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耷拉个脸,让老板猜去吧(75)

2026-09-30

  霍敬禹看江峤无聊,想让他多多了解自己,便翻出相册给他看。

  江峤看完照片,合理怀疑:在大家都还撒尿和沙子的年龄,霍敬禹已经穿着尿不湿背着手站在高楼上俯瞰将来属于他的商业帝国。

  是怎么做到从婴儿时期开始到成年后,一直都是那一个严肃表情。

  江峤被自己的幻想画面逗笑。

  霍敬禹坐在一旁,托着下巴静静欣赏老婆的盛世美颜,看到老婆笑得开心,他的心头仿佛被人揉了一把,舒服。

  “江峤。”他忽然道,“你能坚定地选择我。”

  江峤抬头,静待下文。

  过了很长时间,却迟迟没有下文。

  似乎是故意卖关子,霍敬禹拉过江峤的手把人往近了拖,这才补上最后的句号:

  “我觉得人生没有遗憾了。”

  江峤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回应。霍敬禹的声音很轻很轻,但每个字落在池水中,却又激起巨大的涟漪。

  “那你亲我一下好了。”江峤把脸蛋送过去。

  霍敬禹欣然的一亲芳泽,本打算继续和老婆说点悄悄话。

  房门被人敲响了。

  江峤速度端正坐好,顺便擦了一把脸。

  霍桓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江先生你好。”霍桓这一句实在是意味不明,又不像打招呼也不含其它意义。

  “霍董好。”

  霍桓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背在后面的双手不自觉互相搓了搓。

  天啊,这么一看,和文娴更像了!如果不是年龄对不上,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文娴的转世。

  霍敬禹你怎么这么好命!气死我老头了。

  霍桓终于忍不住了:

  “江先生,你上面可有什么失散多年的姐姐?或者姨妈姑姑之类的。”

  江峤:?

  “霍董,我应该是没有,我爸妈都是家里一根独苗。”

  霍桓轻笑一声:“抱歉,是我失态。”

  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重说T_T

  他在江峤对面的沙发坐下,等管家进来倒完茶水,才缓缓开口:

  “你和敬禹的事,确实让我有点惊讶。”

  江峤一听,坐直了身子,双手不自觉抓紧了膝盖。

  沉吟片刻,霍桓继续道:

  “为人父母,当然希望自己的孩子这一生都顺风顺水,我并不是什么老古板,但也确实得考虑到我霍家在这个社会上的身份和声誉。”

  江峤可听不得这个,刚要开口,被霍敬禹拦住:

  “爸,什么身份什么声誉?你不是说太祖爷爷是卖烤红薯发家的么。”

  霍桓瞥了霍敬禹一眼。

  我跟你说话了没,这个也毒哑。

  他对儿子置之不理,继续对江峤行注目礼:

  “江先生,我们国家还没有开明到承认同性婚姻,而结婚证这个东西,除了是感情结合的象征,更是对夫妻二人的一种保障。”

  “你们连这最基本的保障都没有,两个男人,会有结果么。”

  江峤不由自主抓住了霍敬禹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霍敬禹刚要开口,江峤比了个“嘘”的手势,他立马乖乖闭嘴。

  江峤深吸一口气,算是给自己加油打气:

  “霍董,男人和女人就一定会有结果么?结果是自己争取来的,不是身份性别赋予的。”

  霍桓眉眼微怔,有点意外,他以为江峤是个逆来顺受的。

  这样一句话,让他想起当年为了娶文娴进门,背负上七个亿的对赌条约时,冲着大海大喊“努力、奋斗”的画面。

  想到要为自己争取一个结果,便成了他这一辈子最有斗志的时刻。

  想到文娴,霍桓身体前倾,再次发问:

  “你真的没有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亲人?”

  江峤:“有个很像的妹妹,在英国读书。”

  这话题拐的,山路十八弯。

  霍桓沉吟片刻,知道自己没有重说的机会。

  他忽然笑了。

  “江先生,你和敬禹的事,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如果方便的话,你今晚留下吃顿便饭?”

