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耷拉个脸,让老板猜去吧(41)

2026-09-30

  于是只有皱着眉的一声:“嗯。”

  霍敬禹看了他许久,又道:

  “喝点红茶休息一下。”

  江峤还在试图接收台下信息:

  “嗯。”

  霍敬禹眉宇拢得更紧了。

  会议结束,江峤回到办公室整理刚才的会议记录,要赶在下班前交给霍敬禹。

  他左手边放着会议录音笔,反复播放有可能遗漏的信息,对着文件修修补补。

  一直到天边最后一抹红霞退去,青黑色覆盖了整座城市,江峤给妈妈发了消息说临时加个班,然后继续掰扯他那该死的会议记录。

  ……

  另一边。

  霍敬禹上了车,司机缓缓发动了车子离开地库。

  霍敬禹眉尾轻挑,其实现在心情不错。

  他本就没打算真的投资新能源,只是查出了这些高管在各个项目里都没少贪,故意放长线钓大鱼,利用一年的时间做局,让这些高管当初因为这个项目捞了多少油水,现在连本带利吐出来。

  车子经过集团大楼前门,在红灯前短暂地停下。

  随意一抬头,望见全钢化玻璃筑成的总部大楼,还亮着星星点点的窗口。

  忽然,他道:“靠边停。”

  司机瞅了眼附近,确定没有违章抓拍,便悄摸摸压着实线将车子停在路边。

  霍敬禹从置物盒里摸出一只望远镜,打开车窗——

  巨大的落地窗后灯火通明,西装革履的秘书依然对着电脑敲敲打打,时不时停下来揉一揉酸痛的脖子。

  霍敬禹放下望远镜,对司机道:

  “车开回去。”

  司机:???

  ……

  江峤只剩最后一点润色工作,此时已经是夜里八点。

  房门冷不丁被敲响,给他吓得一哆嗦,瞬时喊出:

  “进。”

  霍敬禹拎着咖啡进来了。

  江峤双眼微怔,没想到霍敬禹竟然也没走。

  还带来了……

  咖啡……

  看样子,是准备将他最后一滴也压榨出来。

  “还在修改会议记录。”霍敬禹看了眼屏幕,努力放轻声音,以使自己看起来像个关怀员工的良心老板。

  江峤本想说“快了,您看还有哪里需要修改”。

  放以前他肯定就说了,可现在,前不久还对老板阴阳怪气,这又装出一副兢兢业业的样子,自己都觉得羞耻。

  头脑风暴半天,最后也只有一句晦涩的:

  “嗯。”

  霍敬禹对着他的头顶看了半晌,忽然拖过一旁转椅在他身边坐下,良久,问道:

  “你是在发泄对我的不满么。”

  江峤心里一惊,疯狂组织讨好言论。

  奈何天生是个职场人情吊车尾,木头笨嘴一个好听的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尴尬道:

  “没。”

  霍敬禹重重叹息一声,揉着眉心,疲惫地道:

  “砍掉新能源项目并不是在针对你,我也有我的考虑和安排。”

  江峤:“呃……哦。”

  霍敬禹听他单个字往外蹦,心头蓦地生气一团烦躁。

  他双脚抓地坐着转椅往前挪了挪,挪到了江峤身边,贴着他。

  “你想做就做吧。”霍敬禹压着烦躁,道。

  江峤停下了打字的手。

  这句话在江峤听来,潜台词是在说“你想做无用功就做吧,到时候别腆张脸过来要加班费就行”。

  半晌,他保存文件,一声不吭开始收拾东西下班。

  今天的他,不想忤逆老板的意思。

  “江峤。”霍敬禹忽然连名带姓地喊他。

  江峤再次停下手头动作,长达十二小时的工作,令他眼底泛青,即便努力做出恭敬模样,看起来也是一脸疲倦加不耐烦。

  霍敬禹皱着眉,忽然伸手抓住江峤的袖子。

  “我自认今天并没有对你露出任何不耐烦的表情。”

  “你想继续做的项目,我也不砍了,赔钱也让你做。”

