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想问，但不好意思问，怕别人知道了笑话他没出息，光知道惦记老妈那点拆迁款。
江映秋拥抱了江峤：
“我儿子辛苦了，等拆迁款到手，咱们去物色个地界好点的店面做加盟，你来做老板，就不用天天受气了。”
江峤笑得很安心。
其实他真的不需要江映秋为他做什么，哪怕这句话只是一句安慰，也足够了。
第22章 第22章
一到年底，全集团上下忙到飞起，鬼哭狼嚎、寸草不生。
江峤肉眼可见地瘦了。
这些日子，他挨个给几千号员工发邮件通知，碰到迟迟不回复的还得一一私聊。
除此之外还要和活动策划公司对接，大到场地安排，小到食物清单，为防像去年一样闹笑话，他必须亲自对接，事无巨细跑断腿。
离职的想法一旦产生，任何工作都变得更加艰难。
这几天，他开始频繁收到邀请。
有儿时福利院的朋友们发来的：
【兄弟，31号晚上一起跨年么？给你点几个身强体壮的男模。[坏笑]】
江峤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
【明年吧，今年跨年夜又要加班……】
袁廷舟也紧急预订上：
【宝贝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跨年？A好的；B要要】
江峤：【C加班】
江映秋也特意找了儿子：
【31号那天早点回来，妈给你包你最爱吃的鲅鱼水饺。[龇牙笑]】
江峤：【T_T江女士是不是忘了我那天要组织年会？】
江映秋：【[难过]好吧，妈妈等你回来。】
江峤看到了插翅而飞的热闹跨年以及老妈亲手包的美味水饺。
不行，得找个机会发作一下，N＋1得尽快提上日程了。
*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江峤照常早起忙活着。
检查过年会现场所有的布置安排，清点过人员名单，确认无误，最后和策划公司对接抽奖环节的细节。
策划表示：“今年的抽奖环节由霍总亲自把关，因为您也要参与抽奖，为保证公平性，霍总要我向您保密。”
江峤欣慰。早该这样的。
……
晚上六点，大街小巷张灯结彩、万人空巷，车子大排长龙，鸣笛不止。
江峤坐在年会会场第一排，手机里是朋友们发来的跨年照：
【你真不来啊？模子哥可是到齐了。】
江峤望着照片中肌肉夸张的模子哥们，擦擦嘴。
可恶……
江映秋也发来了消息：
【鲅鱼水饺！开包！[照片]】
妹妹也掐着时差点发了消息来：
【哥哥新年快乐哦！什么时候下班？我们激情视聊个一块钱的！[转账1888元][转账520元][转账1666元]】
江峤瞬间坐直了身子：【你哪来的钱？】
江沅：【我去打工啦，给美院做模特，老师超级大方！[耶]】
江峤就差把“不开心”写脸上：
【你的任务是好好读书，打什么工？还让一群人围着观察你的身体？】
江沅：【你想哪去了[黄豆汗]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钱拿着买零食！收了！】
江峤又气又感动，到底是妹妹一片心意，不收的话小孩儿又要闹了。
江峤：【谢谢沅沅，下班后给你打视频~】
有了和妹妹视频这根胡萝卜吊着，年会变得更加难熬。
主持人先上台说一通没什么用的废话，股东们再上台剪彩。
所有员工面如死灰，心里还记挂着稍后和朋友们的跨年仪式，只觉台上那群老梆菜怎么都看不顺眼。
主持人情绪高涨：
“接下来！有请集团现任执行总裁霍敬禹先生，上台为我们进行年终总结。”
众人：……
江峤搁在桌下的手，攥得紧紧的。
有完没完？
好在是素质不够、颜值来凑。
一身深色高定西装的霍敬禹在掌声中阔步上台，尽管台下不少人听烦了，可也忍不住举起手机拍照录像。
他们偶尔会产生这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和朋友们聊起工作时，总能特骄傲地说一句：
“我老板巨高巨帅，行走的荷尔蒙来着！”
就连最讨厌他的江峤，也被这优越的身段硬控了几秒。
但江峤不是来看帅哥的。
江沅又发来消息：
【哥哥还没下班？我我我快要上课了[大哭]不能陪你一起跨年了怎么办。】
“咔嚓！”手机被江峤握得咔咔作响。
掌声落下，霍敬禹为了配合自己的身高调高了话筒：
“很高兴看到台下齐聚一堂的场景，今天是个非常特殊的日子。”
江峤：“呵。”
是啊，多好的日子，所有员工都在，是令老板下不来台从而实现N＋1的绝佳机会。
霍敬禹停下动作，目光穿越人海落在江峤身上。
“江秘书有什么话想说？”霍敬禹当着众人的面，表现得还算从容。
江峤心里有点怕怕的，这么多双眼睛注视他。
可机会一旦错过，下次就不知道是何时。
他鼓起勇气，面带笑意：
“是啊，特殊的日子，霍总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此话一出，全场沉默。所有人都嗅到了瓜的气息。
霍敬禹下颌微扬，沉甸甸的目光扫过江峤色厉内荏的脸。
“不好意思，我最近比较忙，或许是有可能遗忘了重要日子，江秘书也不妨当众直说，正好也给大家监督我工作的机会。”霍敬禹头头是道，言语间无懈可击。
江峤咽了口唾沫：
“今、今天是我们共事四周年纪念日。”
话音落下，现场是比沉默还沉默的沉默。
霍敬禹望着江峤振振有理的脸，微笑着。
倒是江峤松了口气。
好话歹话说都说了，接下来无非就是老板私下里的狂风暴雨，可他并没做错任何事，劳动法会保护每一个没素质但没毛病的员工。
一旁的秘书长嘴巴不动道：
“江秘书，是睡糊涂了么……”
江峤心一横，转而冷笑道：
“果然，霍总心里有集团、有员工，就是没我，共事四周年纪念日你都不记得，人这一辈子有几个四年。”
众人：这是什么彩蛋节目么……
霍敬禹丝毫不慌，对台下微笑道：
“这件事的确是我疏忽，为表歉意，我会直接赠予江秘书一张特等奖奖券作为补偿，各位意下如何？”
众人干笑几声：“霍总刚正不阿，值得我们学习学习再学习。”
江峤已经愣在了原地。
是说？特等奖？
去年年会的三等奖都是一辆百万级的玛莎拉蒂，特等奖，岂不是……
房……房子？！
江峤坐直了身子，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喜悦。
一夜情对象送的三千万手表他不敢收，可老板给的房子，没有不要的道理，这是我应得的。
小小的插曲被抽奖环节的紧张刺激淡化，员工们直接登录企业APP进行年会抽奖。
霍敬禹倒真不抠门，可以说人人都有奖，最差的也是顶配的AOG夜魔，可以说这次年后他真下了血本了。
江峤没急着拆奖，一直在环顾，当他看到有员工抽到了一等奖豪华江景房，他激动的快要昏过去了。
一等奖是江景房，特等奖不得给个三层大别野？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江峤颤巍巍点开了抽奖卡。
*
“三——二——一！新年快乐！”
“万事胜意！”
钟声响起，齐聚在中心广场的跨年人群热烈欢呼。
江峤站在公司门口，手机里是等待网约车接单的界面，前面还有八十多人排队叫车。
等吧，等吧……
十二点过去了，一月份的冷风呼啸而过，天空飘起了毛毛白雪。
江峤站在月色中，脸上看不到一点表情，形同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