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片刻，他看着贺雪愿语气又缓和下来：“这次因为司曜这边出了意外，没能释放出催化你所需要的alpha信息素，你的分化进程也被打断了，没有成功。”
看来他们似乎还没察觉到他的异常，只以为他是分化被中断，可也意味着他的真实性别是个定时炸弹，随时可能暴露。
他勉强维持着平静：“嗯……我感觉也是，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变化。”
“别灰心。”穆沂安抚道，“分化有时候也需要契机，我已经让医生准备了新的辅助分化药剂，你按时服用，一切交给我来处理，你只需要好好休息，和司曜待在一起就行。”
贺雪愿点头。
可性别的事又要如何是好？
第二天，贺雪愿照常去学校上学，原本计划在隔离室待上几天的催化突然中断，生活似乎又回到原点。
他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解复杂的公式，眼神却有些涣散，性别的事让他难以集中精神。
课间休息时，班上几个关系不错的omega聚在窗边聊天，他们的话题总是绕着分化和未来的alpha伴侣。
“我觉得茉莉花香最好，清雅又不失甜美，很多alpha都喜欢。”
“得了吧都烂大街了，还是苏合更有魅力。”
“哎呀，信息素又不由我们选，天生的啦……”
一个平时和贺雪愿关系还不错的omega同学笑着挤过来：“雪愿，你是不是快分化了啊，我好像……能隐约闻到一点了哦。”
闻言贺雪愿登时僵了下。
omega凑近他颈边仔细嗅了嗅，然后笑着道：“嗯……有点特别，有点像烤苹果？但又好像有点烈？”
他有些不确定地描述：“没想到你的信息素会是这种调调的，还以为会是更清冷的花香呢。”
贺雪愿不动声色地拉开点距离，状似随意道：“是吗？那你闻到的时候有什么感觉吗？”
“感觉？”omega歪着头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啊，就是觉得挺好闻的，感觉莫名吸引我呢。”
吸引？
他的信息素会让omega产生这种感觉？
“怎么了？担心自己的信息素不招alpha喜欢？放心吧，蒋少肯定喜欢。”
周围的omega同学也笑着附和。
贺雪愿勉强扯出个笑容，心里却难以平静。
omega之间对彼此的信息素通常只有微弱的感应，不会用烈来形容，除非他的信息素带有alpha压迫感，即使浓度很低，也会让omega产生异样感。
暂且不论学校里这些人，蒋家那些经验丰富的家庭医生嗅到他的信息素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很是不安，午休时间避开同学，独自去医务室买了盒抑制贴。
结账时店员还善意地提醒：“同学，第一次用的话先贴半天试试，有些人皮肤会过敏，平时腺体没有明显反应的话，不需要长期贴。”
贺雪愿低声道谢，去了卫生间里，对着镜子撕开一片抑制贴。
这是他第一次贴这东西，冰凉滑腻的材质贴上时的确有点轻微刺痛感，不过能不被发现就行。
他仔细整理好衣领，确保抑制贴被完全遮住才走了出去。
怀着这份挥之不去的忐忑，贺雪愿回到了家里。
刚走进客厅他就察觉到不对，穆沂竟然在，而且就坐在沙发上，正拿着手机打电话，语气是贺雪愿很少听到的冷硬。
“王局，这件事绝对是个误会……司曜年轻气盛，行事是有些欠妥，但对方挑衅在先也是事实……医药费和赔偿我们全权负责……对，一点风声都不能有……麻烦您了，改天我一定亲自登门道谢……”
贺雪愿脚步放轻，走到一旁放下书包，安静地听着。
赛车场……打人……报警……私下调解……
他心下了然，看来少爷分化成beta后，心里那股憋闷还是爆发出来了。
蒋司曜脾气暴躁，动手不是稀罕事，但以蒋家的权势通常都能轻易摆平，很少有闹到需要穆沂动用关系的地步。
