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少爷只是刚从里面出来心情不好说话有点激动……”
“少爷，叔叔也是担心你，你们别吵了，好好说……”
“担心我？”
蒋司曜猛地甩开贺雪愿的手，力道之大让贺雪愿踉跄着退了好几步，他看也没看贺雪愿，继续怒道：“他就觉得我是个没用的beta活该夹着尾巴做人，那人要是没病我会打他吗？”
“你是人还是畜牲，脑子长着是摆设吗，解决事情的途径那么多，偏要选最过激的那种？”
饶是到了这种地步，穆沂还是没太大失态，本来还想说什么，接了个电话脸色一变。
看来又是工作上出了事，他睨了蒋司曜一眼便往外走。
客厅里骤然安静下来，见穆沂走了，贺雪愿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再次靠近蒋司曜。
“少爷，你别太生气了，叔叔这几天其实经常待在家里，我听他跟医生通话，好像还在咨询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他这么做可能……方式不对，但心里肯定是为你好的。”
蒋司曜脸上的烦躁并未散去，只是一言不发地朝着楼梯走去，贺雪愿连忙跟在他身后。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蒋司曜虽然脾气暴躁行事偏激，品行在很多人看来也称不上端正，但他确实是有真本事的。
从小到大他的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并非全靠家世，课余时间经手的几个项目都完成得相当漂亮，有出色的商业嗅觉，否则老爷子也不会如此偏爱他。
只是在蒋家这样极端看重血脉和性别的环境里，beta这性别无疑是致命短板，站在穆沂的立场上也能理解一二。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上楼，进了两人共同的卧室，从确定未来要嫁给蒋司曜后，贺雪愿就搬到了他的房间睡一张床，说是提前培养感情。
贺雪愿习惯性地走到浴室，为他放洗澡水调试温度，又拿出沐浴用品放在浴缸旁的架子上。
在他忙碌时，蒋司曜也渐渐平复下心情，同时注意到什么。
在靠窗的沙发上放着几个拆开的纸袋，里面是几件叠放整齐的新衣服。
是贺雪愿买的吗？
这倒是少见，因为贺雪愿自幼寄人篱下，性格敏感自卑，在物质上向来克制，除了必要的日需品外，他都不怎么给自己买额外的东西，衣物多为穆沂和蒋司曜帮忙置办的，蒋司曜大概有数。
蒋司曜走过去，拿起其中一件深灰色的棉质卫衣，展开看了看。
很普通的日常装，只是上面印着的尺码……和他记忆中贺雪愿的尺码明显不一样，大了至少一个号。
这时贺雪愿放好水从浴室走出来，他一眼就看到蒋司曜正拿着他下午刚取回来还没来得及收好的新衣服，一股不妙的预感涌了上来。
蒋司曜抬眸看向他，晃了晃手里的卫衣：“这衣服你买给谁的？”
贺雪愿如实回答：“给我自己买的。”
“是吗？”
闻言蒋司曜上下打量了贺雪愿一眼，又看了看手里的衣服：“你自己？我记得这不是你穿的尺码。”
“我最近好像长高了一点，之前的衣服……有点紧了，穿着不太舒服。”
“长高了？”
蒋司曜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放下衣服，几步走到贺雪愿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蒋司曜本身就很高，贺雪愿以往只到他下巴左右的位置，此刻蒋司曜微微低头，比划了下两人的身高差。
确实差距比记忆中缩小了一些。
是错觉吗？还是真的长了？
“好像……是有点。”
蒋司曜退后一步，再次看向贺雪愿，少年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看不太出具体体型，只不过骨架貌似也比以前舒展了些。
没多久他便收回目光，凭着对omega的固有认知道：“不过也不用直接买大一码的吧，等你分化成omega后，基本就不会再长多少了，现在买大了，到时候穿着空荡荡的也不好看。”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蒋司曜用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断定他分化成omega后就不会再长后，贺雪愿心里有种不适感。
他抿唇没有接话。
蒋司曜也没指望他回答，刚才那点疑惑很快被连日来的疲惫冲散，他没再看那些衣服，也没再追问。
“水放好了？”
“嗯，温度调好了。”贺雪愿应道。
蒋司曜点点头，径直走进浴室关上了门，很快里面就传来哗哗的水声。
贺雪愿默默将蒋司曜拿出来的衣服又叠好放回纸袋，准备明天拿去洗了再说。
与此同时，离开庄园的穆沂驱车往北城区开去。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外观极简的建筑前，门廊低调没有显眼的招牌，门童训练有素地上前，恭敬地为穆沂开门。
“穆先生，晚上好。”
穆沂微微颔首，将车钥匙交给泊车员，径直穿过长廊进了个私密包间，里面已经有人了。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alpha斜靠在窗边的太师椅上，他姿态放松，甚至有些吊儿郎当，正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看到穆沂当即声音清朗地喊了声：“哥，你可算来了，等你半天了。”
穆沂在他对面坐下，侍从进来奉上热茶和精致的茶点，又很快退了出去，贴心地关好门。
年轻alpha也就是穆沂的堂弟穆子谦，是个已经分化完成的顶a，比蒋司曜大几岁。
见穆沂脸色不太好，他收起打火机笑嘻嘻地问：“怎么了哥，脸色这么难看，不会是我这通电话打扰到你什么好事了吧？”
他语气暧昧，意有所指。
穆沂叹了口气：“我能有什么好事，刚从家里出来，跟蒋司曜吵了几句。”
“哦。”穆子谦了然地点点头，“侄子又惹你生气了？他这脾气真是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着。”
“简直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真是生了个废物。”
穆子谦收起几分玩笑的神色，身体坐直了些：“哥，话也不能这么说，司曜嘛脾气是差了点，行事也……嗯，比较直率，但我听家里长辈说他那几个项目做得挺漂亮啊，脑子聪明着呢，就是这分化……唉，运气不好。”
他耸耸肩，语气里倒是没多少轻视。
“那点小聪明有什么用？”穆沂冷笑一声，“老爷子眼里血脉和潜力才是第一位。”
的确如此，蒋家那种环境，beta的身份对继承人而言是致命的。
“所以……”穆子谦试探地问，“哥你找我来不只是为了吐苦水吧，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穆沂抬起眼，沉吟片刻道：“目前还没找到办法，要想稳住老爷子，恐怕得另想办法。”
“确实。”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子谦，哥可能需要……问你借样东西。”
“借东西？”穆子谦来了兴趣，“借什么？钱？人？还是我家老头子藏的那些好东西？”
穆沂没有笑，他从包里抽出张照片推到穆子谦面前。
在看到照片的第一眼，穆子谦的目光就被牢牢吸住，他脸上的玩世不恭消失了，眼里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
“这是……”
这照片自然就是贺雪愿的，别的不说，的确没几个alpha能拒绝这种。
穆沂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有了数。
“你觉得这个omega怎么样？”
第7章
贺雪愿似乎在躲着他。
不是那种明显的疏远，但就是能看出和他生了隔阂。
最明显的自然是晚上，以前晚上睡觉，贺雪愿就算害羞也会乖乖让他抱着，甚至在他怀里蜷成一团睡得很安稳。
可最近贺雪愿要么借口太热离得远远的，要么等他睡着后才悄悄上床，蒋司曜要是想抱他，他会明显僵硬，找借口说今天有点累或者身上不舒服，然后不着痕迹地挪开。
这种抗拒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更奇怪的是贺雪愿开始用香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