  “今天也不是什么纪念日。”

  霍敬禹叹息一声,声音放轻:

  “所以你为什么还对我耷拉个脸。”

  江峤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这句话可以翻译为“你耷拉个脸给谁看呢,惯得你不轻啊”。

  江峤想说自己并没耷拉个脸,只是有点累了,加上妈妈遭遇诈骗导致血本无归,闹得他心里一直有根刺,或许不经意间露出了不妥的表情。

  他想解释,又怕霍敬禹再次指责他有啥说啥是社会化程度低的表现。

  思来想去,只能靠玩笑来缓和氛围。

  于是憋半天来了句:

  “你……猜?”

 

 

第30章 第30章

  霍敬禹愣了半晌, 抬手给江峤关了电脑,拉着他往外走:

  “送你回家。”

  江峤不敢忤逆,乖乖跟着走了。

  车上。

  司机透过后视镜观察着二人。

  心里嘿嘿直笑:嘿嘿, 我晓得, 我也不是什么老古板, 只要他们二人幸福, 同性恋就同性恋吧。

  然后懂事地按下升降格挡。

  车后座, 二人均是望着窗外, 不发一言。

  一直到给江峤送到家楼下,二人谁也没先开口。

  倒是江峤长长松了口气。回到家第一件事, 赶紧下架那套霍敬禹送他的高定西装。

  而霍敬禹,一直等到他房间灯亮起,才知会司机离开。

  但他也没回家,车子开到了袁廷舟的酒吧门口。

  经过之前的灾后重建, 袁廷舟干脆给酒吧换了个风格, 把原先最适合群魔乱舞的夜场改成了喝酒聊天的浪漫清吧。

  卖身的MB一律不让进,他下定决心, 以后给江峤花的每一分钱, 一定都是干干净净的。

  袁廷舟正和朋友聊天看球,远远瞟到霍敬禹在大厅里环伺。

  他眯了眯眼。真稀奇啊。

  霍敬禹看到人,径直而来,开门见山:

  “方便聊两句么。”

  袁廷舟的朋友见势,极有眼力见地起身离开。

  却被袁廷舟拉住:“这是我发小,没什么不能听的,你想说就在这说吧。”

  霍敬禹黑沉沉的眸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而后在他身边坐下,主动给他倒了酒:

  “你是江秘书很不错的朋友, 我想知道他最近有什么烦心事么。”

  袁廷舟忽然笑了,眉眼弯弯的。

  他对着霍敬禹递来的酒杯无动于衷,饶有兴趣地托腮打量着这个永远只用鼻孔看人的男人。

  笑道:“你作为江峤的老板,全天有机会近距离接触,你不问他,为什么问我。”

  而后,袁廷舟笑眯眯地补充道:

  “是因为他不愿搭理你么?”

  幽暗的灯光,巧妙地遮掩了霍敬禹发白的面色。

  袁廷舟给自己倒了杯酒,看也不看他,漫不经心道:

  “在你眼里,我们都是不入流的老土暴发户,你这么厉害的人,怎么舍得跑我这低声下气。”

  霍敬禹不卑不亢道:“我是在很认真的向你求教。”

  “帮不了你。”袁廷舟喝了一口酒。帮得了也不会帮,谁会给情敌好脸子,当他白痴么。

  霍敬禹起身,点点头:

  “还是谢谢你愿意和我闲聊,有机会一起喝茶。”

  说完,转身离开。

  而后又找上在门口看场子的黄毛小弟,想像上次一样从他嘴里套到点有用信息。

  结果小弟也学精了:

  “我是真不知道,我老板也没义务事事向我报备吧……”

  霍敬禹回到车上,摸出手机,咬着皮质的黑手套扯下来丢一边,争分夺秒在手机里敲敲打打:

  【TO人事:

  员工守则加一条:禁止员工冷暴力领导。】

  人事:……?

  大半夜的,这是喝了多少。

  *

  第二天,全体员工都收到了人事发来的新的员工守则。

  少了一条“禁止办公室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