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耷拉个脸,让老板猜去吧(43)

2026-09-30

  江峤拿手机里袁廷舟发来的照片和这女人的身影仔细比对一番——

  错不了, 就是她,骗子包大强的老婆。

  江峤不敢打草惊蛇, 立马启动了车子远远得跟着。

  一路跟着这女人打的出租车, 最后停在了出入镜管理局。

  和江峤猜测的一样,包大强的老婆是专门为了处理出国的事才不得已跑出门。

  江峤耐着性子等了大半天,才见女人从管理局出来,小心翼翼环伺一圈,似乎在等待出租车到来。

  江峤依然没有下车逮人的意思。

  他在放长线钓大鱼,既然打定主意要出国,她不可能不和包大强碰面, 跟着她顺藤摸瓜,说不定还能偶遇骗子本人。

  女人招来了出租车, 手指摸上门把手。

  江峤也顺势发动车子。

  忽然!

  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从一边草丛里蹿出来,将女人团团围住。

  女人吓了一跳,着急忙慌要往车里钻。

  出租车司机一看这架势,生怕摊上事,一脚油门就要走。

  几个大学生扯着女人的袖子大喊:

  “就是她!她就是骗子的老婆!抓到骗子有五百万悬赏奖金!”

  出租车司机一脚油门出去了,出租车司机倒车回来了。

  手刹一拉,跳下车加入抓骗子大军。

  女人被几人围堵着艰难前行,不停摇头:“我不认识包大强,我不是包大强他老婆!”

  大学生们:

  “扯!我们凑了一千块开盒你老公,他祖坟上长几根草都扒得明明白白,你还说你不是他老婆,包大强在哪!”

  此时,正在逛街的路人小情侣看到一堆人围堵一个女人,顿时正义感爆棚,掏出手机要报警。

  女生忽然一把按住男生的手:

  “等等,他们说悬赏五百万抓骗子,这女人好像是骗子他老婆?”

  男生一听,手机往女友包里一塞,撸袖子就冲过去了:

  “宝贝你等我,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口无遮拦的大学生们一口一个五百万,围观的路人们从吃瓜到加入瓜分这五百万,仅用了一句话的时间。

  江峤在车里看傻了眼。

  他眼睁睁看着围堵女人的人群数量,从几个到几十个,给女人围得水泄不通、寸步难行。

  并且还有路人不断加入试图瓜分奖金。

  江峤:这群大学生……

  若是真给包大强他老婆扭送到警局,她铁定三缄其口,为了日后去国外过上快活日子她都不会供出骗子的藏身地点。

  江峤推门下车朝着人群小跑过去。

  没办法了,他也跟着瓜分五百万好了。

  江峤来到了人群最外层,踮着脚往里张望。

  这时,不远处的长椅上,一个戴着女士假发的男人悄悄从报纸上方望过去。

  看到女人被团团围住,他眉头紧蹙,又看到女人哭着央求众人放过她,顿时眉毛都竖了起来。

  捏着报纸的手不断发抖。

  是可忍孰不可忍!

  假发男一把摔了报纸,从后腰摸出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怒吼着“王八蛋欺负我老婆”,朝着众人冲了过去。

  挤不进人群的江峤听到这一声怒吼,立即回头查看情况。

  就见一戴着劣质假发的男人手持水果刀,正巧不巧朝着他疾奔而来。

  一张近乎扭曲的脸,不断放大。

  那一瞬间,江峤的瞳孔骤然放大,肌肉瞬间紧绷。

  明明想跑去一边避开,但莫名的,双腿动不了,条件反射性的尖叫,也被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完了,完了。

  触发了Freeze,钱没追回来,命还搭上了。

  江峤甚至短暂地想象了下,这么长的水果刀刺进身体里,得多痛苦。

  假发男已经以瞬移之势冲到了江峤面前。没有刻意挑选目标,谁让他站最外面活该去死!

