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很快开始了。
第一件拍品是一幅画,贺雪愿叫不出画家的名字,但看那尺幅装裱就知道价格不菲。
起拍价就很高,贺雪愿明确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赚到那个数字。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了,但也是第一次见起拍价这么高的,竞拍的人不少,价格在主持人的报价声中一路攀升,最后以一个让贺雪愿觉得不应该的数字成交。
贺雪愿心想这些东西其实也没什么意思,都是被哄价抬高的,真正价值可能连成交价的零头都不到。
可在这个场合里,没有人关心它真正的价值,除了洗钱一类的操作外,他们还需要再给自己买些名气和身份。
前面的几件拍品蒋司曜都没有叫价,他一直靠在椅背,偶尔抬头看一眼台上正在拍卖的东西,然后又低下头去。
贺雪愿大概能理解他,蒋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和各种古董珍宝,那些名贵的字画玉瓷,在蒋家的库房里堆得堪比博物馆,蒋司曜从小就看腻了,自然对这些东西没太大感觉。
拍卖一直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竞拍者此起彼伏地举牌,价格在报价声中一直往上蹿。
贺雪愿看了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他靠在墙上,几乎生出了几分睡意。
“接下来这件拍品,是来自皇室旧藏的绿宝石项链,主石重三十七点九克拉……”
看到蒋司曜举了下牌,贺雪愿的睡意登时散了几分。
他看向蒋司曜,那人还是靠在椅背上的姿势,主持人报出了他的号牌和出价。
这价格已经很高了,在场没什么人敢跟他抢,他如今的地位摆在那里,谁也不想因为一条项链在公开场合得罪他。
不过为了让场景好看些,还是有人小幅度地抬了下价,加了几十万,主持人立刻报了新价格,目光扫向蒋司曜。
蒋司曜又举了下牌,加了两百万,那个加价的人没有再跟,蒋司曜成功拍下这条项链。
贺雪愿看了一眼那条项链,觉得也没什么特别的。
宝石成色确实好,可这个级别的宝石在蒋家的库房里也是有的,他没必要在拍卖会上花这个冤枉钱。
除非这项链是要送给谁。
贺雪愿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他直起身,从墙边走出来,径直走出大厅。
看着外面辽阔的海域,被海风吹了一遭,贺雪愿心里也平静下几分。
思来想去,他还是不和蒋司曜再有交集比较好,看蒋司曜并没有因他彻底被拖垮,他心里的负罪感也稍微消了些。
起码也算是见了蒋司曜一面了,他要是再次出现在蒋司曜面前,又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于是他便在外面等沈缙云出来,这一等又是一个小时,沈缙云经常出席这种场合,眼下坐这么久也是乏了,贺雪愿当即迎了上去。
“少爷,我们现在要……”
“哦……今晚我们先在这里住一晚,明天还有场其他宴会。”
还要住一晚?
沈缙云侧头看了他一眼:“你应该没什么事吧,住一晚会很耽误你吗?”
“不会。”
“行,那等会直接让他们订好房间就行,我还得去找个人,你可以继续逛逛。”
沈缙云说着便离开了,贺雪愿其实也不知道能逛什么,他来这游轮主要就是想着陪沈缙云一次,遇到蒋司曜后又忍不住去关注他。
除此之外,这游轮对他并没有什么吸引力,换句话说就是感觉有些浪费时间了。
虽说如此,他还是在甲板上逛了圈。
眼下天色已然暗了下来,衬得游轮愈发奢华辉煌,方才进去参加拍卖的人都陆续出来了,在甲板上欣赏夜晚的海面,贺雪愿准备找个僻静的地方待会儿。
他走到了船舱那边的一处夹角,一时又忍不住想起了蒋司曜。
沈缙云说明天有场宴会,那蒋司曜今晚也会住在这里吗?
应该还是有很大概率的,貌似和海岛那晚有些像了。
想到这里,贺雪愿不由得起了其他心思。
如果说蒋司曜今晚也会住在这里的话……要不顺便去找他玩玩?
