令是昨晚下达的,工作是在车上完成的。
也该感谢霍敬禹在员工心中的零好评,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容易收齐反馈。
霍敬禹眉眼微抬,从江峤细瘦的腰间一扫而过,淡淡道:
“放那吧。”
江峤刚要转身逃离这片窒息地——
“之前送你的手链,怎么不见戴。”霍敬禹像是随口那么一问。
江峤很诚实:“戴着工作不方便,平时也没场合戴,就送人了。”
霍敬禹:“你知道那条手链的价格么。”
江峤抿了抿唇,脑袋微低:“知道……对不起。”
“行了,忙你的。”霍敬禹翻着文件,纸张冷躁地刮过。
江峤点点头,转身离开。
人一走,霍敬禹翻文件的手顿住,而后烦躁地扔一边。
一抬眼,看见江峤遗落在这的工作机。
随后拿过想看看他最近的工作情况。
点亮屏幕后,本就凌厉的眉宇蹙得更深。
屏保照片上,一男一女亲密相依,笑得一副“天下属我俩第一好”的廉价模样。
男的是江峤,女的也见过,就前几天,江峤家楼下。
女的还跟故意的一样,抬手比耶,手腕上那条满钻网球手链,耀眼,也刺眼。
第7章 第7章
深夜,十一点。
霍敬禹洗完澡,裹上浴衣往电脑前一坐。
将江秘书白天的所有工作翻出来仔细阅过一遍,没有遗漏,堪称完美。
他剑眉微拧,黑沉的眼底盯着这些工作文件,试图鸡蛋里挑骨头。
挑不出来。
沉思了许久,他捞过手机一个视频打过去。
……
江峤刚洗完澡,方才在浴缸里和他的小玩具们来了场酣畅淋漓的大战,这会儿腿正软着,站不起来索性趴床沿,乐得眉眼弯弯,和妹妹打字聊天。
英国正值下午四点,江沅趁着学校有假和同学跑去了利物浦看运河,正给江峤实况转播。
江峤和妹妹聊得热火朝天,一通视频电话挤进来。
他望着屏幕上的“暴君”二字,笑容瞬间凝固,再看一眼钟表,笑容消失。
接起视频的前一秒,他的职业假笑如期而至:
“霍总,晚上好,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交代?”
屏幕中的霍敬禹坐在桌前,墨兰色的真丝浴衣勾勒出优越的身形轮廓,半敞的衣襟下,两团结实饱满的肌肉若隐若现。
江峤的视线短暂的被两片雪白胸肌硬控住。
“海桥控股的合同书,需要再核对一遍细节。”霍敬禹翻着文件,眼也不抬。
江峤嘴巴张了张,咽回去,继续假笑:
“好的。”
海桥控股的合同书细节,对了得有八遍了吧,当年国家扫盲怎么没扫到霍敬禹?
江峤还惦记着妹妹那边,心头不免涌上一团邪火。
又把流程事无巨细对了一遍,江峤也有了些困意,瞥见霍敬禹已经在整理文件,暗自松了口气。
“你自己一个人住?”霍敬禹整理着文件,忽然没头没尾地问道。
江峤“啊”了声,不想说太多没用的燃烧精力,随口应了:
“是。”
话音刚落,身后的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一颗扎着高马尾的年轻脑袋探进来:
“有没……”
看到江峤在和人视频通话,丫头赶紧退出去。
也不是外人,进来的女孩是江峤的表妹,这两天和表弟一起来晋海旅游,顺便住了江映秋这。
屏幕中的霍敬禹视线还落在刚关上的房门,看了许久,眼底的沉色更甚。
他漫不经心摩挲着尾戒,将那个素圈推上去,又压下来。
江峤在耐心等待霍敬禹挂电话,却见他莫名其妙冷笑一声,招呼也不打一个,冷漠地挂断视频。
江峤:?
江峤:。
习惯了。
那头的霍敬禹冷躁的将手机扔一边,仰头望着天花板,鼻息重叹:
有时间就跑外边猎艳,没时间就欣赏藏于金屋的娇花,还能顺便抽出时间和老板对接工作,他这表面看着清风霁月的秘书,在时间管理这一块竟是大师级。
还是个男女不拒、荤腥不忌的主。
*
江峤敏锐地察觉到,霍敬禹这几天情绪很不好。
没等进门,便听到里边传来霍敬禹和某部门主管的争吵声。
吵了几句,部门主管似乎是被惹急了眼,工牌一摔、气势汹汹跑出来:
“去你妈的!老子不干了!”
门外的江峤和助理面面相觑。
助理讪讪开口:
“江秘书,你先进去吧……”
江峤:“行……”
一进门,就听霍敬禹语气犯冲:
“江秘书,通知人事部给赵主管办理离职手续。”
江峤不敢拖,火速联系人事。
结果到了下班的点,又看到赵主管半路拦人,对着霍敬禹点头哈腰,赔着笑,说白天都是气话,要霍敬禹别放心上。
霍敬禹看也不看他,语气淡漠:
“我不喜欢和别人开玩笑,也不喜欢别人和我开玩笑。”
赵主管一听没戏了,哭鸡鸟嚎一路追到车边。
江峤坐在一边默默看着,不敢吱声。
他已经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年纪。赵主管一向性子温和,霍敬禹平日最爱拿他开刀,如果不是被逼急了,他定不会孤独一掷。
霍敬禹或许也不想失去这等猛将,可如果做不到杀伐果决,恐怕难以服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