  江峤眼前忽然一黑,感官极致的敏锐调动,令他听到了很细微的利刃刺破皮肤的声音。

  他的小腹猛的一痛。

  欸等等,好像不痛。

  江峤缓缓抬眼,一堵黑色的、高大的背影,将他完全挡住。

  滴答、滴答。

  鲜血落在地上,形成一滩小水洼。

  突然挡在身前的男人手里紧紧握着刀刃,青灰色的冬日里,他深敛的眉宇间也落了一层霜色的痕迹。

  “霍……霍总?”江峤轻轻一句,因为承载了太多的不可置信,声音反而变得缥缈。

  霍敬禹眉宇拢得更深,手指攥着利刃,手腕发力一转,顿时颈间青筋暴起。

  水果刀的刀柄在假发男手里被一股非人类般的巨大力道旋地转了个圈,瞬间弹飞出去。

  一只鲜血淋漓的手死死抓住假发男的衣领,给人狠狠按在地上。

  看了半天戏的人群这才反应过来,一哄而上:

  “包大强!这人就是那个大骗子包大强!报警!”

  江峤被人群猛地一撞,这才回神,帮忙按住包大强,顺便打了120。

  ……

  救护车上,江峤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帮忙托住霍敬禹的手臂,盯着医生帮忙包扎。

  他实在无法想象,替他挡下致命一刀的那只手,是怎么承受住利刃切割,并反向用力拧飞了刀子。

  霍敬禹深深蹙着眉,唇色发白。

  刚裹上手的纱布瞬间被染透,就连救护车里都堆了一滩血。

  江峤紧紧攥着霍敬禹的袖子,不断呢喃着:

  “疼不疼,疼不疼啊……”

  “江秘书。”霍敬禹打断他的喋喋不休,“骗子都抓到了,怎么还耷拉个脸。”

  而后,他疲惫地轻叹一声:“别让我猜了,直接告诉我不行么。”

  江峤已经宕机的大脑运行了半天才勉强理顺这两句话。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霍敬禹,不明白这人怎么这个时候还能强行歪楼。

  他火气忽然上来了:

  “不然呢,要我拍手大笑么?”

  霍敬禹望着江峤气到快狰狞的脸,忽而轻笑出声。

  他往后靠了靠身子,脑袋歪歪斜斜倚着车门,眉眼微垂,视线始终放在江峤复杂的表情上。

  血流了太多,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霍敬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无伤的左手,手指曲起,轻轻碰了碰江峤紧绷的脸蛋。

  手无力地垂下。

  *

  江峤坐在医生办公室里,双手紧紧抓着裤子。

  医生盯着伤情报告看了十几分钟有余,那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

  良久,医生摘了眼镜,报告一放。

  江峤猛地咽了口唾沫。

  沉吟片刻,医生缓缓道:

  “初步判断是神经血管损伤,刀子切断动脉导致大出血。”

  江峤只觉耳膜鼓鼓的,耳朵里不断传出嗡嗡声。

  医生抿嘴想了想,继续道:

  “并伴随肌腱断裂,可能会导致手指远端关节无法弯曲。”

  江峤缓缓翕了眼,耳中的嗡名声更加强烈。

  医生点点头:

  “好在没有切断神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江峤哑着嗓子,小心翼翼问:

  “那……会影响正常生活么。”

  医生简明扼要:

  “我建议霍先生启用他的私人医生团队,比在医院治疗更方便还不用排号。”

  医生说了没说。先把人撵走,要是到时候治不好惹得霍家人来医闹,那就不是火速脱下白大褂装路人能解决的事,整个医院都要跟着遭殃。

  江峤浑浑噩噩离开了办公室,在病房外站了许久,鼓起勇气推门而入。

  霍敬禹方才因为失血过多短暂昏迷,这会儿刚醒,正盯着自己包成哆啦A梦的圆手出神。

  听到动静,他侧目望去,见江峤完全失色,跟条灰色水泥管似地杵那。

  脸上的每一块肌肉,耷拉的都快掉地上。

  霍敬禹轻叹一声,脑袋靠上床头:

  “江秘书啊,我真是没遇见过比你还难搞的人。”

  江峤坦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