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耷拉个脸,让老板猜去吧(55)

2026-09-30

  霍敬禹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虽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为了几个亿这么内耗自己,但也确实让他找到了一条通天路。

  “这样吧江秘书。”霍敬禹抿了一口咖啡,语气淡淡,“周五是我生日,我推了所有工作,希望那天你能陪我一起过。”

  江峤合计了半天,没懂:

  “这两件事有什么必然联系么。”

  霍敬禹有理有据:

  “你弄坏了戒指也没办法再修复,我心里肯定不是那么舒服。周五你来我家为我庆生,心情好了,戒指的事也就哪说哪了。”

  江峤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脱口而出:

  “戒指损坏是我看管不力,但真正弄坏的是4S店的小哥,我要带他一起为你庆生么?”

  霍敬禹盯着江峤看了许久,最后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江秘书,我家小,坐不下第三人。”

  *

  次日,星期四。

  一向兢兢业业的江秘书难得在工作时间走了神。

  从昨晚回家他就开始想,要给老板送什么生日礼物。

  既然要去为他庆生,空着手不合适。

  辗转反侧一整夜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好像有钱人在送礼收礼时更注重“投其所好”,金贵的稀罕物他们也不缺,所以更看重精神世界。

  思绪摇摆时,秘书长进来送文件。

  江峤立马抓着他问:“你们给霍总准备了什么礼物。”

  秘书长也不藏着掖着:

  “我给霍总准备了金叵罗,杨秘书准备了一套珐琅纯彩鎏银功夫茶具,听说他有个亲戚是陶艺大师,求了半个月才给做的。”

  除此之外,还有合作客户报上来的礼物名单,在这份名单里,豪车名表都成了廉价货,光是小岛就送了三座。

  江峤听完,不行了。

  别说金叵罗,就是银的他现在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下班后,江峤吃完饭和母亲在路上闲逛消食,路过一家蛋糕店,母亲忽然笑道:

  “儿子你还记得么,你十岁那年为了给我过生日,和沅沅俩人拿出所有零花钱给我DIY了一个大蛋糕。”

  江峤想起来了,当时母亲收到这份只有几十块的蛋糕,欣慰的一直抹眼泪,说这是她前半生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爱你的人不会在意你送的礼物价值,只要是你用心准备的,一定是对方最喜欢的。

  江峤看向一旁的蛋糕店,那一刻,释怀了。

  反正霍敬禹什么都不缺,就是摘下天上的星星送他,他都未必能看得上眼,既然如此,何苦庸人自扰。

  给他做个蛋糕得了,爱吃不吃。

  *

  第二天,霍敬禹意外良心发现,给江峤放了半天假,原话是:

  “好好休息,晚上见。”

  江峤去了蛋糕店,在店员的指导下给蛋糕胚刮腻子。

  店员说他可以想想怎么装饰蛋糕,江峤拍拍胸脯:

  “我给弄个最复杂的手绘,我画画技术非常好。”

  于是用巧克力酱在表面挤出一个多边形的“圆形”,再安上俩巧克力豆做眼睛,还要画上长到能捅死人的眼睫毛。

  店员在一旁默默闭紧了嘴巴。

  江峤正用果酱给小人衣服涂色,手机响了。

  江峤扫了眼来电显示,手忽然不动了。

  一个有点意外、很长时间没有听到消息的人。

  犹豫片刻,他接了电话。

  对方上来就是:

  “宝贝,我本来不想打这通电话,不想麻烦你。”

  然后自顾叹了口气:

  “一会儿我要做烧伤植皮手术,虽然是小手术,但还是有点心烦,我现在没什么安全感。”

  江峤沉思片刻。于情于理,朋友经历手术,都该去看看。

  “手术大概多久。”他问。

  “不知道,看医生水平。”袁廷舟道。

  江峤望着做了一半的蛋糕,觉得这样也差不多了,反正最后都会吃进肚子里。

  “好,在哪里手术,我现在过去。”