现在倒是比以前会装了,看起来稳重了那么多,但这只是对外的一面,谁知道蒋司曜如今私下又是什么样的?
他知道和蒋司曜再见面会引起麻烦,可如果不是明面上见面,只是自己私下去找他玩玩,就不会有那些麻烦了吧。
也不知道蒋司曜现在□起来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呢……
第76章
这样想着, 贺雪愿便试着打听了下蒋司曜的房间,顺便观察了下周围环境。
毕竟有这方面经验,也很快让他知道了具体的门牌号。
等到夜深后, 贺雪愿便出门了。
倒也不用从房门进去, 那样未免太张扬,蒋司曜的房间在顶层, 贺雪愿便准备先从舱顶的死角看看, 到时候有什么情况也好变动。
现在是凌晨一点,蒋司曜每天日理万机那么忙, 总该早早休息了吧。
贺雪愿摸索着开了条缝, 往下面的房间看去。
然而蒋司曜这个点还真没睡, 他这房间是整艘游轮风景最好的地方, 他就靠在落地窗边,对着窗外黑沉沉的海面处理工作。
都这个点了,蒋司曜还不睡觉吗?
贺雪愿凑近了一些, 继续屏息看着。
到底是在私人空间了, 蒋司曜看起来的确要松懈一些, 他身上已经换了睡衣,发梢还有点湿, 被他随意地抓在脑后。
好像看着私下也和之前有点不一样了……
贺雪愿觉得最关键的还是蒋司曜的眼睛, 他之前眼睛瞎了,那眼神再凶也是隔着层雾,现在看得见了, 这眼神也是变得大不相同。
来之前贺雪愿心里倒想了挺多,这么久没尝过那种滋味, 他是真想和蒋司曜来一场的,先爽一把再说。
而今见他还在工作, 贺雪愿心里那些旖旎想法也收敛下去。
少爷都这么累了,看得他也有点累。
只是看看他就行了吧,以后估计也没什么这么近距离观察他的机会了。
这样想着,贺雪愿也不动了,又调整了下姿势,就这样看着蒋司曜处理工作。
顶a视力很好,他这个角度也能隐约看到蒋司曜屏幕上的东西,然而根本看不懂,蒋司曜则看得很快,还不断地做批注,贺雪愿本来不困的,这样盯着看了会儿,睡意一下子就上来了。
在他眼睛有点睁不开时,下面的蒋司曜总算动了。
他应该是把工作处理好了,只是还没收电脑,而是点开了一个聊天页面,和那人发着什么消息。
贺雪愿看了眼,这聊天页面的字就很小了,他有点看不清,不过对面那人的头像……貌似穿着白大褂,是医生或者研究人员吗?
他不清楚蒋司曜的工作内容,也不好怎么猜测,总之和这人聊完之后,蒋司曜便收了电脑,去了卫生间一趟,出来后就关灯躺下了。
在这里等了半天,蒋司曜总算躺下了,看他这么躺着,贺雪愿的睡意也散了。
等了片刻后,几番确定蒋司曜应该是睡着了,贺雪愿顺着一边的管道小心翼翼地爬下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外面此起彼伏的波涛声,他看向躺在床上的蒋司曜。
蒋司曜应该是睡着了,每天的工作量这么大,他沾床就睡也是很正常的。
此时外面的月光明朗了些,透过窗户洒进来,让贺雪愿能勉强看清蒋司曜的轮廓。
这么近距离地看少爷……的确很养眼。
贺雪愿盯着蒋司曜干看几分钟后,他才试探地伸出手,一时不知道该把手放哪,只得碰了碰蒋司曜的头发。
光是这一下触碰,贺雪愿的心跳就快了起来。
他定了定神,又试着碰了碰蒋司曜的额头。
凉的。
贺雪愿神思恍惚起来,窗外的波涛声骤然大了,衬得室内愈发静谧。
没有其他声音,这个空间里就只有他和少爷……只有他们两个。
贺雪愿不由得收回手,俯下身去,在蒋司曜额上印下一吻。
他的力道也不敢放重了,只是很轻地碰了下,这样象征性地吻了下后,他的心神也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