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洲说:“为什么?我又不困。”
“因为你色欲熏心的眼神严重影响我的工作。”沈知意警告他,“公司规章里有一条明令禁止办公室性骚扰,视情节严重性,轻则年度绩效降为0,重则直接开除。”
邢洲当然记得,因为这条规定就是他签署的嘛。
真可惜,他暂时没打算开除自己。
他指了指病房,力证自己的无辜:“难道要怪我胡思乱想吗?你看看这里:病床,VIP房,总裁生病卧床,助理贴身照顾……这个故事的正常发展至少要有一场火辣的护士装cosplay秀吧!”
什么狗屁火辣护士装?沈知意决定今晚就告诉查房的医生,可以把邢洲的止痛泵停掉,让他感受一下火辣的伤口。
沈知意真庆幸他把迟晓派出去跑腿了,要不然邢总的虎狼之词全要被小秘书听去了。
下午时,沈知意和远在澳洲的分公司团队开了一场线上会议,商讨全息投影舱在海外的市场推广全案,迟晓也从总公司赶了回来,负责做会议纪要。
邢洲被劫持受伤的事情只有公司最核心的几个高层才知道,视频接通时,沈知意特意调整了镜头,没让邢洲入镜。
“Good morning,all. Mr. Xing is unable to attend today's strategy session due to prior mitments. I'll be facilitating the meeting today.(各位同事好,邢总因行程安排不出席本次的战略讨论会。今天的会议由我主持。)”
听到邢洲不参会,屏幕上的几张脸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邢洲思维奔逸,节奏极快,每次开会他都负责掌控整个会议的步调,他是一线出身,对产品问题十分专精,直到现在,他依旧会带领团队攻坚技术难题。作为一个领导者,他确实极具个人魅力,但是,如果有下属没跟上他的思考节奏,就会被他骂白痴。
沈知意的工作风格和邢洲截然不同。他很少发表意见,更像是一个倾听者,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好糊弄,沈知意非常擅长整合信息、抓住漏洞,只要他一开口,绝对直击中心。
还好,今天这场会议只是战略前瞻,沈知意并没有过多发声。
病房里,青年用流利的英语和澳洲团队交流着工作内容,声音缓缓,不疾不徐。
邢洲闲着也是闲着,医生只是让他不用眼睛工作,又没说不能用耳朵工作,所以他也竖起耳朵听沈知意开会。
渐渐地,乏意泛了上来。他愈后本就需要多多睡觉休息,待在沈知意身边、听他讲话,让邢洲潜意识里觉得很安心。
男人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沈知意注意到邢洲那边逐渐没了动静,侧头一看,发现邢洲已经睡着了。
他说了一句“稍等”,起身走出镜头,为邢洲盖上薄被,然后又回到了镜头前,这一次他戴上了耳机。
“Now we continue(咱们继续吧).”沈知意放轻声音,“精简一下,只汇报最核心的内容,其他的以书面形式提交。”
大洋彼岸的下属纷纷应声。
坐在沈知意对面办公的迟晓看看睡得正香的邢总,再看看自己沉浸在工作中的顶头上司,忍不住打开手机里的公司匿名群聊。
【私密匿名群聊】
@勇敢吉娃娃不怕困难:我爸睡午觉的时候我妈一定要用吸尘器打扫卫生。
@勇敢吉娃娃不怕困难:我觉得M总睡觉的时候,S哥肯定不会启动吸尘器。
@股票涨涨涨:……?
@老娘不伺候了:……?
@所有人:……?
@小驴快跑:这tm什么新时代金锄头文学。(10个人点赞本条留言)
@股票涨涨涨:你猜M总家里有几个保姆、管家、厨师?
