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耷拉个脸,让老板猜去吧(40)

2026-09-30

  袁廷舟将烟头弹出去,听江峤这闷闷不乐的语气,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

  “被骗了?”

  江峤:“你怎么知道。”

  袁廷舟笑道:“之前你给我说家里拆迁想辞职,我就觉得事有蹊跷。我爸认识很多房地产的朋友,根本没听说什么拆迁的事,政府也没公示招标,摆明了是诈骗。”

  江峤:……

  该说不说,他当初也一点没怀疑这场骗局。

  袁廷舟又问:“被骗了多少。”

  江峤抿了抿唇:“一百来万吧……”

  “嚯。”袁廷舟笑出了声,“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小土豪呢。”

  “需要我现在去陪陪你么。”

  “钱是我妈出的,你倒不如来陪陪我妈。”

  “也行啊。”袁廷舟按下车辆开锁,“给我个地址。”

  江峤是真没心情和他开玩笑:

  “你认识人多,能想想办法找到这个骗子团伙么?”

  而后又补充一句:“只要找到人追回钱,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没问题啊。”袁廷舟道,“我人脉还挺广的,给你打听打听。不过,你公司那边打算怎么着。”

  江峤一瞬间耷拉下脸。

  不愿面对的问题,终究还是要面对。

  这些日子,他为了被离职拿到N+1,可没少挤兑霍敬禹,甚至还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霍敬禹又是个阴晴不定的人,现在看着相安无事,万一哪天越想越气,秋后算账怎么办。

  江峤疲惫地揉着眉心。

  现在的自己,绝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第29章 第29章

  为了让江映秋安心, 翌日一早江峤便非常勉强的从被窝里爬出来做早餐。

  吃饭时还不忘安慰着:

  “我正好有朋友认识不少人,空了我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找到那几个骗子。”

  江映秋默默吃着粥, 良久, 才语气晦涩地道了句:

  “对不起, 给你添麻烦了。”

  江峤摸摸小老太太一头白发, 笑道:

  “没有妈妈哪有今天的我们, 我们都长大了, 为妈妈分忧解难也是应该的。”

  嘴上安慰着别人,实则他一踏进车里, 脸上瞬间乌云密布。

  心里一万个不想去上班。

  他该用什么态度面对霍敬禹?

  前不久刚给人得罪了,难不成今天要腆张脸赔笑讨好?这不是他的风格。

  极不情愿地迈进公司大门,像个怨魂儿一样飘进办公室。

  正好秘书长进来送文件,看江峤愁云密布的, 随口问了句, 江峤全盘托出。

  秘书长一脸惋惜:

  “哎呀,说句不好听的, 这钱十有八九是要打水漂了, 你看前不久抓进去的利用杠杆卖楼卖成富豪的那位,抓了又能怎样,被骗的那些人还不是得一边租房一边还幽灵房贷,耗尽毕生心血,结果连块地板砖都没捞着。”

  江峤看了秘书长一眼,总觉得他情商有点过低了。

  但其实,他倒也没说错。那些人是骗子不是傻子, 钱一到手立马转移,谁会傻傻等着警察上门抓赃。

  就不还, 大不了坐牢,你能拿我怎样?只要我妻儿在境外过上好日子就行了,谁管你们。

  秘书长一走,江峤又望着办公桌上和妈妈妹妹的合影发起了呆。

  房门忽然敲响,下一秒,霍敬禹推门而入。

  江峤看到霍敬禹,身体逐渐紧绷。

  他现在该做什么,继续阴阳怪气等着被辞退彻底断了资金链?还是摇摇尾巴说些讨好的话把人哄舒服了,前尘旧怨一笔勾销。

  江峤尝试着张了张嘴,可男人的自尊心从没教给他何为“圆滑世故”。他最终选择了沉默。

  霍敬禹将一沓文件放他桌上:

  “这是各部门的年终总结反馈,你发给各部门负责人,让他们多印几份发给员工。”

