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耷拉个脸,让老板猜去吧(54)

2026-09-30

  霍敬禹点点头, 严肃倾听。

  江沅继续道:

  “小时候的我不理解, 我就和妈妈说,他有病他好恶心。但是妈妈很严肃地告诉我,人家没有伤天害理没有影响社会,想做什么是他的自由。而我们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特殊的那个,到那时候,我们也会渴望得到他人的尊重。”

  “这句话, 在我心里记了整整二十年。”

  江沅做了个深呼吸,鼓起勇气, 语气铿锵有力:

  “老板大哥,我唯一的诉求,就是绝对不能让我哥哥受到一点伤害。”

  霍敬禹望着女孩的双眼,他一直认为江沅是个天真呆萌的孩子,但此刻,在她眼中看到的是没有任何余地的坚决。

  霍敬禹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伸出小指。

  江沅心领神会,也伸出小指同他拉钩。

  霍敬禹笑道:

  “还麻烦妹妹帮我在你哥哥面前多美言几句。”

  江沅点点头:“我办事你放心。”

  霍敬禹被她逗笑,举着手机微信二维码:

  “妹妹,加我微信,回了英国后要是缺钱或者遇到麻烦,先找我,别让你哥哥太操心。”

  “老板大哥,谢谢你的好意,你多关注我哥就行了。”

  霍敬禹收回手机。人生第一次被拒绝加微信。

  *

  年初五,江沅要回学校了。

  母女二人在机场又双叒叕哭成了泪人。

  江峤:我也想哭,但我有好好忍着呢。

  年初八,正式开工。

  繁琐的年假结束,大家并没有得到好好休息,反而因为不停地串门走亲一个个像被吸干了精气。

  江峤也不例外,最后几天陪着江映秋把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走了一遍,开工前又遇到彻夜失眠,上工第一日,他的脸色很难看。

  他把霍敬禹拜年时拎来的野山参和珠宝套组放桌上,明确表示:

  “霍总,我妈让我把东西给您送回来。”

  霍敬禹望着原封不动的礼物,反问:

  “阿姨不喜欢么。”

  江峤叹了口气:

  “不是不喜欢,只是太贵重了,我们也不是那种可以接受这么贵重礼物的关系。”

  霍敬禹转着钢笔,思忖片刻道:

  “那就变成可以接受这些礼物的关系。”

  江峤:

  “霍总,这个年假过得很累,和您交流更累。”

  霍敬禹:“里面有床,累就休息。”

  江峤抿紧嘴唇。对牛弹琴!

  ……

  回了秘书办,兢兢业业的江秘书又开始了他敲键盘工作。

  去秘书长办公室递交工作计划时,看到一堆人围一起七嘴八舌。

  江峤随口问道:

  “在讨论什么。”

  秘书长扶着脑袋一脸愁容:

  “这周五是霍总的诞辰,我们在商量送什么礼物。”

  江峤:诞辰……这词用的。

  他振振有词的:“我们是给他打工的,再说他也不缺什么。”

  秘书长:“话虽如此,但终究是个心意。”

  江峤和秘书长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开。

  他并不觉得老板的生日有什么了不起的,何苦迫害打工牛马。

  *

  下了班,江峤把车子开去4S店做保养洗护,打了个车回家。

  一到家,就听江映秋在和什么人打电话:

  “对啊,说是骗子已经吐赃,警方那边也把钱转回给我了,你们的还没收到么?毕竟数额不小,警察大概也需要点时间操作,别担心再等等。”

  江峤没敢插嘴。

  他不好说,其他受骗人的钱,可能确实要打水漂了。

  江峤又默默算了笔账。

  这笔“退赃”是霍敬禹出的,一共102万,而自己年薪是120万……

  真好,也不算一年白干,至少还能剩下18万。

  忙碌了一天的江秘书洗了澡后迫不及待将自己交给大床,听着外面传来的炒菜声,他打了个哈欠,脑子里迷迷糊糊的。

  一会儿是102万,一会儿是霍敬禹的生日。

  江峤重重叹息一声。他也不知道为何会把这两件毫无干系的事关联到一起。

  将睡未睡之际,手机忽然响起,吓了他一跳。

  摸过一看,是4S店打来的电话。

  一接通,就听对方语气焦灼:

  “江先生么?您现在有空来一趟店里么,有件事得和您当面确认。”

  江峤疲惫地揉揉眉心:“电话里说不行么?”