  江峤:“行,感谢霍董招待。”

  言毕,霍桓称自己还要去伺候客人,就不做陪了,让霍敬禹带江峤在家里转转,并道:

  “你喜欢什么都可以拿走。”

  江峤:?

  何出此言?他是对哪样物品表现出极强的占有欲了么?

  人一走,霍敬禹考虑了半天,打算实话实说:

  “我爸很宝贝他那些私人藏品,有的连我都不许碰。唯独我妈,就算把宝贝当饭碗用,他都要夸一句能吃是福。”

  江峤:?

  霍敬禹笑着亲亲老婆:

  “看不出来?他觉得你和我妈长得很像,爱屋及乌。选择在半山腰建房子就是图一清净,更不会留任何人吃饭。”

  江峤:???

  霍敬禹:“我猜他今晚,要给你露一手了。”

  江峤合计了半天,忽然面露嫌弃:

  “原来你喜欢我,是因为你有恋母情结啊……”

  霍敬禹:“我觉得你更像那个有恋母情结的。”

  说到这个,江峤才想起来要给江映秋发个消息说一下,今晚不过去吃饭了。

  *

  晚上。

  诚如霍敬禹所言,霍大寿星围裙一穿,钻进厨房非要给江峤露一手。

  做的都是文娴生前最爱吃的东西。

  霍桓一边热火朝天颠大勺,一边伤春悲秋:

  呜呜,文娴,想你了。

  餐桌上,霍桓似乎对江峤非常感兴趣,查了半天户口,连他在哪个小学教书都要了解一下,顺便给学校捐个楼。

  几人正吃着饭,管家忽然上前低声道:

  “霍董,外面来了个老太太,自称是江先生的母亲,非要进来。”

  江峤一听,扔了筷子跑出去查看。

  管家见状,心领神会,对讲机通知门外保安放人进来。

  江映秋一路风尘仆仆,见到江峤,急得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怀疑是他是不是被霍桓留下胖揍了一顿。

  “妈你怎么找来的?”江峤惊愕。

  他确实低估了一位母亲对孩子的爱。

  “你有没有受伤?他们打你了没。”江映秋又蹲下拉开江峤的裤腿检查。

  江峤给人扶起来,忍俊不禁:

  “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别担心,霍董对我很好,特意留我吃饭。”

  江映秋这才松了口气,缓缓看向餐桌前那位矜贵的老先生。

  霍桓给保姆使个眼色,要她再备一副碗筷。

  “不用忙了霍先生。”江映秋喊住他,“我过来就是为确认孩子的安全。”

  霍桓笑得有些无奈。这一个两个的,都把他当魔鬼了不成?

  江映秋扎着花白的头发,身上的裤褂已是十几年前的款式,她站在这极具压迫感的豪宅中,还不如旁边一个保姆看着时髦。

  但她的腰板挺得笔直如松。

  “霍先生,为人父母,我懂您的心情。刚知道俩孩子的事,我也用了很长时间才勉强接受,我现在需要知道您对俩孩子的态度。”她决绝道。

  霍桓也实话实说:

  “夫人,不立马做决定是我的处事方式,我也告诉峤峤……江先生,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

  江映秋点点头:

  “我尊重您的想法,但我也希望,无论您做出什么决定,都不要欺负我儿子。包括敬禹你。”

  霍敬禹面对丈母娘训话,站得笔直,并谦逊地低了头。

  江映秋对霍敬禹道:

  “感情这个东西,就是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如果哪一天你对峤峤厌倦了,你告诉我。”

  接着是带着颤音的一句:

  “我会来接他回去。但我绝对不接受你对他冷处理。”

  江映秋一番话,在场所有人都有些动容。

  霍桓鼻间一声轻叹,依稀记得,他的丈母娘当年也和他说过差不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