今天这事恐怕不只是简单的冲突，蒋司曜多半是下了重手，或者对方也有些来头，才搞到这种境地。
穆沂又低声交代几句才挂断电话，他揉了揉眉心，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疲惫和烦躁，甚至有丝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贺雪愿适时走进厨房泡了杯安神的温茶，放到穆沂面前的茶几上。
看到是他，穆沂面色稍霁：“还是你贴心。”
他的目光习惯性落在贺雪愿后颈，很快就看到那点被衣领半遮半掩的抑制贴边缘。
“雪愿，你贴抑制贴了？”
闻言贺雪愿一顿，点了点头。
“你已经到需要贴抑制贴的程度了啊。”
贺雪愿强装镇定：“也没有，只是有时候觉得有点控制不住，贴一下比较安心。”
穆沂端起茶杯喝了口，目光却没有从贺雪愿身上移开。
“有备无患也好。”穆沂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分化期前后身体变化大，谨慎点是应该的，药按时吃了吗？”
“早上吃过了。”贺雪愿答道。
“去吧，早点休息。”穆沂最终摆了摆手。
第6章
本以为穆沂那天亲自打了电话，蒋司曜最多在警局走个过场，当晚或第二天就能回来。
可一连几天，别墅里都只有他和偶尔出现的穆沂，蒋司曜音讯全无。
看来穆沂那通电话目的只是封锁消息，不让蒋家长孙赛车场斗殴被捕的丑闻见报，至于蒋司曜本人……穆沂恐怕存了心要让他多在拘留所里待几天，好好冷静一下。
贺雪愿能理解穆沂的失望，刚被确认是beta地位岌岌可危的儿子不仅不低调行事，反而闹出这种授人以柄的丑闻，确实很让人生气。
他有点担心蒋司曜在里面待着怎么样，不过少爷也不是第一次了应该有经验，加之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在隔离室，当时闹得难堪，贺雪愿也不太想见他。
除了蒋司曜的事，他自己的变化也日渐明显，让他措手不及，甚至感到恐惧。
其他方面还能掩盖下，但这种体型的改变根本无法伪装，他只能尽量套上宽松的卫衣外套，希望没人注意这些细节。
家里的气氛也越发让人不安，一周后蒋司曜才被放出来。
贺雪愿听到楼下门被摔上的巨响时，正在房间里拆新买的衣服，一下楼就撞见蒋司曜走进客厅。
几天不见他也没什么变化，只是眼下多了抹青黑，倦怠之意很重，眉宇紧蹙着在压抑怒火。
穆沂就站在客厅中央，显然等候多时，父子俩对视瞬间剑拔弩张。
“想不到爸今天特意在家里等我啊。”蒋司曜讥诮道。
“没用的东西，现在还笑得出来？”
蒋司曜神情渐渐变了。
穆沂沉声道：“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盯着蒋家等着抓你的错处吗？你非要让所有人都来看我们的笑话？”
“错处？”蒋司曜向前逼近一步，“我最大的错处不就是个beta吗？这就是你让人特别关照多关我几天的理由，让我好好记住一个beta该怎么安分守己呗。”
贺雪愿站在楼梯口，感觉气氛好像不对劲。
“是又怎样，你现在不是alpha了，该拿什么让你爷爷放心？你不想着怎么站稳脚跟，反而跑到外面去丢人现眼。”
闻言蒋司曜直接一脚踹翻茶几：“说来说去不就是怪我分化成了beta吗？这也能赖我头上，明明就是你和蒋峥的基因有问题，要是你们基因好的话我会分化失败吗？”
“你自己不争气，反倒怪起父母了？”穆沂也被他的说辞气到了，“你现在是beta就得有beta的觉悟，别再给我惹是生非，真以为我不敢把你送进去待一辈子？”
“什么beta的觉悟，你是不是早就觉得我是个累赘了，丢了你的脸坏了你的计划是吧！”
穆沂没什么表情，上前就有要动手的意思，贺雪愿连忙隔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