  ……

  江峤赶到袁家的私人医院时,只看到袁廷舟一人坐在病床上玩手机。

  “你爸和你哥呢。”江峤放下蛋糕,问。

  袁廷舟看了眼蛋糕,道:

  “有事来不了。今天有谁过生日么。”

  江峤道:“一个朋友。”

  袁廷舟又盯着蛋糕看了许久,罕见的沉默了。

  不多会儿,医生护士过来喊人进行手术,江峤还给袁廷舟加油打气,要他别担心,睡一觉就好了。

  看着袁廷舟被推进手术室,江峤心想反正来都来了,坐会儿吧,小手术应该用不了太长时间。

  窗外的天一点点暗了,当最后一抹晚霞褪去,江峤猛地醒过来,发了很久的呆,这才想起看手机。

  因医生要求手机静音,他这会儿才看到有好几通霍敬禹的未接来电,以及未读消息:

  【到哪了?】

  已经六点了。

  江峤看了眼手术室大门,红灯还亮着,不知何时熄灭。

  他起身,写了张字条留下: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养,我以后再来看你。】

  放下纸条的刹那,手术室的灯却蓦的灭了。

  江峤收起纸条,迎上去。

  护士们推着袁廷舟出来了,手臂上包着崭新的纱布,似乎是选择了局部麻醉,袁廷舟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江峤……”他出来第一句,只喊了江峤的名字。

  江峤俯身安慰着袁廷舟:

  “手术做完了,接下来就等恢复,很快就能长好。”

  袁廷舟伸出完好的那只手,倔强地抓着江峤的袖子:

  “宝宝我好疼啊……你亲亲我呗。”

  江峤站直了身子:

  “行了,看你没事就放心了,我得去给朋友过生日了。”

  刚要走,袁廷舟直接从病床上跳下来,抓着江峤的手往回拖:

  “不行啊,我现在还是很害怕,医院好黑,医生好凶,你陪陪我。”

  一旁的医生护士站成一排,N脸嫌弃。

  江峤想了想,心道反正才六点,再待会儿也行。

  俩人进了病房,江峤看到桌上有水果,随手给他削了个苹果,切成小块送他手里。

  袁廷舟不接,望着墙壁出神:

  “我要经历这么严重的手术,家人都不肯过来陪我,你不觉得我真的很可怜么。”

  江峤抓起苹果块塞他嘴里:

  “好了,现在有人亲手相喂,快别顾影自怜了。”

  袁廷舟这才笑得眉眼弯弯:

  “真好,要是宝宝每天都来看我,我肯定心情好,心情一好恢复得也就快了。”

  江峤叹了口气,看看墙上的挂钟,再看看一旁的蛋糕。

  时针绕着表盘转了一圈又一圈。

  袁廷舟这一道嘴巴没停过,什么都聊,还要聊他最近和人在网上争吵的话题。

  江峤心不在焉地频频看时间,发出感慨:

  “太厉害了,这么无谓的争执也能如此激烈。”

  殊不知,揣在裤兜里的静音手机一遍遍亮起。

  袁廷舟强忍着吞下一个哈欠,他也困了,但他绝对不能放江峤去给那个所谓的“朋友”过生日。

  江峤也听困了,撑着下巴眯着眼,脑袋一点一点如小鸡啄米。

  “宝宝。”袁廷舟往一边挪了挪,拍拍床铺,“困了在这睡吧,明天和朋友道个歉,没什么大不了。”

  江峤眉眼一抬,猛地清醒过来,顺势看向钟表。

  十一点了!

  他赶紧拿上外套拎起蛋糕:“我真得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他想象着袁廷舟满肚子意见的告别语,一直冲到门口,却意外地察觉到身后一片阒寂。

  江峤停下脚步,缓缓回头。

  病床上的袁廷舟安静倚靠着床头,眼帘半垂,望着缠满绷带的手臂。

  二人相默无言许久,袁廷舟的语调变了:

  “就一定要去给霍敬禹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