  江峤喉头滑动两下,声调极不自然的“嗯”了一声。

  霍敬禹从这个角度看,只能看到他冷漠的背影。

  霍敬禹剑眉微敛,半晌,试探着问:

  “办公室冷不冷。”

  江峤认真在脑海中组织好措辞:

  【霍总提供的办公环境向来是晋海市头等规格,我每天都如沐春风,多亏霍总领导有方。】

  江峤浑身掉小米。太舔了,说不出口。

  呆坐半天,最后只有头也不抬且极不自然的一句:

  “不。”

  霍敬禹眉头蹙得更深了。

  “你忙吧。”霍敬禹离开了江峤的办公室。

  江峤:“嗯。”

  一回到总裁办,他第一件事就是调出江峤入职时的人员档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今天不是他生日;

  不是共事纪念日;

  也不是发工资的日子……

  霍敬禹揉着眉心。

  所以江秘书为什么耷拉个脸?明明昨晚,还对他又踢又打,鲜活生动的不像个人。

  *

  下午,是集团年前的最后一次高管会议。

  拆迁梦飞走的江秘书今天非常的谨小慎微。

  高管到齐之前,他将每一份会议报告用尺子量着摆得板板正正;

  每位高管的茶水,都严格按照七片红茶叶进行冲泡,连杯子手把的位置,都摆得分毫不差。

  霍敬禹开会用的多媒体电子笔,也提前充满了电。

  他不敢再让霍敬禹抓到一点小辫子。

  时间一到,高管们齐聚会议室,江峤也老老实实坐在霍敬禹旁边,对着笔电进行会议记录。

  作为会议主持的霍敬禹给大家看完矩阵图后,言简意赅:

  “关于这一年一直在跟进的新能源投资项目,短线来看,明年整个行业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利空,购置税补退,消费者需求被提前透支,内卷严重,目前还看不出谁能独善其身。”

  江峤跟着认真听,双手快速敲击键盘,生怕漏了一个字。

  新能源投资的项目也是江峤在跟进,主要做数据分析,投影上的矩阵图都是他一点一点抠出来的,有段时间为了这个项目经常加班到凌晨。

  听霍敬禹这意思……

  霍敬禹继续道:

  “长线来看,新能源喊了十几年的自动驾驶确实慢慢落地了,但消费者目前的付费意愿并不强,也就是说,这个模式现在已经处于高成本低回报的持续投入,所以行业短期内优利不大,至少不适合长期投资。”

  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一听,急了:

  “霍总,您的意思是,要砍掉这个项目?”

  霍敬禹没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负责人更急了:

  “虽然短期内消费者付费意愿不强,但这是科技发展的必然之路,大家只是在张望,不是全盘否定。”

  霍敬禹下颌微抬,黑漆漆的眼睛一动不动望着该负责人。

  接着发出灵魂质问:

  “李总监,我问你,让你买一辆自动驾驶车,你买不买。”

  李总监“呃”了声,没下文了。

  霍敬禹轻嗤道:

  “你这么有钱,让你拿出零花买辆自动驾驶当个艺术品摆件放那欣赏,你都不愿意,你凭什么认为经济下行期会有老百姓为了不确定的东西买单。”

  负责人低着头,双拳在桌下攥得紧紧的。

  其实道理他都懂,只是一旦开了这个项目,耗尽一整年的心血,最后说砍就砍,任谁都痛快不了。

  一边做会议记录的江峤在键盘上指如疾风,他甚至无暇考虑他参与的项目被拦腰截断,他现在只是不敢错过霍敬禹以及一众高管说的任何一个字。

  霍敬禹余光扫了眼江峤,见他皱着眉,手指在键盘上啪啪地敲。

  趁着其他高管在底下展开热烈争论,霍敬禹歪了歪头,在江峤耳边轻声问道:

  “江秘书,你觉得呢,这个项目该不该作废。”

  江峤正用他仅有的两只耳朵,努力接收会议桌上七嘴八舌出来的碎片化信息,头都大了,根本没听清霍敬禹到底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