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峤含着热泪握着妈妈的手:
“你别担心,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霍敬禹也握住丈母娘的手,保证道:
“妈妈放心,不会有那一天,反而是需要我爸和峤峤求个情,让他千万别抛弃我。”
江峤眼泪瞬间回流,给霍敬禹翻了个白眼。
江映秋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
而后看向霍桓,不卑不亢地鞠了一躬:
“给你添麻烦了。”
尽管霍桓一再挽留,江映秋还是选择先走。
霍桓带着管家和孩子们一路给她送到大门口。
对霍桓来说,江映秋这种人是他世界里永远看不到的一粒尘埃,但当他知道江映秋是养母后,忽然对她产生了一种畏惧感。
这种超越血缘的母爱,得靠多大的精神力量才能构筑出来。
恐怖如斯。
*
被霍桓以各种理由强行“扣押”了三天,江峤最终是被学校召唤回去的。
人一走,霍桓就站在窗前背着手,板着个脸。
什么破学校,这楼不捐了。
江峤经过和学校的N次周旋,终于拿到了离职审批。
被迫接手班级的新班主任觉得自己很命苦。
离职前,江峤事无巨细同新班主任对接工作,把每个孩子和家长情况都写下来,给她贴了办公桌上。
站完最后一班岗,他站在学校大门口,回头,望着几乎融进夕阳中的学校。
是一次漫长又痛苦的经历;
但也是不可多得的人生体验。
当晚,接到通知的家长们几乎要把江峤电话打爆。
虽然刚开始,家长们对班主任是新老师这件事颇有微词,但经过近小半年的相处,他们已经完全认可并依赖着这位兢兢业业的好老师。
江峤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小孩哭声:
“江老师,我妈妈说你要走了……呜呜呜……你不要走,我会好好听话的。”
江峤也只能含泪安慰着:
“不哭不哭,有缘总会再见的。”
折腾了一整晚,凌晨一点,江峤终于挂断了最后一位家长的电话,趴床上只剩喘气的份。
霍敬禹虽然明天要去临省参加展会,但他选择看书陪着老婆。
“辛苦了江老师。”他把人捞起来捂怀里,亲亲这里啃啃那里。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霍敬禹问,“之前妈妈说你想开奶茶店?”
江峤回过神:“有搞头么?”
霍敬禹直言:“没搞头,市场太卷,已经从增量变成存量。但如果你想做,我帮你,确保能盈利。”
江峤讪讪趴回去:
“算了吧,请不起你。”
这倒是正中霍敬禹下怀。
他抱着老婆吸吸,道:
“在家躺着吧,起码先把你做老师这段时间损坏的精气神补回来。”
江峤也是这样想的。
可真让他躺了几天,又难受了。卷又卷不动,躺又躺不平,他觉得人生太艰难了。
江峤还是决定找工作。
去带了两天辅导机构,被机构要求的“直播招生”吓退了;
去保险公司干了几天,发传单发累了;
去干了几天话务客服,他怀疑自己进了园区,会不会被抓;
最后一份传媒公司的工作,这次很好,干了整整半个月,公司宣布倒闭了。
江峤躺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是自己太挑剔而且吃不了苦?
躺了半天,脑子里幽幽冒出一个诡异的念头。
要不要捡起老本行?
江峤趁霍敬禹去洗澡,悄悄在网上搜秘书类招聘信息,广撒简历。
而后删了搜索记录,不能被霍敬禹知道。
否则很难保证不会像上次那样,霍敬禹跑去大闹面试厅,还威胁人家老板。
很快,江峤就收到了一家地产公司的面试邀请。
江峤又翻出了他的“老朋友”,笔挺的西装消解了他这些日子的愁眉不展。
接待面试的HR简单问了他几个问题,江峤也一一对答如流。
因为有着在大集团工作多年的经验,能直接上岗的人才非常抢手,HR当场和江峤敲定了二次面试,说到时候他们公司的老板会亲自面试。
回家后,江峤也没和霍敬禹藏着掖着:
“我找到工作了。”
霍敬禹给老婆剥着板栗,问:
“这次准备干几天。”
江峤瞥他一眼:“看不起谁呢。”
霍敬禹把甜如蜜的板栗塞他嘴里,笑问道:
“什么工作,方便告诉我?”
江峤长了个心眼:“办公室文职,做做表写写文案,挺轻松,工资也不低。”
霍敬禹点点头:
“去试试吧,开心就继续做,不开心回来躺一躺。”
江峤睨着他,没说话。
要知道他之前几份工作,霍敬禹都是刨根问底的,似乎就想让他待家里,把这些工作批得一文不值。
虽然事实也的确如此。
这次这么顺利过关,江峤觉得不对。
罢了,可能霍敬禹也问累了,不要自己吓自己。
*
江峤一直在等二次面试,等了足足两个月才接到电话。
这天,准秘书江峤穿着最得体的西装,怀揣着对未来的美好希望走进了公司面试厅。
面试他的老板还没来,他一个人坐在大厅中间,在心里重复着老板有可能问的问题。
忽然,身后的大门响了声,接踵而至的是皮鞋踏过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响声。
江峤立马起立,转身,鞠躬:
“领导您好,我是来参加此次秘书岗位面试的应聘者,我叫江峤。”
“嗯,坐吧。”领导轻声道。
江峤:?
???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且让人听着有点不爽。
他缓缓抬头。
面前站着三个男人,而最中间的,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霍……
啊?
江峤揉揉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霍敬禹带着其余两位员工坐下,伸手请江峤入座。
江峤云里雾里,没懂。
他明明记得在这间公司官网看到过所有领导的姓名,没一个姓霍的。
霍敬禹翻开简历看了看,双手交叉看向江峤:
“江先生你好,你的简历我看过了,我非常满意你的工作经验。”
江峤:……?
霍敬禹继续道:
“但我有几个问题想请你解答。”
江峤看了看旁边俩人,呆愣愣地道了句“好”。
霍敬禹望着他,神色古井无波:
“首先,我看你简历有大集团工作经验,那么从上家离职的原因是?”
江峤终此一刻,终于懂了。
为什么他等了两个月才接到了二次面试邀请。
因为这是一家非上市公司,收购流程简单,最快只要两个月就能易主。
江峤仰天轻叹。
他还是太小看霍敬禹的侦查能力了。
江峤把脑袋摆正,看向霍敬禹,索性不演了:
“因为我上家公司老板是变态,跟踪狂,对我进行无休止地骚扰,我气不过。如果不是打人犯法,那么他现在一定躺在ICU。”
霍敬禹眯起眼,唇角挂着笑。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霍敬禹笑道,“也祝贺你逃离原生公司。”
江峤:“谢谢。”
霍敬禹:“第二个问题,你认为怎样才算一名优秀的秘书。”
江峤皮笑肉不笑道:
“严格完成老板安排的一切工作任务,提前为老板做好突发状况预设,以及……”
霍敬禹:“什么。”
江峤看着他不说话,霍敬禹心领神会,让俩旁听的先出去。
人一走,江峤冲霍敬禹勾勾手指。
霍敬禹俯身附耳过去,便听到含带笑意的一句:
“拒绝老板一切不合理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