  对方为难的“呃”了半天:“要不您还是来一趟……”

  听那腔调,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江峤无奈起床,和母亲打个招呼便坐上网约车直奔4S店。

  一进门,就看到包括店长在内的所有人围着他的车七嘴八舌,均是一脸愁容。

  见到江峤,店长捧着个黑色的小盒子急匆匆过来了:

  “江先生真是不好意思,都怪我们店员手贱,刚给您清理车内的时候,捡到这个东西,出于好奇拿出来看了看,不小心给摔了。”

  江峤疑惑看过去,见是一枚彩色宝石戒指,紫色的宝石不知掉到哪里去了,戒指上只剩个坑。

  他这才想起来这枚戒指的存在,当时他在年会上公然叫嚣霍敬禹,说他连他们的共事纪念日都忘了,结果次日霍敬禹就送了这个戒指给他,说什么“纪念日礼物,今天补上”。

  “没事。”江峤接过戒指,“也不是特别稀罕的玩意。”

  既然是霍敬禹送的,必然便宜不了,但也不至于给店长吓成这样,估计也就值个万把块。

  一名穿金戴银的女销售试探着插嘴道:

  “江先生,您还是把戒指送到专业的珠宝行做个鉴定吧,以我业余珠宝爱好者的经验来看,可能……不简单。”

  江峤会觉得她小题大做,正好隔壁街就有珠宝鉴定所,顺路拿过去问一嘴好了。

  一小时后。

  从鉴定所出来,江峤望着眼前的车水马龙,魂儿都被抽走了一般。

  来时,是一个手拎着戒指盒进去的;走时,双手虔诚托捧,只想举过头顶。

  一……

  一点二亿……美元……

  意大利顶级珠宝设计师的遗世之作,曾经和丹麦王后桂冠共同出展的稀世珍品。

  江峤捂了捂嘴。他有点想吐。

  1.2亿美元听起来这么不像钱呢。

  但他现在连吐的时间都没了。

  一个电话给霍敬禹打过去:“霍总,我……咱能见一面么,就现在。”

  霍敬禹紧急按停跑步机,浴巾往肩上一搭:

  “地点,我最晚十五分钟到。”

  ……

  江峤坐在咖啡厅里,沙发里像是有刺,扎得他坐立不安。

  远远看到霍敬禹从车里下来,江峤的心瞬时提到了嗓子眼。

  霍敬禹简单冲了个澡,喷上香水便火速赶来。

  一看到江峤近乎石化的表情,捏起他的下巴仔细观察一番:

  “怎么呢,江秘书,又耷拉个脸,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不痛快了?”

  江峤秉持“早死早超生”的理念,从口袋里摸出戒指盒,打开。

  “戒指……有颗紫宝石掉了,找不到了。”

  霍敬禹眉宇微蹙:“所以呢。”

  江峤双手不安地抓着膝盖:

  “我不知道它这么贵,也不知道它这么不结实……对不起。”

  听闻此言,霍敬禹反而舒展开眉宇,在他对面坐下,拿过戒指端详一番。

  而后语气轻松地道:

  “给你就是你的,随你处置,不用说对不起。”

  江峤固执的把戒指盒推过去:

  “您拿回去吧,看能不能找人修,费用我来负责。”

  霍敬禹托着下巴笑道:

  “能修的人已经入土了,你也别为难我。”

  江峤一听,整个脸更是耷拉的快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