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妹妹,江峤刚进地库就接到了妹妹的视频电话。
他坐进车里架好手机,接通视频。
江沅也没别的事,就是想哥哥了打来电话闲聊,喜上眉梢的:
“我今年终于可以回家和妈妈哥哥一起过年咯!”
江峤被她手舞足蹈的样子逗笑:
“今年初一我们一起回外婆家怎样,你还记得外婆么?”
江沅举起右手,手腕上挂着两串链子,一串是江峤送她的海锐温斯顿网球手链,另一条是有点年岁的桂花珠子。
“当然啦,你看,这是我很小的时候外婆给我一颗一颗磨的桂花手链,到现在还很香。”丫头晃着手腕,尽情展示。
江峤撇撇嘴:“外婆偏心,她怎么不给我串。”
江沅:“因为你当时在山上抓青蛙,没空理我们。”
江峤笑得眉眼弯弯,又问:
“小女孩有没有想我?”
“当然想了,梦里都是你~”
忽然,车门被人敲了敲。
江峤侧过脸一看,吓了一跳。
霍敬禹什么时候来的。
他刚要挂断视频,却听妹妹在那头道:
“不说了我有点事,春节见。”
说罢便仓促地挂了电话。
江峤抬起头,望着车窗外眼底一片黑沉的霍敬禹:
“霍总还不下班么。”
霍敬禹隔了好久才把视线从江峤的手机中移开,语气淡淡:
“嗯,这就下。”
江峤发动了车子:“我先走了,年后见。”
霍敬禹望着车子离去的背影,良久,一声冷哧。
脑海中回旋着女孩子娇俏的那句“当然想了,梦里都是你”,以及无意间从视频中瞥到的海瑞温斯顿手链。
他看到江峤的车迟迟没动,走过来时就听到了这一句。
霍敬禹坐进车里。
“嘭”的一声巨响,车门砸进门框。
*
腊月二十八,江映秋和江峤二人早早蹲守在机场,举着大大的灯牌,上面花里胡哨写着:
【欢迎沅沅回家】
接着就看见一个身形纤细、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扛着行李箱一路狂奔,见到江映秋他们,行李箱都扔了,一个信仰之跃扑过来,双腿往江映秋腰上一夹: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十几个雷霆之吻落下,给老太太亲的一脸口水。
出于男女有别的思想,也给了哥哥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江映秋老泪纵横,话都说不利索:
“呜呜沅沅,我的宝贝……”
回程的车上,江沅那嘴跟机关.枪一样,说着这些日子在英国的所见所闻。
江峤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妹妹,皱眉问道:
“你这小孩怎么瘦这么多,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江沅:“那边没有好好吃饭的条件。”
几人乐得哈哈大笑。
车外寒风呼啸,车内温暖如春。
江峤把妈妈送回家里,带着妹妹去购置年货,知道商场没有停车位,二人便一路暴走。
提着几大袋子年货乐呵呵往家赶,边走边吃。
江沅打量着周围环境,感叹着:“出国两年,家里变化好大,我都不认识了。”
她回头随意一瞥,忽然身体一僵。
而后立马回头,语气有些不自然:“哥、哥哥,咱们走那条路吧。”
江峤奇怪:“那条路远,你不嫌累?”
江沅撑起笑容:“想走走童年小路找找回忆嘛。”
说着,江沅挽着哥哥的胳膊几乎是用拖的,带他走了一条远路。
……
深夜,江峤刷完了最新一期的综艺节目,满足地睡了。
半梦半醒间,他感到窗户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睁眼看过去,只见一道白光从窗户上划过。
他开灯走到窗前望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是巡逻的保安大叔么?
江峤躺回去,又隐隐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妹妹的说话声,像是在给谁打电话。
他敲敲隔音不好的墙壁:
“沅沅,快睡了。”
“嗯嗯……这就睡。”
*
腊月二十九,三人里里外外大扫除一遍,挂上喜气洋洋的新年元素,等待迎接新春。
年三十的早上,江峤还睡着,就被楼下的鞭炮声吵醒。
起床后,看到沅沅和妈妈已经在忙活着年夜饭的准备工作。
七十多岁的老太太难得等到了一家团聚,乐得腰都快扭成麻花。
“鲈鱼、罗氏虾、土鸡、西蓝花……”
江沅从后面搂着妈妈:“宫保鸡丁让我做吧,我有个同学做这个特拿手,狠狠教了我一遍。”
“好好好~我也是享上子女福了。”
江峤正在沙发上忙着回复大家的拜年短信,一抬头,却发现刚还和妈妈抱成团的江沅捏着手机急匆匆进了卧室,房门一关。
半晌,江沅低着头出来了:
“妈……哥……我今晚,想和同学一起出去玩,不在家吃饭了。”
“啊?”江映秋惊的手里鱼都掉了,“今天过年啊,你怎么能不在家里过。”
江峤默默看着妹妹不自然的表情,没吭声。
江沅摆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高中时很要好的同学,很多年没见了,或者……妈妈给我留点饭我回来吃。”
江映秋皱着眉看向江峤。
江峤也有点来火:“你同学不用和家人一起吃年夜饭么?”
江沅挠挠头:“我也不知道,我就去见他一面聊聊天,尽量早回来吃饭,可以么。”
江映秋往那一坐,眉头紧锁,望着地板沉思。
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妈妈不是想道德绑架你,你难得回来一次,况且今天这个日子,不一样。”
江沅低着头,一句话说不出来。
江映秋做了个深呼吸,摆摆手:
“去吧,也是好些年没见的同学,早点回家,妈给你留饭。”
“好……妈妈对不起,哥哥对不起。”
江峤盯着妹妹逃也似回屋的背影,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
江沅就这样把自己关在屋里一天,七点钟,她才从屋里出来,散着头发低着头:
“妈妈我先过去了……”
江映秋跑回卧室取出厚厚的羊绒围巾给她缠了几圈:
“早点回来,妈等你。”
江沅点点头,迈着沉重的步伐出了门。
江峤望着母亲失落的背影,忽然道:
“妈我也出去一趟。”
江映秋一下子火了:“你又要去哪!”
江峤:“拿快递。”
江映秋又是一声长叹:“快点回来。”
江峤裹好外套下了楼,半道还收到了霍敬禹的短信:
【新年快乐,今晚要见一面么。】
江峤随手回复:【没空。】
此时,霍敬禹的车就停在江峤家小区门口。
后备箱里满满当当都是礼品,理由他也想好了:
过来给长辈拜个早年。
一抬头,看到一个挺漂亮的女孩急匆匆打了出租车走了。
霍敬禹觉得她有点眼熟。
想起来了,海锐温斯顿手链的继承者、目前为止江秘书心中的头号种子选手。
她为什么出现在江峤家附近?
霍敬禹抓紧了方向盘。
下一刻,又看到江峤的车急匆匆驶出小区大门,跟上了手链女的出租车。
霍敬禹立马挂档,一脚油门飞出去。
他不想知道“她逃他追”的恨海情天。
好吧,他想知道。
*
春节是阖家团圆的日子,各大娱乐场所也热闹着。
江峤跟在江沅后面,见她下了出租车,站在一家夜总会门口,低个头,踱步了许久,才鼓起勇气踏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