@早日退休:S哥那双手就没拿过比公章更重的东西吧。
@老娘不伺候了:孩子挺有想象力的,你不如再大胆猜测一下,怎么不是M总负责打扫家里卫生呢。
@拎猫入住:等等,难道群里所有人都默认他们同居了吗。(8个人点赞了本条留言)
@小驴快跑:谁让S哥栩栩如妻?(12个人点赞了本条留言)
……
三天后,邢洲终于出院了。
出院并不代表他痊愈,半个医疗团队被一同打包回了家,他持续低烧,早中晚还需要吃药、量血压、复健,但待在家里总比待在医院好。
出院之前,邢洲特地问过医生自己能否恢复亲密行为。
医生听到这样的雷霆问题依旧保持专业的微笑,并告诉他,他的大脑中还有未散去的淤血块,如果他不想再进急诊的话,请务必保证身心平稳,严谨一切会让血压和心跳升高的行为。
同房绝对禁止,其他的诸如接吻也要适度。
邢洲不忿:“啧。”
他太了解沈知意的性格了,医生说“适度”,那在沈知意耳朵里,就是“想都别想”。
如果时间能倒流,他绝对不会再以一挑二了,谁能想到逞英雄的后果是献祭了自己的性-生活?他真想把那两个异能罪犯的肠子从嘴巴里揪出来,再打个结从屁股塞回去。
直到回到家中,邢洲才第一次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为了包扎头顶的伤口,他的头发被削短了许多,脸上还有一些小小的伤口,硬朗坚毅的五官略显疲色,他的下巴也长出了一些密密的胡渣,摸上去有些刺手。
他忍不住问镜子:“镜子镜子,谁是世界上受伤后依旧英俊非凡的男人?”
镜子没有回答。
邢洲懊悔,他怎么忘记把家里所有的镜子都换成智能镜了?
沈知意递给他一个苹果。
“?”邢洲:“我现在不饿。”
沈知意认真劝他:“吃了吧,这是毒哑你的苹果。”
邢洲真没见过这么狠心的白雪王子。
因为邢洲行动不便,沈知意扶他去浴室洗了澡。邢洲肋骨受伤无法抬手,沈知意就用剪刀替他小心剪开,冰凉的刀片贴着男人低烧的身体划过,偶尔触碰到他的身体,激起一片战栗。碎裂的布料落在地上,男人赤身站在浴室里,温热的水流顺着他的锁骨淌下,小心避开了胸前的伤口,只带走疲惫、烦躁与伤痛。
他坚持了一会儿就有些站不住了,干脆倚在沈知意身上,额头枕在他肩膀。
沈知意浑身的衣服湿透也不在意,他一手揽着比自己高了将近一头的男人,另一只手轻轻揉搓着他混着血痂的短发。
泡沫散发出淡淡的马鞭草香气,和沈知意身上的一模一样。
邢洲忽然开口:“上一个为我洗头发是我妈妈。”
沈知意问他那时候多大。
邢洲:“记不清了,可能五岁也可能六岁。”
他失去母亲的时光,早就比拥有她的时候多了。
沈知意轻声道:“在你伤好之前,我都会为你洗头发的。”
“哪能让沈助理操心?我付钱给护工,可不是让他们游手好闲的,他们会帮我洗头发。”
“你可以把那份钱直接给我。”沈知意一边用温水替他冲掉头上的泡沫,一边说,“省去中间商赚差价。”
邢洲笑出声。
天啊,沈知意真是太残忍了,他怎么能说出这么可爱的话,却又不给邢洲一个吻呢。
……
又过了一周,顾风登门做客。
那天的“营救事件”发生后,顾风虽然很关心哥哥的安危,但他还有好几个行程在后面堆着,只能暂且跟着团队离开。
他这次回京市,是趁着巡演之间的空隙飞回来的,呆不到二十四小时就要离开。
沈知意客气道:“你特地飞回来一趟,太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顾风眉飞色舞,“我哥是不是还没听过我当天英勇救人的具体经过?只听嫂子你的转述不够身临其境,还是要我亲自讲述才足够精彩!”
沈知意:“……”
他发誓,他从未篡改过顾风的记忆,但很显然,顾风通过自我洗脑,沉浸在无尽的自我欣赏之中,看来自恋基因真是显性遗传。
沈知意把顾风领到邢洲的书房,邢洲最近静养,无法长时间对着电子屏幕也不能工作,于是他培养出了新的兴趣爱好:看推理小说、养花、学习一门新乐器(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