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30岁(划掉0,改成1)还抗拒吃药的某人:
老实吃药。
吹干头发。
又及:吃完药后再出来吃晚餐】
邢洲:“……”
他皱眉吞下药片,靠,退烧药可真苦。
他离开卧室,穿过客厅,没找到那只总是趴在阳台上看风景的黑猫,直到他走进餐厅时,才看到了它——它卧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的正中央,随着尾巴的甩动,猫毛漫天飞舞,甚至有一些飞到了旁边的餐桌上。
岛台的另一端,沈知意穿着一条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围裙,正在和面粉做斗争。
从天而降的机械臂轻巧地捏着一张轻飘飘的纸,Zoey的声音从天花板上响起:【我想你的水放多了。】
“不,我没有。”沈知意一边尝试把盆中的面水混合物塑造出形状,一边眯起眼睛看纸上写的字,“这是我爸压箱底的配方,他用这个配方做了一辈子手擀面,他绝对不会搞错。”
【先生,恕我直言,您父亲的配方没有任何参考性,因为它缺少精确的数量指标。‘差不多放三碗面粉’和‘面多了就加水、水多了就加面’并不是一个合格食谱的标准。而且很显然,您并没有足够下厨的经验,照着这份食谱做面条,您恐怕只能做出一碗面粉汤了。】
沈知意恼怒地用手背推了一下眼镜(以防手指上的面粉沾在镜片上),纷飞的面粉与纷飞的猫毛混合在一起,落入了他面前的碗中。
沈知意极少下厨,读大学时他一直吃食堂,毕业后只独居了短短几个月,就被邢洲打包带回了家。邢洲家里有保姆、有厨师,沈知意平时连水果都不用洗,这双手做过的最接近“做饭”的事情,就是从冰箱里拿出冰牛奶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最终,沈知意只能打开垃圾箱,把他制作出来的那一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面水混合物倒掉,然后翻箱倒柜找出了两包方便面。
感谢老天,家里居然有方便面,而且还没过期。
不过就算过期了也没事。沈知意毫无愧疚之心地想,反正邢洲也没吃过过期的食物,他肯定吃不出区别的。
等到方便面出锅,沈知意把猫赶下餐桌,准备喊邢洲吃饭。
结果他一转身,却发现邢洲居然就坐在客厅沙发里,一双眼睛带着些轻佻地望着餐厅的方向。他的脸色还有些泛红,尚未退烧。
沈知意一愣:“你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嗯?”邢洲拖长声音,生病让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挑衅,“从你和Zoey吵架的时候开始?”
沈知意当然不可能承认:“我看你已经发烧发到出现幻觉了,我怎么会和Zoey吵架呢。”
【沈先生,恕我提醒——】
沈知意:“闭嘴,Zoey。”
邢洲:“我——”
沈知意:“你也闭嘴。”
邢洲无辜看他:“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沈知意昂起下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虽然这碗面里我没有做出什么卓越贡献,但是我付出了辛苦,所以你只要感恩戴德地收下我的心意就可以了。”
邢洲为他鼓掌:“哇,霸道助理火辣辣。要是哪个员工敢和我说‘虽然我只负责给项目拖后腿,但是我打卡全勤,所以我绩效必须拿A’那我绝对要开除他。”
沈知意恼羞成怒,作势要收起面碗:“不吃就还给我。”
男人赶忙飞到餐桌边坐下,双手护住那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吃的吃的,还是要吃的。毕竟是沈助理亲手给我做的长寿面,不吃就太浪费了。”
“……”沈知意怔了一下,“你知道?”
“知道什么?”邢洲拿起筷子,反问,“知道你根本不会做饭,平时在家连萃咖啡都笨手笨脚?知道你特地向叔叔要了手擀面的食谱,结果白白浪费了面粉?还是知道这碗长寿面是我的生日礼物?”
