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点东西吧, 这次不骗你了。”贺雪愿对着蒋司曜道。
刚发生了那种事, 蒋司曜怎么可能吃得下东西, 觉得以他的猎奇程度,高低在这汤里加了东西。
可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他眼睛看不见, 人家手里还有枪, 硬碰就是找死。
他摸索着接过碗, 低头喝了一口。
汤依旧是清淡口的,带着股玉米的清甜, 应该是排骨炖的, 炖了挺久,骨头的鲜味全都融进汤里了。
可蒋司曜喝了两口还是觉得反胃。
他想起自己嘴巴里进过男人的东西,胃里就一阵翻涌, 当即放下碗干呕了两下,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明明那东西没什么味道, 可他心里就是别扭得要死,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侮辱, 被人按着做那种事,根本就是越想越恶心,越想越想杀人。
那碗汤味道再好,他也一口都喝不下去了。
贺雪愿站在旁边看他这样,心里也在想别的事。
软的没什么用,蒋司曜这种从小被惯坏的大少爷骨头硬得很,几句软话不可能让他老实。
硬的他也试过了,又是开枪又是武力压制的,可这人表面上不吭声了,心里指不定在想着怎么杀他。
继续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贺雪愿垂下眼,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当年蒋家是怎么对他的?
他们把他从下城区带回来,让他以为自己有了一个家,然后他们慢慢地把他变得只知道围着蒋司曜转的。
根本没花多长时间,就把他变成了蒋司曜的附属品。
既然蒋家能成功把他变成那样,那他为什么不能照搬这种方法试试?
让蒋司曜直接喜欢上他实在太不现实,简直就是奢望,只是喜欢能让蒋司曜老实一点,别整天想着跑想着杀他……
让他和自己一样产生依赖。
不过看着蒋司曜现在的样子,贺雪愿心里也颇不是滋味,他走了过去,把那碗汤从蒋司曜手里拿走放回桌上。
“喝不下去就算了。”贺雪愿语气很淡,“我先帮你换药。”
蒋司曜愣了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好说话。
贺雪愿没再理他,转身去收拾那堆碎玻璃,而后把医生给他的药拿了出来。
他先走到蒋司曜脚边蹲下来,蒋司曜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只手握住了他的脚踝,托住他受伤的地方。
“别动。”贺雪愿提醒了句。
蒋司曜下意识想缩,听到这两个字又僵住了,他感到那人把他的脚踝抬起来一些,就开始拆那些绷带,动作不算特别轻,但也没弄疼他,很快就拆完了。
涂好药膏后,他又细致地给他缠好绷带,把他的腿放了回去。
蒋司曜坐在那里,感觉脚踝处那股疼痛好像真的轻了点,他心里是有些意外的,感觉这个alpha给他缠绷带比很多医生都温柔。
是个很矛盾的人,明明对他做出了这么畜牲的事,动不动就是武力压制和拿枪,但帮他包扎时动作又很温柔,而且做饭是真好吃。
他正想着,那只手又碰到了他的脸:“抬头。”
他仰起头,能感到那人开始拆他眼睛上的绷带,很快白色的纱布从眼前滑落,他本能地睁开了眼。
房间里光线不刺眼,是傍晚时分那种柔和的昏黄,他眨眨眼,眼前不再是一片漆黑,而是出现了模模糊糊的色块。
深色浅色交叠着晃动,根本看不清楚,他努力聚焦视线试图看清面前这个人。
黑色的一团应该是衣服,然后是一小块浅色的色块,可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些色块就开始模糊,最后混成一团和背后的背景融为一体,霎时什么都分辨不出来。
察觉到蒋司曜睁眼了,贺雪愿当即抬手捂住他的眼睛。
“如果不想以后彻底失明的话,现在就别用眼。”
虽然他心里对蒋司曜是有怨恨的,但还是不希望他的身体出问题,眼睛是很脆弱的部位,稍有差池真可能留下一辈子的伤害。
听到有彻底失明的可能,蒋司曜也明白孰轻孰重,乖乖地闭了眼。
过了会儿贺雪愿移开手,给蒋司曜的眼睛滴药水,蒋司曜却忍不住颤了颤。
药水刚接触眼睛,那种刺痛感便瞬间涌上来,比上午还要强烈,刺得他眼泪都流出来了。
“嘶……”他倒抽一口凉气。
“忍一下。”
贺雪愿手上却没停,加快速度给他另一只眼也滴了药,然后重新拿起绷带缠回去。
蒋司曜这次没敢再乱动,他老老实实地坐着,任由那人摆弄,那药滴进去的刺痛感太强了,强到让他有点害怕。
万一这种下城区的药不靠谱,让他真瞎了该怎么办……
给他开药的那个医生有医师资格证吗?接受过专业的医疗教育吗?
