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把自己埋入沈知意的颈窝,亲昵得蹭了蹭。
他怀中的沈知意忽然哆嗦了一下:“不,等等,你的头发好扎……”
沈知意的皮肤细,邢洲亲吻他颈侧时,长发一起垂落,很快就让那里泛起了一片红。
邢洲把他放回在地上,手指怜惜地磨蹭着那片红,心想,以后他可要注意点,不能再用长发弄伤沈知意了……
不对,等等?
长发?
他怎么会留长发?
从小到大,邢洲的头发一直很短,他因为是混血其实天生有些自然卷,一旦留长就很不好看,所以每天早上他都会用发胶把短发固定成一个比较成熟的模样;若是休息日,他会让头发自然散落,但绝对不到挡眼的程度——遑论垂下来了。
邢洲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头发不对、沈知意的反应不对、一切都不对。
他茫然地抬起头,忽然注意到办公室里有一面穿衣镜,从他的角度看去,能看到一个青年背对着镜子,倚在另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现在,那个“陌生男人”正抬头,正凶巴巴得瞪着镜子外的他。
邢洲用了三秒才意识到,镜中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和沈知意。
只不过,镜中的邢洲明显成熟许多。
他的头发长了,微微打着卷,长度刚刚好足够梳成一个武士头半披发;他的脸瘦削了一些,更显得棱角分明,浅榛色的眸子沉似古井,气质也不再张狂,而是变得稳重;他的身体变得更健壮了,肩膀与手臂几乎要撑破身上的衣服……
……不,这绝对不是三十岁的邢洲。
这是四十岁的邢洲。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怀中的沈知意,想要向他寻求帮助,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们仅四目相对了一秒,沈知意就移开了视线。
紧接着,一抹无法令人忽略的红色从沈知意的脖颈烧上了耳朵。
没错,沈知意脸!红!了!!
邢洲的天要塌了。
从他和沈知意第一次上床到现在足足七年了,他从未见过沈知意脸红。就算他故意说些荤话,沈知意也总是一副淡淡的模样,他总是那么游刃有余,足以把邢洲的所有挑逗都拒之门外。
但是现在,沈知意在见到“成熟版”的邢洲之后,居然脸红了。
邢·疯起来连四十岁自己的醋也吃·洲,心里拉起了警报。
第45章
好消息:小槿的异能起效了,重新把邢洲从少年变回了成年。
坏消息:异能的效果太“好”了,邢洲的年纪居然比他本人足足大了十岁!
这样的结果,真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现在的局势十分尴尬:一方面,小槿体内的异能消耗一空,短时间内不可能再释放第三次异能;另一方面,邢洲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在确定小槿可以稳定使用异能前,他绝对不能再冒一次险。
所以,邢洲注定只能以这幅四十岁成熟男人的样貌,参加今晚的慈善拍卖会了。
……
邢洲站在更衣镜前,审视着镜中的自己。
他上身赤裸,只穿了一条铅灰色的廓尔喀西裤,经典的弯刀形扣袢取代传统腰带,松松搭在腰间,并未扣紧;他的身体一丝赘肉也无,两道漂亮的人鱼线沿着耻骨向下延伸,直到消失在西裤里。
这具身体比邢洲印象中的更加健硕了。
臂围、胸围都涨了不少,脂肪更薄,完美的肩部线条让他整个人愈发挺拔,足以撑满他衣柜里每一件衬衫。
他的脸型瘦削了许多,眼窝也比三十岁时更有立体感,衬得眼神凌厉,顾盼生威。微卷的长发被他随手半扎起来,有两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搭在他的鬓边,稍微柔和了他傲气凌人的气质。
邢洲迈近一步,皱着眉头盯着镜中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发誓,如果他在头顶发现一根白头发或者在眼角发现一条皱纹的话——
“——邢洲,你换完衣服了吗?”身后的更衣室大门被推开,沈知意迈步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上了一套足够出席晚宴的正式西装,他撩起袖子,腕间的格拉苏蒂腕表秒针向前跳动了一格,“慈善拍卖会六点开始,你再磨蹭的话,咱们就要赶不上开场的鸡尾酒会了。”
见他进来,邢洲立刻伸手拿过衬衫披在了肩上:“知意,你怎么没敲门就进来了?我没穿衣服!”