“……”
男人夹起面条,吹凉,送到嘴边:“很好吃。”
沈知意拉开椅子坐在了他对面:“不用勉强说好听的话,这只是一碗方便面,加了几片蔬菜叶子和香肠。”
邢洲又吃了一口:“没错,这只是一碗平平无奇的方便面,你甚至没舍得给我放鸡蛋。”
“别得寸进尺。”
“而且你还没有放调料包!”
“我放了!虽然只放了三分之一。”沈知意皱眉,“调料包里有太多调料了,这对身体不好。”
邢洲觉得这理由太荒谬了:“听听你在说什么,‘调料包里有太多调料’?你怎么不干脆嫌弃你的钱包里有太多钱了呢。”
“嫌淡的话就别吃了。”沈知意又去抢那碗面,赌气道,“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厨师,我相信他能在十分钟里赶来这里再用三十分钟做出一顿真正的生日大餐。”
“不,不需要。”邢洲又把那碗面夺回来,他看着沈知意的眼睛,一扫之前的嬉闹,语气认真地说,“别人给我做的生日大餐,生日蛋糕,或者其他东西,我十岁之后就不需要了。我甚至让Zoey帮我屏蔽了今天的所有系统消息,因为我不需要那些莫名其妙的app或者私人银行发来的生日祝福。”
“但是你听好——沈知意,这碗由你亲手做的生日面,我需要。”
第34章
他们是被床头柜上的震动声唤醒的。
黑猫睡在床尾的位置,圆润的身体紧紧压住毛毯的一角,导致床上的两道身影只得共享毛毯剩下三分之二的空余。
毛毯之下,那两个人像是大勺叠小勺一样抱在一起,男人几乎把所有重心都压在了怀中人身上,仿佛担心稍一松手,沈知意就会在他的睡梦中悄然离去。
邢洲的呼吸喷洒在沈知意颈窝,沈知意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睛尚未睁开,手就摸索着伸出被子,去拿床头柜上的眼镜。
伸出的手臂上吻痕叠着吻痕,可是不等他的手指触碰到床头柜,另一条健壮的手臂就从薄被下伸了出来,强硬地攥紧他的细腕,又把他拖回了被子里。
“别管它。”邢洲抱紧沈知意,含糊地说,“Zoey,闭嘴,我们要睡觉。”
床头响起中性的机械嗓音:【先生,您有一通来自秘书部迟晓的未接来电。】
“那只该死的吉娃娃……”邢洲埋头在沈知意的肩膀蹭了蹭,困倦地抱怨着:“……知意,你昨晚没有设置拒绝一切来电吗?”
“我设置了。”沈知意迷迷糊糊地回应。他当然会设置,昨天是邢洲生日,他淋了雨生了病,今天又是十月假期的第一天,他们有什么理由非要早起不可呢?“我昨晚告诉Zoey,除非公司要倒闭了,否则不要打扰我们休息。”
“……”
“……”
“……”
“??!!”沈知意赫然清醒。他用力从邢洲怀里挣脱出来,猛地坐起身,原本压在毛毯上的黑猫被他的大动作吵醒,吓得“喵”一声飞下床铺。可沈知意此时顾及不上它了,他拿过床头柜上眼镜与手机,只见屏幕上有近百通未接电话与几十条留言,最新一条正是来自迟晓。
邢洲也坐起身,拿过另一边床头柜上的平板电脑,几乎所有的软件都在推送同一条消息。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沈知意立刻回拨迟晓的电话,电话只用了一秒钟就被接起来了。
“沈总!您终于接电话了!”年轻人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出大事了!!昨晚十二点,有一个匿名帖子公开了Zoey的存在,而且用一种扭曲夸张的手法详细讲述了Zoey对异能的监测作用!经过一晚上的舆论发酵,现在所有异能者汲汲自危,都在指责邢总是个反异能的激进人士,公关部一直在删帖,但今天是假期的第一天,我们删掉多少帖子,就有更多的帖子冒出来,现在舆论对我们非常不利!!我们还接到了异能反歧视协会的电话,想要和邢总面对面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