如果是在蒋家,他眼睛出了这种事,穆沂肯定会为他找最专业的眼科专家会诊,就算也需要疗养,也不至于花费这么长时间。
而后贺雪愿又递给他一块带着包装的东西,示意他吃下去。
蒋司曜先是摸了一遭,确定是完好无损的正常包装,才试探地拆开丢进嘴里。
竟然是块酸梅干,酸甜味不断漫开,不得不说,确实压住了他的那种反胃感。
“感觉好点了吗?”贺雪愿问道。
“嗯……好点了。”蒋司曜点头。
“那要喝点汤吗?先试试,实在喝不下就算了。”
闻言蒋司曜不由得思索,最后极轻地点了下头,贺雪愿这才又把汤递了过来,喂他喝了一口。
这么喝了一口后,蒋司曜觉得还行。
那股反胃感被酸梅干压下去了,汤又是温热的,不像刚才那样让他想吐,他端着碗,慢慢地把那小半碗汤都喝完了。
贺雪愿接过空碗,放在床头柜上,他看着蒋司曜微微舒展的眉头,心情突然就好了不少。
不过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坐在床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蒋司曜。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蒋司曜则突然开口道:“喂。”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闻言贺雪愿愣了下。
蒋司曜继续道:“你不是喜欢沈缙云吗?不是应该报复我吗?为什么还要做这些对我好的事?”
他实在想不明白。
如果这人是因为喜欢沈缙云看他这个情敌不顺眼,那应该恨不得他死才对,可这一天的相处下来,这人虽然偶尔会威胁吓唬他,但该照顾的地方一点没落下。
饭是他做的,药是他换的,连他难受的时候还给他塞酸梅干。
这算什么?
为什么对他好?
贺雪愿也说不清楚,大概是照顾了少爷七年,照顾成习惯了,看到他不舒服就想去照顾,看到他难受就想让他好受一点,可他也不能说实话。
“当然是因为想让你快点养好身体生孩子。”
蒋司曜:“……”
他皱起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之前他以为这神经病是因为长得太丑或者有什么缺陷,找不到老婆才变态到找个beta。
可如果是沈缙云身边那个保镖……蒋司曜觉得他找对象还是不成问题的。
他平时确实不会把这种下人放在眼里,但不得不说,那人有一种抓人的气质,往那里一站都能感觉到,这种人会缺老婆?
思及此,蒋司曜斟酌道:“你之前就认识我吗?就在上岛之前。”
贺雪愿看了他一眼,半真半假地答:“你认识我吗?”
蒋司曜愣了下:“我怎么可能认识你。”
“那就对了,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
那又是什么情况?
蒋司曜想了下,该不会是那种老套路吧,这人之前就暗恋自己。
于是他也就直接说出来了:“你以前就喜欢我?”
贺雪愿不说话了,蒋司曜没等到回答,换了个角度继续道:“你要是真喜欢我,完全可以用别的方法,何必用这种……”
他斟酌着措辞:“这种过激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