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跟他认错？
蒋司曜实在忍不了：“你有病吧，现在说这个……之前怎么不觉得不对？”
“让你怀孕的确在我的意料外，这段时间因为这个孩子影响……我也做了很多不理智的事情。”
最开始只是怀着报复心态欺负下少爷，他明白两人有着他这辈子都难以跨越的阶级悬殊，能报复回来就够了，再过分就不应该了。
岂料他会直接玩脱，让高高在上的大少爷怀了他的孩子，这事即便说出去都没有人敢信，然而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就是从发现少爷怀了孩子开始，抱着某种难以言明的心态，他做出了很多不理智的行为，让自己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也在一直折磨少爷。
说是报复的话也该报复够了，他现在也想通了，少爷和他终究不是一个阶级的人，两人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有些事该及时止损才好。
想来他能做的最大弥补，就是再帮蒋司曜这一次，修正掉这个最大的错误吧。
“你的意思是……打掉这个孩子后，我们就能一笔勾销了？”
第73章
贺雪愿想了想：“一笔勾销算不上, 但至少能……”
“至少能什么？”
“至少能……让你好受一点。”
反正少爷这么厌恶生孩子，不妨就早点让他解脱。
“你都把我害到这个地步了，还想我能好受点？”蒋司曜听了他的话后只觉更气了。
贺雪愿知道他现在做这些已经晚了, 但反正蒋司曜有这个意思, 他帮他一把又不是不行。
“少爷，我……”
蒋司曜越听越气：“什么一笔勾销……这种事这辈子都不可能, 你个畜牲把我这辈子都毁了！”
这点贺雪愿也是知道的, 正是因为知道，他才选择今天这样做。
当然贺雪愿也能感觉到蒋司曜情绪不太对劲, 只得低声道：“抱歉少爷……既然你讨厌我……”
那他以后就不出现在他面前了。
少爷想要的就是和他老死不相往来吧, 解决掉这个唯一和他有联系的孽种, 再回到各自的阶级, 他们之间也是天壤之别，基本也难得一见了。
毕竟分开的六年里都没见过，贺雪愿觉得偶遇的可能性也是很小的。
蒋司曜见贺雪愿这样也十分来气, 手上的力道也不由得加重许多。
凭什么？
贺雪愿他凭什么？
凭什么在把他害成这样后……还能冠冕堂皇地说出一笔勾销这种混账话。
在他看来他们之间的感情算什么, 他们之间是这么轻易就能一笔勾销的吗？
蒋司曜气得眼前阵阵发黑, 稍微稳住心神后，看向自己身下的贺雪愿。
对方也就这样看着他, 方才那种让他害怕的眼神已经收敛了, 这下看起来和以前也没什么不同，像是真的想和他认真地商量下。
可是不对劲啊，贺雪愿真的就这样甘愿打掉这个孩子吗？蒋司曜是不信他会这么豁达的。
“少爷, 如果要做手术的话还是快点吧。”贺雪愿又道。
蒋司曜眯眼看了他一阵，这才松开了手。
贺雪愿也伸手揉了下脖颈, 不得不说蒋司曜是真没收力，他脖颈那圈直接被勒红了, 有点呼吸不上来。
“你是认真的吗？”蒋司曜看着他。
“嗯……”
这种事还能怎么不认真呢。
蒋司曜想了想：“就算你会动什么手段，我都不会承认这个孩子的……”
“我知道。”
说到这个份上，蒋司曜也彻底没了力气。
他又能怎么办呢？
归根结底，他想要的就是尽快摆脱这个把他拖进地狱的东西。
他实在是受不了那种感觉了，他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每一天都活得像噩梦一样。
眼下的确有个办法摆在他面前，贺雪愿装作心平气和地给了他选择，看似很人性化，但他知道的……贺雪愿其实根本没给他选择的余地。
他之所以现在跟他装一装，不还是因为自己视力恢复了吗？
如果他的视力没恢复，贺雪愿来这里绝对是想干些畜牲事的，现在稍微给了他点面子，他接了表面上能好看些，不接的话……贺雪愿也有其他方法吧。
他都跟自己说要一刀两断了，其实想要的只有这个孩子吧。
至于自己怎么样，贺雪愿真的在乎吗？
想到这里，蒋司曜就觉得心脏一阵阵地抽痛。
“我不想看到你。”蒋司曜闭了闭眼。
“嗯，手术的时候我肯定不会在这里的。”
“你真的要害死我了……”
闻言贺雪愿睫毛微颤，但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扶着蒋司曜在床上躺下。
“没事的少爷，很快就能结束了，我去叫医生进来。”
毕竟月份大了，这也算是个大手术，半分差错都出不了，就这样持续到了天亮。
好在他们挑的位置还算隐蔽，穆沂那边派的人没能找上来，算是确保手术顺利进行了。
那边的蒋司曜还在昏迷中，这边医生总算把孩子取了出来，放进了保温箱里。
等手术完毕后，贺雪愿才从外面进来。
看着保温箱里的孩子，他一时也心绪复杂。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孩子……他心里的感觉和他原本预想得不太一样。
他也说不上来，这种感觉是正常的吗？
“才刚七个月……能不能活下去也挺悬的。”医生一边摘手套一边道。
这点的确，毕竟是早产儿，光凭诊所的资源，实在是难以维持他的生命。
“没事，总之先试试吧。”
贺雪愿把视线从保温箱上收回来，落到了尚在昏迷中的蒋司曜。
把孩子取出后，他的肚子倒是直接消了下去，总算摆脱掉他厌恶的这东西了，只是腹部还是留了条疤。
“他这疤可以消下去吗？”
“我这边不能保证，但他要是回蒋家的话，消疤的方法也多得是。”
也是，那边医疗资源好，消掉疤痕还是很容易的，等消掉这道疤痕，再坐回他在蒋家的位置，那一切都能回到正轨了。
没有人会知道向来高高在上的蒋家大少爷经历过这种事，他们的这几个月只需要定性为一起绑架事件。
……
等蒋司曜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医院里了。
这环境一看就是中心城区的医院才有的待遇，绝非那个小诊所能有的。
也就是说……他回来了？
麻醉剂的效果没褪干净，他的头脑依旧不甚清醒，而且腹部还疼得不行。
他在床上躺了片刻，这才试着半撑起身，就这一会儿功夫，他的额间已然渗出冷汗。
好在总算是撑起来了，他深呼一口气，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果不其然，那里已经平坦下来了，蒋司曜抿唇用手碰了下，很快便疼得收回手。
他真的……成功打掉孩子了？
昏迷前的记忆层层涌了上来，雨夜的地下诊所里，他再次遇到了贺雪愿，这一切都带着几分不切实际的荒诞感。
总而言之，这孩子起码已经不在他的肚子里了，他终于摆脱掉这玩意了……这是件很值得高兴的事。
那贺雪愿呢？他现在又在哪里？
他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孩子，估计也就是借着打胎的名义把孩子给取出来，然后准备自己带孩子吧。
想来还真是嘲讽，连贺雪愿对他也不是真心的，他想的只是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罢了。
这边他刚醒，那边的穆沂便收到通知，带着穆子谦赶过来了。
听到门的声音，蒋司曜也不由得一惊，心里有些发怵。
毕竟他是背着穆沂偷偷跑出去打胎的，眼下做错事被抓回来了，他心里还是有些虚的。
这种心理就跟小时候闯祸被抓到医院，本来早就随着年龄增长消失了，眼下竟然又有了这种类似的感觉。