沈知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他:“你浑身上下还有哪里是我没见过的吗?你晚上裸睡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没穿衣服?你洗完澡不围浴巾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没穿衣服?”
邢洲:“现在不一样。”
沈知意实在不明白这究竟有什么不一样的。
他走到男人面前:“你究竟怎么了?自从小槿把你变大之后,你就一直皱着眉头。”
说着,他抬手抵住邢洲打结的眉心,指尖轻轻按住揉了揉:“好了,别皱眉,会有皱纹的。”
“我这副身体已经四十岁了,也该有皱纹了。”邢洲阴阳怪气地回答。
“不会。”
“你再仔细看看,说不定我还长白头发了。”
“没有。”
“还有我的脸,胶原蛋白流失严重,皮下脂肪都没了!我平白无故消失了十年的光阴,我居然四十岁了!”
“不,你不是。”沈知意觉得他这通脾气来得莫名其妙,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邢洲,你就算四十岁依旧英俊非凡。你更成熟了、更有味道了,我喜欢你的新发型,也喜欢你脸颊瘦削的棱角感;看看镜子里的你,哪个四十岁的男人能比你的身材更好?”
“哈,你终于承认了——”邢洲恼火地说,“——你觉得四十岁的我比三十岁的我更符合你的审美,对吧?”
沈知意:“…………?”
青年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镜片后的眼睛缓慢地眨了眨,不可思议地问:“邢洲,你现在是在吃自己的醋吗?”
邢洲心情郁郁,不愿作答。
“你就是在吃自己的醋。”沈知意断定,“小槿把你变回成年人的时候,忘了把你的心智也一起变回来了吗?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更喜欢四十岁的你?”
邢洲先是低头看向他,复又低头看向自己赤裸的胸膛:“因为,你刚说两句话,就把手放在四十岁的我的胸肌上?”
沈知意:“……呃。”
好吧,如果他说他的手有自己的意志,一不留神就贴在了邢洲的胸口上了呢?
沈知意条件反射地捏了捏邢洲的胸肌。
靠,弹性真好。
邢洲的眼神仿佛被轻薄了一样——真奇怪,平常自恋到恨不得穿着三角短裤在T台上闲逛的人,居然变得如此保守扭捏,这反差可真大。
沈知意欲盖弥彰地收回手:“你想多了。”
“我才没有想多。”邢洲系好衬衫扣子,恼怒道,“十岁的我站在你面前,连接个吻都像要你的命;四十岁的我只是清清白白站在这里呼吸,你的手就摸到我胸口了。沈知意,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这么双标?”
沈知意真拿他没办法:“你要是想接吻,现在补偿你行不行?”
邢洲冷哼一声:“变回三十岁之前我都不会再吻你了——除非你求我。”
“我求你?”沈知意挑眉,“邢洲,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邢洲:“……”
青年摘下眼镜,放在西装胸前的口袋里,抬眼看他:“要不然现在就吻我,要不然这辈子都别——”
这句威胁的话尚未说完,邢洲就已经恶狠狠地把沈知意推在镜子上,男人一手托起他的下巴,另一只手垫在他的后脑,俯身压向他。唇舌碰撞,气息相连,沈知意喉间溢出一声喟叹,又被邢洲尽数吞没。
自从邢洲被异能变小后,沈知意嘴上不说,但心里其实暗暗焦虑。今天他们让小槿重新施用异能,其实冒了极大的风险,好在,虽然异能的最终呈现效果稍有偏差,但并未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